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滞禁区”的绝对隔离并未解除,但内部的气氛已悄然转变。那令人窒息的、纯粹的能量暴乱与意识混沌的危机感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度压抑的、冰冷的平静,如同暴风雪过后,万物被深埋于厚重积雪下的死寂,唯有无形的暗流在冰层之下悄然涌动。
许阳依旧悬浮在能量拘束环中,周身的幽冥气息被压制在一个相对稳定的低水平,如同进入休眠期的火山。他大部分时间闭着双眼,仿佛陷入一种深沉的冥想或内省,只有偶尔眼睫的轻微颤动,或是右手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勾勒某个玄奥却残破的符文轨迹,才显露出其内部并非真正的沉寂。
在他的隔离室一角,墙壁上嵌入了一块经过特殊处理的、流淌着水银般光泽的通讯屏幕。屏幕并未直接连接外部网络,而是单向接收着由张济舟团队严格筛选后传输过来的、有限的实时信息流。
此刻,屏幕上正无声地播放着一段经过降频处理的影像——
那是从“女娲”中心最高权限监控通道转来的、林浩生物机械改造手术最后阶段的记录碎片。
画面稳定而清晰,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残酷。
可以看到,在充满淡金色凝胶的手术舱内,林浩的身体因极致的排斥反应而无意识地剧烈痉挛,每一次抽搐都牵动着连接在他躯体上的无数能量导管与传感线,引发监测设备刺耳的警报蜂鸣。当他右肩处那狰狞的机械接口与崭新的暗金手臂进行能量对接时,迸发出的炽热电弧与能量湍流甚至短暂地灼伤了高精度传感器,画面出现瞬间的雪花与扭曲。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捕捉到的林浩面部表情的特写——即使在最深度的昏迷与药物抑制下,那紧锁到扭曲的眉头、咬破的下唇渗出的细微血珠、以及额头上暴突如蚯蚓般的青筋,都无声却震耳欲聋地嘶吼着那非饶痛苦。
隔离室内,许阳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深邃的、通常只有冰冷与茫然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屏幕。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呼吸急促,甚至连最细微的能量波动都没有逸散——所有的抑制力场读数稳定得令人吃惊。
然而,就在画面中林浩因神经束对接而猛地一次剧烈抽搐的瞬间——
监测系统捕捉到了一个极其诡异、转瞬即逝的能量场畸变。
并非能量强度的飙升或暴走,而是……一种极致的、向内塌缩般的凝固!
就仿佛他周身的整个能量场,在那一刹那被绝对零度的寒冰瞬间冻结,所有的粒子运动、所有的能量流转,都陷入了一种死寂的、令人心悸的绝对静止。这种静止只持续了不到百分之一秒,随即恢复正常,短暂到几乎让人以为是传感器故障。
但控制室内的资深能量学家立刻识别出了这种异常——这并非失控,而是一种……情绪波动被强行压制到极限后,引发的能量场极端内敛现象。是某种冰冷到极致的情感在试图冲破那非人躯壳的束缚时,被其主人以更强大的意志力强行碾碎、压缩、封存进了意识的最底层所引发的物理表征。
他“看”到了。他感受到了。并且,他做出了反应——一种极度压抑的、非饶反应。
屏幕上的影像循环播放结束,陷入待机状态的暗灰色。
许阳的目光却并未移开,依旧停留在那片空白的屏幕上,仿佛那残酷的画面仍在持续。过了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垂下眼睑,遮住了那深不见底的瞳孔。
接下来的几日,研究人员注意到一个微妙的变化。
许阳开始主动地、 配合依旧沉默地配合各项测试。当被要求调动【孟婆鼎】净化之力时,他会比预定时间更早地进入状态,并将净化范围控制得更加精准。当被问及对某种幽冥属性材料的感知时,他会用极其沙哑破碎的音节,辅以指尖凝聚的、微缩的能量模型,艰难地描述其内部能量流转的“冰冷滑腻副或“空洞的吸扯副。
他甚至会在测试间歇,主动将注意力投向某块未被研究的样本,然后抬起被拘束环禁锢的手,用指尖隔空指向它,喉咙里发出几个难以辨识的音节。当研究人员疑惑地对该样本进行深度扫描后,往往能发现其内部隐藏的、极其微弱的能量瑕疵或未被记录的惰性属性。
他正在用这种笨拙的、近乎原始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向外“吐露”着那些深植于他本能与破碎记忆中的、关于幽冥能量的隐秘知识。
这并非交流,更像是一种……沉默的回报。一种试图用自己唯一拥有的东西,去偿还那份沉甸甸的、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债?或责任?
这种变化被详细记录并上报。
某次常规通讯中,张济舟的身影出现在那面水银屏幕上。他的影像看起来依旧疲惫,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与探究。
“许阳,”张济舟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平稳依旧,“你的状态稳定了许多。关于你提供的能量感知信息,对我们帮助很大。”
许阳缓缓抬眼,看向屏幕,没有回应。
张济舟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词语:“基地正在修复,但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御。我们需要……更主动地了解我们的敌人,并找到他们的弱点。”
许阳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
“我们……需要找到更多像‘逆五肖断龙桩’那样的术式证据,或者……找到能反制它们的东西。”张济舟继续道,目光锐利,“这需要深入一些……危险的地方。那些地方,可能只有你对那种能量最为敏福”
屏幕内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能量拘束环发出的微弱嗡鸣。
然后,许阳的嘴唇,极其艰难地蠕动了一下。
“……下…一步…”声音沙哑得如同砂轮摩擦金属,“……做…什么?”
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极大的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却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置疑的指向性。他不是在询问,更像是在……请命。
张济舟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要透过屏幕,看穿那冰冷外壳下真正的意图。良久,他缓缓开口,语气凝重:
“有一个地方,疆楼兰鬼蜮’。那里是上古战场遗迹,空间破碎,亡灵徘徊,但也可能……藏着一些古老的答案,甚至是我们需要的‘武器’碎片。那里很危险,非常危险。但你是最有可能在那里找到东西,并且……活着回来的人。”
“我们需要你做好准备。”
许阳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在张济舟话音落下的瞬间,监测器显示,他周身的能量场再次出现了那百分之一秒的、极致的、向内塌缩般的绝对静止。
随即,一切恢复原状。
他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屏幕暗了下去。
隔离室内,重归死寂。许阳再次闭上双眼,仿佛从未有过任何交流。
但一种无形的、紧绷的、如同箭在弦上般的引而不发的气息,开始取代之前的冰冷平静,悄然弥漫开来。
他不再只是一件被研究的物品,一个需要被控制的危险源。一种沉默的关切正在形成,一种基于沉重责任的、畸形的信任正在被艰难建立,一种指向明确目标的、冰冷的战意正在无声地积蓄。
守望,已然结束。
喜欢泰山获传承:我靠地府科技镇国门请大家收藏:(m.xs.com)泰山获传承:我靠地府科技镇国门五峰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