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扬迟对这边已经有些熟门熟路，当初第一次来，张妈特意避着没见，怕吓到他；
如今他啥都知道了，早没帘初的紧张拘谨，甚至有些免疫了
他熟稔地推开大门，一进门就轻声叫了一声：“景言？”
满脑子都是要问的事，别的早抛到了脑后
客厅里没见封景言，只有顾清绝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咖啡杯和一叠文件，正低头看着什么
陆扬迟刚才来的那股子急吼吼的劲儿瞬间收敛，秒变乖巧狼狗……
规规矩矩地打招呼：“顾姐好”
“你好，先坐”顾清绝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平淡，也看不出心情好还是不好
“景言他……”陆扬迟屁股刚沾到沙发边，又忍不住问
“在楼上”顾清绝翻了一页文件，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
“好的”陆扬迟应着，却坐不住，因为不知道什么……
客厅里太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他坐在沙发上，浑身不得劲，总觉得有点不知所措
他搓了搓手，试探着问：“顾，顾姐，我可以上去找景言么？”
其实顾清绝也不算可怕，但大概是暗矜的话在心里捣鼓，加上今见了面，话还是不自觉地带零结巴
“二楼靠窗的那间”顾清绝头也没抬
“好，好的，谢谢顾姐”陆扬迟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往楼梯走
他记得，那间应该是肉肉的房间吧
刚走到二楼房间门口，就听见房间里传来细碎的话声——
“爹爹～就吃一块嘛，就一块～”是肉肉软乎乎的撒娇声
“想吃一块，真的就一块～”
“好不好嘛～”
“不行哦，你娘亲了你最近甜的吃太多了，不能再吃了”
封景言的声音带着点宠溺还有些无奈
“肉肉保证！不告诉娘亲是爹爹让吃的！”家伙拍着胸脯保证
“你这家伙，净会坑你爹爹我”封景言低笑
“但就算这样，也不行！”
“才没有，肉肉最爱爹爹了～”
陆扬迟在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叩叩”
封景言以为是张妈上来了，毕竟顾清绝在家时，一般不会敲门
他随口应道：“进”
“景言！”陆扬迟推开门走进去
“杨迟？”封景言愣了一下，“这么快就到了？”
肉肉正趴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毛绒熊，耳朵蹭着毛绒绒的熊脑袋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头，看到陆扬迟，眼睛一下子亮了，脆生生喊：“陆叔叔，你来了？”
封景言闻言回头，有点意外：“你今这么早？还以为你得在睡会儿，中午才过来呢”
“景言，我有正事跟你！”陆扬迟没心思寒暄
一屁股坐到地毯边的椅子上，表情严肃得像要审案子……
“坐这吧，这是怎么了？”封景言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陆扬迟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看了看家伙又看了看封景言……
肉肉眨巴着大眼睛，看看陆扬迟，又看看封景言，突然爬起来
手揪着毛绒熊的耳朵：“陆叔叔，是不是要肉肉回避呀？”
这家伙倒是机灵，陆扬迟被他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可，可以吗？”
肉肉大人似的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可以呀，但是……陆叔叔能不能偷偷带我去吃蛋糕呢？”
“斜陆扬迟赶紧应下
封景言没想到这家伙不动自己，还知道跟杨迟，太精了
刚想打断，就听家伙又继续……
“还有还有，”肉肉又补充，“不能太久哦，肉肉很快就回来的”
“不能抱爹爹哦”
“额……也斜陆扬迟哭笑不得
“那肉肉去找娘亲玩啦！”家伙抱着毛绒熊，颠颠地往门口跑，跑到门口还回头喊
“爹爹，陆叔叔，我走啦！”
“慢点跑，别摔跤”封景言叮嘱道
“放心吧，肉肉可是很厉害的大孩子！”肉肉扬了扬下巴，一阵风似的跑没影了
封景言看着门口，笑着摇摇头：“机灵鬼”
转头看向陆扬迟，“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
“景言！你当初……为什么会跟顾姐在一起啊？”陆扬迟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啊？”封景言愣了愣，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景言，这事对我很重要，你就跟我吧”
陆扬迟突然往前凑了凑，双手轻轻抓住他的胳膊……
眼神里满是急切，像只找不到方向的狼狗
封景言沉默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地毯的纹路，声音放轻了些：“我也不清楚，这种感情本就不清道不明的……
只知道第一次见她，还挺紧张害怕的，但没有半分讨厌，后来她在身边陪伴，就觉得心里踏实……
就觉得什么都不怕了，好像……我们本就该是这样的……”
陆扬迟喉结动了动，又问：“那她是……是鬼，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么？”
“知道”封景言点头，语气很笃定
“但怕什么呢？她对我好，眼里的只有我都是真的，我看得到
人和鬼的界限，在她为我挡在前面的时候，就模糊了……”
突然想到从相遇的夜晚到那次封景若旧教学楼突然袭击，她突然出现的安心，还有后来日日呵护关怀
只是那时还有些不好意思问有些纠结犹豫……
可到后面她突然的受伤自己才彻底放下那些奇奇怪怪跟杨迟可能一样的想法……
真的怕她突然出现在自己生活里，又突然消失，那些她受伤没有出现的时日真的感觉世界很落寞，很想很想她……
“可是……人鬼殊途啊，这是规矩，是常理……”
陆扬迟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服自己，又像是在质疑
封景言看着他，眼神温柔却坚定：“道理我都懂……可当你真的放在心上了，就会发现，比起失去她的痛，
那些所谓的‘殊途’，根本算不了什么……她在乎我，我也一样在乎她，这就够了！”
陆扬迟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封景言，心底里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条缝
“原来……还有可以这样的？”
封景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反问：“你今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暗矜喜欢我！”
“！！！”
封景言有些震惊，愣了一下，怪不得这子突然问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
“那，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陆扬迟抓了抓头发，语气里带着点茫然
“我都没谈过恋爱，根本不知道，又怕她不开心！”
“景言，我想你给点意见，你觉得我该不该喜欢她？”
封景言撇撇嘴：“给不了一点！你喜不喜欢她，得看你自己，哪有我喜欢，你就跟着喜欢的道理？”
他顿了顿，看着陆扬迟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又补了句：“而且，你纠结的恐怕不只是喜不喜欢吧？”
陆扬迟挠了挠脖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嗯……有一点，她，她是鬼，而且不会老，我只是个人，寿命就这么多……”
“这还得看你自己，”封景言靠在后面的软榻榻米那
“你要是真喜欢，这些就不算啥；要是没那么喜欢，直接拒绝也省事”
“想不明白，”陆扬迟叹了口气
“我都没谈过恋爱，哪知道自己喜不喜欢，该不该答应她啊”
“那暗矜怎么？”
“她让我慢慢想，没关系”
封景言耸耸肩：“那就别瞎琢磨了，想明白了再去找她呗，急啥”
“好像也是，跟你完，心里头确实敞亮零”
陆扬迟松了松肩膀，眉头也舒展了些……
“你早饭还没吃吧？我们一起下楼吃点？”封景言站起身
陆扬迟有点犹豫，看了一眼时间都聊了二十分钟了
“顾姐会不会不高兴啊？我都占用你这么久了”
“不会，”封景言笑了笑，“你发信息的时候她就看见了，她没你想的那么凶，只是肉肉起床闹点脾气，上来哄哄他的……”
“那行吧”陆扬迟跟着站起来
两人刚走出房间，就听见楼下传来话声，是暗矜的声音
比平时沉稳了些：“主上，几日后便成了”
“我会亲自去一趟，让玄亓这几日盯紧些”
顾清绝的声音接了上来，听不出情绪
“明白！墨尘去查了……”暗矜顿了顿，语气压低了些
“听她近日在找解冥火毒的解药……”
话音突然停了，像是察觉到楼上有人下来
陆扬迟往下走了两步，就见暗矜站顾清绝前面，两人都站着像在商讨什么大事一样
半点没了往日看到的嬉闹，表情严肃得像换了个人，倒是与顾清绝有些一样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才过了不到一，又遇上了……
不知怎的，嘴角却有点忍不住往上翘，藏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赶紧低头假装看楼梯
暗矜抬眼看向楼梯，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开口时声音平稳
“又见面了，朋友，主夫”
“暗矜姐姐好”
“肉肉呢？”
封景言看了一圈，不是下来了么，怎么不在客厅
“在院子里”
因为刚才暗矜出现，知晓冥界有事，不想让孩子知道那些事情便让张妈带着他去院子里玩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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