出发前一的傍晚，寂静酒吧里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氛围。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整装待发的平静。
白夜、林洋、月清眠三人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圣武校服，也没有换上便于长途跋涉的冒险者装束。他们只是穿着寻常的便装，仿佛只是要出门远足，而非前往帝国北部那片被称为“永冻荒原”的生命禁区。
白夜上身是一件款式简洁的白色立领衬衫，料子看起来柔软但挺括，下身是深灰色的长裤，脚上一双黑色的短靴。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干净利落，一如他本人。那几根银白的发丝被他用一个法术暂时染回了黑色，月清眠最终还是坚持，他也默许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妥协。
月清眠则是一身月白色的及膝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浅米色的轻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编成一股侧麻花辫，垂在肩头，发梢用一根素雅的白玉簪子固定。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清丽的大学生，而非掌握着浩瀚圣光之力的辉光圣女。
林洋的穿着最为“花哨”——一件印着不知名抽象图案的深蓝色连帽卫衣，搭配黑色工装裤和一双看起来就十分舒适耐磨的棕色靴子。他脖子上还挂着那枚从不离身的、据能带来好阅古怪吊坠。
“咱们这身行头，看起来不像去冰雪地玩命，倒像去郊游的。”林洋对着酒吧里那面古董穿衣镜照了照，颇为满意地评价。
“低调些好。”月清眠正在检查一个巴掌大的、呈六边形的水晶盘。盘面上刻满了细密的银色符文，正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的、散发着稳定空间波动的透明晶石。“‘冰骸镇’龙蛇混杂，太过显眼反而麻烦。司徒校长给的这件‘咫尺涯盘’，能量已经充满，锚点也设置在了酒吧地下室。一旦激活，无论我们在哪里，都能在十息内传送回来。”
这是司徒弘压箱底的保命宝贝之一，这次特意借给他们。帝国的传送法阵虽然也能用，但需要固定节点，且启动有延迟。这件法器却可以随时随地、几乎无延迟地将他们拉回绝对安全的据点。
白夜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渐沉的暮色，手里把玩着一个比指甲盖略大、通体漆黑的金属薄片。这是从那个被封印的暗界通道残骸中提取出的能量结晶，被他用虚无之力高度压缩后形成的“探测器”。只要接近与“钥匙”或强大暗界能量相关的东西，薄片就会发热并发出特定的能量波动。
希望……能派上用场。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推开，徐淼抱着一大包东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迈着短腿、试图跟上她步伐的灰爷。
“呼……赶、赶上了！”徐淼把那一大包东西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些都是我这两搜集到的关于永冻荒原和冰骸镇的资料！地图、气候特点、已知危险生物图鉴、还迎…还有我托关系从几个去过那边的冒险者那里买来的手札！”
她一边，一边从大包里往外掏东西，很快堆满了半个桌面。看得出来，她这两绝对是废寝忘食。
“谢了，徐大记者。”林洋随手拿起一份手札翻看，上面用潦草的字迹记载着如何在暴风雪中辨识方向、以及冰骸镇几个有名的黑市掮客的特征，确实很有用。
“跟我还客气什么！”徐淼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三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你们……一定要心啊！我听永冻荒原那边特别邪门，不仅有极端气和凶兽，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能量乱流和古代陷阱！还有那个冰骸镇，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月清眠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慰：“放心，我们会注意的。有白夜在，还赢咫尺涯盘’，不会有大问题。”
“就是！”灰爷跳到桌上，挺起胸脯，“而且还有鼠爷爷我……咳咳，虽然这次不能跟着去，但我会在酒吧守着！保证等你们回来的时候，酒吧一根毛都不会少！”
它确实不能跟去。永冻荒原的极锻温对它的身体负担太大，而且它的身板在那种环境下太容易出意外。让它留在酒吧看家，顺便协助徐淼整理情报，是最合适的选择。
徐淼被灰爷逗笑了，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些。她目光转向林洋，欲言又止。
林洋察觉到她的视线，放下手札，笑嘻嘻地问：“怎么了徐大记者？还有什么吩咐？”
徐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走到林洋面前，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酒吧里忽然安静下来。白夜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月清眠也停下了检查法器的动作，连灰爷都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
“林洋。”徐淼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嗯？”林洋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等你回来。”徐淼一字一句地道，脸颊微红，但眼神明亮而坚定，“我们……在一起吧。”
没有铺垫，没有扭捏，就像她报道新闻一样直接。
林洋愣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在几秒钟内经历了从错愕，到茫然，再到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和不知所措的复杂变化。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俏皮话搪塞过去，但看着徐淼那双认真等待回应的眼睛，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他抓了抓头发，这个平日里能会道、滑不溜秋的家伙，此刻竟显得有些笨拙。
“……好。”最终，他也只憋出了这么一个字。声音有点干，但足够清晰。
徐淼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眼中似乎有晶莹闪烁。她没有再多，只是用力点零头。
“噗——吱吱吱！”
打破这微妙气氛的是灰爷，它用爪子捂住嘴，却还是发出了一连串憋不住的、像是漏气又像是忍笑的古怪声音，的身体在桌上笑得直打滚。
“成了！成了！滑头子你也有今！哈哈哈！鼠爷爷我早就看出来了！”它乐不可支，在桌上滚来滚去，“等着喝喜酒！必须喝喜酒！我要坐主桌！”
被灰爷这么一闹，林洋和徐淼那点旖旎和尴尬瞬间烟消云散。林洋没好气地弹了灰爷一个脑瓜崩：“臭老鼠，就你话多！”
徐淼则红着脸，偷偷瞄了白夜和月清眠一眼。
月清眠抿唇轻笑，眼中满是祝福。白夜则只是朝林洋微微点零头，算是认可。他不懂太多复杂的情感，但他知道，林洋和徐淼都是值得信任的伙伴，他们能走到一起，是好事。
“行了行了，别笑了！”林洋试图板起脸，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正事要紧！老白，月同学，东西都准备好了吧？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白夜将手中的黑色金属薄片收好，看了看窗外的色：“午夜。那时传送波动最不容易被监测到。”
永冻荒原距离圣武城极其遥远，即使使用最高效的传送法阵，也需要借助帝都的中转节点。选择深夜出发，可以最大程度减少被无关人员或潜在敌人注意的风险。
“明白！”林洋搓搓手，看向那堆徐淼带来的资料，“那我趁这工夫再研究研究。”
徐淼也打起精神：“我帮你们整理行李！还有干粮和药品，我再检查一遍！”
的酒吧里，立刻又忙碌起来。但这种忙碌带着一种暖意和期盼，冲淡了远行前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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