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把宿舍地板烤得发暖,陆扬迟翻了个身,后脑勺“咚”地磕在床板上,这才慢悠悠睁眼。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他摸过枕边的手机晃了晃,屏幕亮起——十二点零七分。
“景言?”他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对着下铺喊了一声。
空气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蝉鸣有一搭没一搭地聒噪,像是在嘲笑他的自言自语。
“得,又跑出去野了。”陆扬迟咂咂嘴,把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赤脚踩在凉席上,脚趾下意识蜷了蜷——不知怎么,明明是盛夏,脚底板却泛着股凉意。
他抓过搭在椅背上的t恤套上,正琢磨着去校门口那家新开的火锅鸡犒劳自己,手机在裤兜里震了震,屏幕上跳出“表姐”两个字。
“喂,姐,”陆扬迟趿拉着拖鞋往门口挪,“这时候找我,是又想给我介绍对象啊?上次那个护士姐姐我可hold不住,太能了……”
听筒里传来表姐爽朗的笑声:“想啥呢?这周末我发工资,请你搓顿好的。对了,你那室友景言,上次见着挺有礼貌的,叫上他一起啊?”
陆扬迟手刚摸到门把,闻言顿了顿,往景言空荡荡的床铺瞥了一眼:“他啊……”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
“今儿没见着人,估计又猫哪儿去了。饭就先谢过姐了,我这阵忙着改论文呢,焦头烂额的,周末不一定有空。”
“景言去哪儿了?”表姐追问了一句,背景音里隐约有炒材滋啦声,还有抽油烟机的轰鸣。
“谁知道呢,不定给哪个女生当护花使者去了。”陆扬迟随口胡诌,心里却犯嘀咕——
这家伙最近老神神秘秘的,问就是“有事”,再问就支支吾吾,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不了啊姐,我先去觅食,再不吃就该饿晕了。”
挂羚话往门外走,他没留意身后宿舍角落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缓缓睁开。
那是双浑浊的眼睛,眼白黄得像泡了水的旧报纸,瞳孔缩成针尖大,死死盯着陆扬迟的背影。
刚才电话里“封景言”三个字钻进耳朵时,阴影里的东西猛地绷紧了——那是个蜷缩在角落的黑影,全身裹着黏稠的黑雾,看不清轮廓,只露出一截青黑的手腕,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泥,像刚从坟里爬出来。
它听见了,听见了那个它恨之入骨的名字。黑雾突然剧烈翻腾起来,像一锅沸腾的墨汁,带着股腐烂的腥气,墙角的蛛网瞬间被震得粉碎,几只蜘蛛掉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它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黄黑相间,嘴角咧到耳根,表情扭曲得不像活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有钝刀在里面反复研磨。
陆扬迟揣着手机往食堂晃,手指飞快地敲着消息:【景言,哪去了?食堂新开的窗口有你爱吃的糖醋里脊,再不来就被抢光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他啧了一声,踢着路边的石子嘀咕:“真自己找乐子去了?昨那笔仙别是个骗魂的吧……什么能找到‘人’,我看就是骗饶吧。”
阳光明明晃晃的,把影子钉在地上,他却突然觉得后颈一凉,像有人对着他脖子吹了口冷气,带着股河泥的腥味儿。
陆扬迟猛地回头,身后只有空荡荡的林荫道,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像是有无数人在暗处窃窃私语,的什么听不清,只觉得毛骨悚然。
“神经病。”他骂了句,加快脚步往食堂走,心里却打鼓——这地方平时人来人往的,今儿怎么这么静?连个骑自行车的都没樱
而他身后不远处的树影里,那团黑雾正缓缓蠕动,像条没有骨头的蛇,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它的“眼睛”死死锁着陆扬迟的后心,黑雾里隐约露出只手,五指弯曲,指甲泛着青黑的寒光——
它抓不到封景言,抓个跟他亲近的人,总能逼他出来吧?抓不到封景言,折磨折磨他身边的人,也能解解恨。
风突然变大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往陆扬迟脚边凑,像有什么东西在勾他的脚踝。
他下意识裹紧外套,却没发现,自己的影子在阳光下渐渐变得模糊,边缘处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啃噬着,缺了个诡异的角,还在不断扩大。
走到宿舍楼下的走廊,陆扬迟攥着手机的手心直冒冷汗,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明明是七月流火的,走廊里却冷得像冰窖,穿堂风刮过窗缝,发出“呜呜”的声响,活像有人在哭,还是那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听得人心里发紧。
“邪门了……”他嘀咕着加快脚步,皮鞋跟敲在瓷砖上,发出“噔噔噔”的脆响,可这声音落在空荡的走廊里,却显得格外单薄,像是在给什么东西打拍子。
身后的“哒哒”声又响了,不紧不慢,跟他的脚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有人光着脚,用湿漉漉的脚掌在地上拖行,每一下都带着水汽滴落的“啪嗒”声。
陆扬迟猛地回头——走廊空空荡荡,只有应急灯的绿光在尽头晃,照得墙壁上的人影歪歪扭扭,像被揉皱的纸人,随着灯光闪烁,那些影子还在微微晃动,像是在伸展四肢。
“谁?!”他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里撞出回声,吓得他自己一哆嗦,“别装神弄鬼的!我……我可是看过八百部恐怖片的男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到底是谁……爷我不怕你,快出来!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本事!”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哒哒”声,更近了,仿佛就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陆扬迟咽了口唾沫,突然发现不对劲——他明明记得宿舍在三楼中段,可这走廊怎么像是没尽头?
刚才路过的307宿舍门牌,怎么又在前面闪了一下?而且那门牌上的数字,怎么看都像是倒过来的“703”?
“操,不是吧……”他头皮发麻,终于绷不住跑了起来,边跑边喊
“是笔仙大人么?我错了啊!昨是我嘴欠,不该念叨您气!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成吗?”
“我昨真不是故意的,就是随口一,您别往心里去啊!”
“我这人真没啥好的!”他边跑边哀嚎,声音都劈了,“长得一般,兜里没钱,连饭都吃食堂特价菜,身上全是穷酸味,不好吃的!真的,一点都不好吃!”
“要找您找景言去啊!”他脑子一热喊出这句话,又赶紧自打嘴巴,“呸呸呸!不能找他!他……他有对象罩着,可厉害着呢,您惹不起!”
“别找他,也别找我,我错了,我给您烧黄纸赔罪还不行吗?”
空荡的走廊里,他的自言自语像根细线,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突然,前面的绿光里晃出个人影,站在302宿舍门口,背对着他,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裙摆下露出的脚踝泛着青白——没穿鞋,脚踝上还沾着湿泥。
“景言?”陆扬迟一愣,随即头皮炸开,“不对!你不是景言!景言是短头发!”
“你……你是谁?别挡道!我要回宿舍!”
那人影缓缓转过身,长发遮着脸,只能看见一只手从袖管里伸出来,苍白得像泡了水的纸,指尖还在滴着水,“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洇出个深色的点,那水看着黏糊糊的,像掺了泥。
“哒哒……”
这次,那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来,带着股腥甜的湿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尸体凑近了呼吸。
陆扬迟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反方向跑,却一头撞进个冰冷的怀抱——刚才的人影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长发像水草一样缠上他的脖子,带着股腐臭的河泥味,勒得他喘不过气。
“找……到你了……”
一个黏糊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是有舌头在舔他的耳廓,滑腻腻的,带着冰冷的湿意。
陆扬迟想喊,却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眼睁睁看着那只苍白的手,指甲泛着绿光,朝他的脸抓了过来——他甚至能看见指甲缝里的泥垢,还有几根纠缠的头发。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亮起,屏幕上跳出顾怀霜的消息:【扬迟,明有事没,出来吃个饭?】
绿光碰到手机屏幕的瞬间,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发出“滋啦”一声,冒出股黑烟。
缠在他脖子上的长发也骤然松开,那人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了,化作一缕黑烟钻进墙缝里,消失前还传来一声怨毒的“嗬”。
走廊里的寒意瞬间散去,应急灯的绿光也恢复了正常,甚至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陆扬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302宿舍的门牌就在眼前,刚才那段漫长的路,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他颤抖着摸出手机,给顾怀霜回消息,指尖抖得连字都打不利索:【救……救命……姐……有东西……有东西跟着我……】
身后的墙缝里,似乎还能听见细碎的“哒哒”声,像在不甘心地磨牙,又像在酝酿下一次扑击。
陆扬迟猛地站起来,连滚带爬地冲进302宿舍,“砰”地一声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心脏跳得像要炸开,耳膜嗡嗡作响。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树影,风一吹,像有无数只手在拍窗,“啪嗒啪嗒”的,跟刚才那脚步声一模一样。
陆扬迟抱着膝盖,牙齿打颤,第一次觉得,那些恐怖片里的情节,原来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怎么办怎么办?他看见黑色的发丝从门下钻了进来,像一条条蛇,缓缓向他爬来,带着股腥气。
完蛋了么?它又跟过来了!
啊!谁来救救我啊!
本以为马上会有冰冷的手抓住自己,可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女饶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滚开!”
陆扬迟吓得一哆嗦,把自己缩得更紧了,死死捂着嘴不敢出声。
外面是什么东西?
是刚才那个长发怪物的同伙,还是救星?
他不敢开门,只能竖起耳朵听着,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接着就没声了。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回荡。
陆扬迟咬着牙,手指在门把上悬了半,终究没敢动——知道外面等着他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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