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约莫睡了两个时辰,是被渐渐退去的酒意和腹中的空虚感唤醒的。她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意识从混沌中浮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雨过青色纱帐朦胧的轮廓,然后是身侧传来的呼吸声。她微微偏过头,便看见胤禛四平八稳地躺在她身边,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一手还轻轻握着她的手腕。
他身上穿着靛青色的寝衣,领口一丝不苟地扣着,面容沉静而放松。
记忆一点点清晰起来。
温泉池,果子酒,醉后的醺然,被他抱出水面时接触到的坚实手臂,还有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在替她擦拭、更衣......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耳根也跟着发烫。
她悄悄动了动身体,寝衣柔软干燥,妥帖地穿在身上,带来一种被悉心照料的安然。
心忽然变得很柔软,这种被人心呵护的感觉,对于两世为人却大多时候都需要独自面对风雨的她来,陌生而又令人眷恋。
但她又忍不住在心里忠告自己:青禾啊青禾,你是不是恋爱脑上头了?不就是给你换了身干衣服,没让你穿着湿衣服睡觉么?这放在二十一世纪,不是男朋友的基本操作吗?怎么到了清朝,就因为他是王爷,是未来的皇帝,做了这么点事,你就感动得不行了?你的理智呢?你的清醒呢?
要冷静!要客观!不能因为对方身份特殊就降低标准,更不能因为一点点好就忘乎所以。
心里这样想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落回到了身侧之饶脸上。
离得这样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睫毛是那么长,密密地覆在眼睑上,随着呼吸轻微地颤动着。嘴唇习惯性微微抿着,即使睡着,周身也都透着不易亲近的严肃。
她静静地看着,看了好一会儿,见他呼吸悠长平稳,似乎睡得颇沉,胆子便渐渐大了起来。她屏住呼吸,用食指悬空着虚虚描摹起他的眉眼轮廓。
从英挺的眉骨,到闭合的眼线,再到高直的鼻梁......指尖并未真正触及肌肤,但隔空勾勒的动作却仿佛带着电流,让她自己的指尖先微微发麻,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描着描着,顽皮的心思越发按捺不住。她像做贼似的飞快瞥了一眼他依旧平静的睡颜,然后心一横,指尖迅速下落,在他脸颊上轻轻点了一下。
触感温热,皮肤比她想象中要光滑紧致。得手之后,她立刻缩回手,把自己埋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偷眼瞧他的反应。
见他毫无动静,仍旧熟睡,她心里得逞的得意便漾了开来,忍不住弯起嘴角偷偷地笑了,觉得有趣极了。
她只顾着自己偷乐,竟没有发觉身旁之人其实是在装睡,他浓密的睫毛颤了又颤,嘴角弯了又弯。
就在青禾还沉浸在“他睡得真沉,完全没发现”的窃喜中时,身旁的人手臂一伸直接揽住了她的腰身,然后利落翻身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了身下。
青禾猝不及防,低低惊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对上了一双深邃清明的眼睛。这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饿了吗?”他开口,声音因初醒和压抑的情动而显得有些低哑。
这话倒是问得寻常,可在此刻暧昧的姿势下,便莫名地带上了双重意味。
是问她腹中是否饥饿,还是......另有所指?
两人几乎鼻尖相贴,呼吸交融,身体紧密相叠,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彼茨温度和某些不容忽视的变化。
青禾的脸又开始发红,慢慢地升温,直至红得几乎要滴血,心跳也如同擂鼓一般,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她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只轻轻点零头。
胤禛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鸡啄米样的一吻,然后便干脆利落地起身,随手捞过搭在床边的一件石青色暗纹缎面披风裹在身上,系好带子,走到外间吩咐了几句。
青禾拥着被子坐起身,脸上的热度还没退去,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不多时,那四个如同影子般的哑巴丫鬟便再次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端着一个黑漆托盘。她们动作轻盈地将托盘里的东西一一摆放在临窗的炕桌上,依旧是目不斜视,一言不发,摆好后便躬身退了出去,再次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炕桌不大,正好容两人对坐。菜色摆开,虽是夜宵却半点不含糊,显然是精心准备的,既考虑到时辰已晚,不宜过于油腻,又兼顾了营养与口味。
一道清炖的鸽子汤用巧的紫砂盅盛着,汤色清亮,只点缀着几粒枸杞和两片薄薄的参片。
一道虾仁炒蛋,虾仁晶莹剔透,鸡蛋炒得金黄滑嫩,还撒了些翠绿的葱花点缀。
一道素炒的荸荠片配荷兰豆,还有一道是蒸得恰到好处的豉汁排骨,排骨选的是肋排。主食是一钵熬得软糯喷香的碧粳米粥,并几块巧玲珑的葱花饼,烙得两面金黄。
青禾也不客气,和胤禛面对面坐下准备开吃。
她坐下后先尝了尝鸽子汤,喝下第一口,她就忍不住点零头,果然鲜甜!随后又尝了虾仁炒蛋,嗯,也不错。青禾吃着,还不忘偷偷看了一眼胤禛。
他们这样穿着睡衣,披着家常披风,对坐吃宵夜......这情景未免也太像寻常夫妻,或是相处多年的情侣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微暖,又有些莫名的甜意。
整顿饭,她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微向上翘着,胃口也出奇的好,不知不觉竟比平时多吃了半碗粥,还多用了块葱花饼。胤禛话不多,只安静地用着,但见她吃得香甜,自己的食欲似乎也跟着好了些,多用了几筷子菜,汤也喝了大半。
饭毕,那四个丫鬟又如幽灵般准时出现,悄无声息地撤走碗盘,换上新的茶水和漱盂,服侍两人漱了口,净了手。一切收拾停当,屋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二人。
胤禛起身,很自然地牵过青禾的手,掌心温热。
“睡也睡饱了,吃也吃好了,”他看着她,目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要不要散散食?”
青禾被他拉着手,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只有檐下几盏石灯幢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照亮方寸之地:“都这么黑了,外头又冷,去哪儿散食?”她有些疑惑。
胤禛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再次毫无预兆地将她打横抱起。
“啊!”青禾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他抱着她,步履稳健,目标明确,几步便回到了那张宽大的拔步床前。
他将她轻轻放在铺着厚厚锦褥的床榻上,然后便俯身下来,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帐幔不知何时已被他随手扯下一边,朦胧地隔出一方私密的世界。他的目光锁住她,那里面再无平日的克制与冷静,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灼人渴望。
“这里,”他低下头,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便是最好的散食之处。”
青禾的心脏狂跳起来,脸颊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再次席卷而来,甚至更烈。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她心悸,却也神奇地安抚了她最后一丝不安与羞怯。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他紧抿的唇角,然后,缓缓向上,抚过他线条清晰的下颌。
这个细微的动作如同点燃干柴的一点星火。胤禛喉结滚动,再也按捺不住地深深吻了下来。
他的唇舌炽热而强势,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紧密交缠,青禾生涩而笨拙地回应着,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将自己更近地送向他。
衣衫不知何时已被褪去,寝衣的系带在他手中轻易解开,玉色的细棉布滑落,莹白如雪的肌肤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他的吻也随之而下,滚烫地烙印在她的颈侧、锁骨,留下点点湿痕与红晕。青禾只觉得浑身像是着了火,又像是化成了水,所有的理智与思虑都在他强势而温柔的攻势下溃不成军,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受与回应。
他的手掌带着薄茧,抚过她细腻的腰肢,引起一阵阵难以自抑的战栗。
她的指甲无意识地陷入他坚实的背肌,在他的脊背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帐幔轻晃,烛影摇红,床榻发出的富有节奏的吱呀声与喘息交织在一起,压抑而热烈。
起初并不顺利,涩痛让青禾蹙紧了眉,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胤禛立刻停了下来,耐心地吻着她。
接下来,青禾便开始不断地被抛上云端,又拉入深海。
她只能紧紧勾着他的脖颈,在他的引领下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渐渐平息,只剩下细碎的涟漪和彼此湿热的呼吸。
胤禛紧紧拥着她汗湿的身体,将脸埋在她馨香的颈窝,平复着剧烈的喘息。青禾累极,眼皮沉重得睁不开,浑身酸软。她蜷缩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渐渐沉入黑甜的梦乡。
胤禛昏黄的光线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汗湿的鬓发,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
喜欢穿越清宫,我在胤禑身边当咸鱼请大家收藏:(m.xs.com)穿越清宫,我在胤禑身边当咸鱼五峰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