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霜的指尖在保温桶提手上掐出深深的红痕,指腹下的竹编纹路嵌进肉里,硌得生疼,她却像没察觉似的,只垂着眼帘,目光落在陆扬迟埋头啃排骨的手上。
那骨头上的肉被啃得干干净净,只剩点泛红的筋膜挂着,倒像极了某些被啃噬过的残骸。
“有人保护?”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点不清的冷意,像冰锥子往人骨头缝里钻
“什么样的人,能在那种地方护着他?”
陆扬迟啃得满嘴流油,油星子溅在下巴上也顾不上擦,闻言含糊道:“就是……就是那个笔仙的,叫顾清绝,景言跟她在一块儿呢,应该……应该靠谱吧?”
他着,还吸溜了一口骨髓,发出“滋啦”的响,在这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顾清绝。”顾怀霜把这三个字在舌尖碾了碾,像嚼着颗带刺的冰粒,每一个音节都透着寒意,“你可知这人是谁?”
陆扬迟愣了愣,刚叼在嘴边的排骨“啪嗒”掉回碗里,溅起几滴油花:“不是……神仙吗?”
“算是吧。”顾怀霜掀起眼皮,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扫过宿舍楼阴沉沉的走廊拐角。
那里的光线比别处暗三分,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冥气,像块浸了尸水的破布,“冥界的主,一不二的人物。只是她护人,也看人。”
最后那句话得极轻,像怕被谁听去,尾音几乎要融进走廊里穿堂而过的风里。
陆扬迟没听清,只挠着头傻笑,手指上还沾着黏糊糊的肉汁:“那景言运气好,不定是个例外呢?”
顾怀霜没接话,转身往楼梯口走。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笃、笃、笃”的响,每一声都像敲在陆扬迟的心尖上,震得他后颈发麻。
他赶紧拎着保温桶跟上,刚下两层,就见顾怀霜突然停步,猛地回头看他,眼神亮得有些吓人,像黑夜里骤然亮起的鬼火。
“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事找我。”她的声音比刚才冷了三分。
“好,知道了,表姐。”陆扬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赶紧点头,抱着保温桶转身往宿舍跑,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的背。
顾怀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她抬眼望向旧教学楼的方向,那里的怨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混着后山飘来的腐叶腥气,直冲鼻腔。
一个名字在她齿间炸开,带着咬牙切齿的恨:“封景若。”
她朝着那团怨气最重的地方走去,高跟鞋踩过操场边缘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响,像蛇在草里游过。
走进后山的林子时,脚下的腐叶被踩得“咯吱”作响,那声音细碎又黏腻,像无数根骨头被碾碎在齿间。
顾怀霜右手食指勾着烈风剑的剑柄,银白的剑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斑驳的黑夜月光下投出细碎的冷光,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
黑夜的月光透过交错的枝桠落在她肩头,那冷白色的光斑,被她周身敛去温度的气场衬得像层薄冰,看着就寒气刺骨,触之怕要冻掉一层皮。
“别藏了,是你吧。”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深潭,震得周围的树影都晃了晃。
“把身上的怨气安在那东西身上,对付一个凡人,呵。”
她嗤笑一声,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旋,烈风剑“噌”地露出半寸锋芒,寒光映得她眼底一片冷冽。
树下的阴影里,一阵黑色怨气开始翻涌,像煮沸的墨汁,渐渐幻化出饶形状。
那影子忽明忽暗,边缘处还在不断剥落着黑色的絮状物,落地就化成一滩腥臭的黑水。
“妻主大人,好久不见,侍身很是想念。”封景若的声音从那团黑影里钻出来,黏糊糊的,像舌头舔过玻璃。
他站在树下,半边脸隐在阴影里,露出来的那半张泛着青黑,眼窝深陷,黑洞洞的,在黑夜里看着比鬼脸还吓人。
“嘿嘿,妻主明明知道我在这,为什么不来救救我?”
他往前飘了半步,脚尖离地三寸,黑红袍下摆扫过地面的落叶,竟没带起一丝风
“妻主,景若好难过啊……”
那声音空荡得很,在林子里打着旋儿,像有无数张嘴在同时重复这句话,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觉得呢?”顾怀霜手腕一翻,烈风剑“唰”地出鞘,剑刃抵在封景若的脖子上,寒气瞬间逼得那团黑影往后缩了缩。
剑身上倒映出封景若扭曲的脸,更显狰狞。
“妻主,何苦如此?”封景若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点癫狂,“不过是个凡人罢了!”
“只要封景言在乎,你都在乎呢”
“还是因为妻主你喜欢他?呵呵……呵呵呵……”他突然开始发疯似的狂笑,笑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铁皮
在寂静的林子里炸开,惊得树上的夜鸟“扑棱棱”飞起,若是普通人听见,怕是当场就要吓破胆。
“闭嘴!”顾怀霜手腕用力,剑刃又往他脖子里压了半分,黑色的“血”从伤口处渗出来,落在剑身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我的事,你管不了。他们,你也不许动!”
最后几个字,她得又冷又硬,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能冻裂骨头的力道。
封景若的笑声戛然而止,树影里的那双黑洞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她,怨毒得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妻主想杀我?为什么,哥哥凭什么”
“妻主,你败了”
“他不是你的”
“你输给她了”
“当初……”
封景若有一句没一句的,若是旁人怕不知他再什么
顾怀霜却是看着他挣扎又仇恨的脸更是愤怒
“闭嘴,我不会败,若不是你,他应该是我的了”
“他……早就不属……于你了,妻主,当初不是你自己做的么”
封景言被割开的伤口被剑上的尸气腐蚀,痛的无法动弹,却还是硬撑
“那又能如何,这里他一定会是我的”
封景若看着顾怀霜坚定的眼神,心头涌上一股怨,为什么,凭什么
“妻主赢不了”
“赢不了?”顾怀霜怒极反笑,笑声里裹着冰碴子,剑刃又往封景若颈间压进半分
“当初你逼他,他怎会死,看看你现在,都是当初逼他的报应,你还我赢不了。可现在站着的是我,苟延残喘的是你!”
黑色的“血”顺着剑刃往下淌,在她手背上灼出细密的红痕,她却像毫无所觉,只死死盯着封景若那张扭曲的脸。
眼底翻涌的不仅是愤怒,还有被戳中痛处的狰狞——
封景言,那个名字像根毒刺,在她心头扎了太久,久到一提起来,连骨头缝都在疼,只有在看到他才感觉好些……
“妻主…忘记了…当初…你默许我做…的”
顾怀霜想起当年有一瞬间出神,剑架在脖子上更深了
封景若突然往前一送,脖子往剑刃上撞去,黑气翻涌间,竟露出几分癫狂的决绝,“杀了我,你就永远别想知道当年他魂魄碎裂的真相!”
顾怀霜的动作猛地顿住,剑刃停在他颈间半寸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当年封景言魂魄碎裂的事,是她心底最深的疤,连顾清绝都未必知晓全部,封景若怎么会知道?
“”
顾怀霜拿着剑的手更加紧,紧到手指发白
“妻主,带我离开这,我就都告诉你”
封景若像是找到了缺口?离开这里的缺口一样,威胁又祈求的让她带自己离开
“现在!不可能,我不允许任何人威胁我,威胁他的安全”
顾怀霜本就对他不满,现在被他威胁,更气,自己的事还没做,怎么会愿意将他放出,必定对自己的计划有所阻挠
“妻主不想知道当年真相么?带我离开,一切都告诉你”
话音落,她突然反手一掌拍在封景若心口。
封景若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气瞬间溃散大半,身形变得透明起来。
“想威胁我?”顾怀霜收回手掌,掌心沾着的黑气正在灼烧她的皮肤,她却毫不在意
“我今日不杀你,但也不会放你出去祸害别人。”
她抬手结印,指尖划过虚空,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封景若脚下的土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黑幽幽的,透着比他身上更浓重的阴寒。
“这是‘镇魂渊’,”顾怀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年你害他的债,就在这里慢慢还吧。”
封景若惊恐地挣扎,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着,不断往裂缝里坠去。
“顾怀霜!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知道真相!我知道……”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被地底传来的呜咽声吞没。
顾怀霜看着裂缝缓缓合拢,最后只剩下一块刻着符文的土地,将那股怨气彻底封在地下。
她松了口气,手腕却一阵发软,烈风剑险些脱手。
方才封景若那句“他魂魄碎裂”,像根针,刺破了她强装的镇定。
有些真相,或许不必等封景若开口,她也该亲自去找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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