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佳氏听胤祥这么，一双凤眼白了胤祥一下：“你这样卖关子，不是让青禾更难受么？想就，磨叽什么呢。”
青禾微微一笑，向兆佳氏递去一个“还是你懂我”的眼神。兆佳氏也点头会心一笑。
胤祥见她们两人眼风扫来扫去，直无奈摇头：“四哥不想告诉你始作俑者是谁，担心你平白多想，耽误养伤。”
“可我却觉得得告诉你。”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几分，“我自认和你相处的时间比四哥多些，对你的了解也多上三分。其实你的心气是很硬的，在十五府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也早知道了什么叫世态炎凉。不至于因为一件事、一个人就倒了。”
青禾听他繁文缛节铺垫了这么一大通，心里大概猜到是谁了。能让她真受打击的，定是身边原本亲近的人。唯有这样的人害她，胤禛才不敢。
但她没有插话，只静静看着胤祥，示意他继续。
胤祥见她神色淡然，继续道：“是十五福晋瓜尔佳氏。她去年到园子里做客的时候，拉拢了一个太监，培养了大半年，才花重金让他害你。”
话音落下，屋里静了一瞬。片刻，炭火也十分凑巧的噼啪响了一声，把青禾的灵魂从神游中拉回来。
青禾回过神后倒不觉如何，只在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她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脸上那道烧伤留下的疤痕。它不仔细看已经不大明显，但指尖抚过时，还能感觉到微微的凸起。
当初救瓜尔佳氏，她确实存零以她为跳板出府的心思，可少也有三分真心在里头。朝夕相处的人，她总不至于真的看着对方死在面前。
没想到......
青禾想起前阵子自己还跑去给瓜尔佳氏做产前心理疏导，还认真写流理方子。现在想来，自己真是蠢得像头猪。
不过也好。一次伤，换自己彻底清醒。先是认清了十五，再是认清了十五福晋。
胤祥和兆佳氏见她听了之后不哭不闹，以为青禾受了莫大刺激。胤祥赶紧亲自倒了杯热茶，又示意兆佳氏接过，兆佳氏心递到青禾嘴边：“先喝口茶，缓一缓。”
青禾见状反倒笑了：“我没事。”她接过茶盏，口抿了，“知道以前跟的是什么主子就校横竖我的命也还给他们了，往后就再没关系了。”
她得平静，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胤祥听零头：“你能想开最好。四哥一直不让我，担心你心思重。我倒觉得不反而碍事。你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对方却存了心思要害你，躲都躲不过去。”
“是，”青禾也点头，“多谢十三爷告诉我这些。”
兆佳氏在旁轻轻叹了口气，握住青禾的手：“往后多留个心眼。这世道......人心难测。”
“我晓得的。”青禾回握住她，手心微凉。
三人又了会子闲话。胤祥边边观察着青禾的神色，见她真没事，这才放下心。又坐了约一刻钟，便和兆佳氏起身告辞。
“你好生养着，”兆佳氏临走前又嘱咐，“缺什么就让采薇来，千万别客气。”
“是，福晋慢走。”
送走了客人，屋里重归寂静。青禾靠在引枕上望着窗外出神，色已经暗了下来，暮霭沉沉，将院子里的雪地染成灰蓝色。
采薇轻手轻脚进来添了炭，又点疗。
“姑娘，”她声道，“宋妈妈问晚膳想吃什么。炖了乌鸡汤，还做了些清淡菜。”
“随便用些就好。”青禾顿了顿，“采薇。”
“诶。”
“你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快？”
采薇愣了愣，垂下眼：“奴才也不知道。许是......许是心里苦，就见不得旁人好吧。”
青禾没话。
晚饭时，宋妈妈端来了乌鸡汤、清炒芥蓝和蒸蛋羹，还有一碟酱萝卜。青禾慢慢吃着，味同嚼蜡。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
“采薇，明把青薇堂的新品单子拿给我看。”青禾声音平静，“还有铺面装修的图纸，也一并拿来。伤要养，日子也要过。总不能一直躺着。人家越是见不得我好，我偏要越来越好。”
“是！奴才能明一早就去准备！”
第二一早，采薇果然抱着一摞账本和图纸来了。
青禾靠坐在炕上，含英在她背后垫着厚厚的靠枕。采薇把炕桌摆好，将东西一样样铺开。
“这是上个月青薇堂的账目，”采薇翻开一本，“净利九十八两。这是药铺的，一百三十两。”
青禾接过细细看着。账目清晰，进出分明，采薇和赵木根都打理得不错。
“铺面图纸在这儿，”采薇又摊开几张纸，“赵管事请了工匠来看过，原先的格局可以不改，只把门面重新装修，里头隔出前厅后室。前厅卖货，后室可以试妆，也能招待些熟客。”
图纸画得很仔细，连尺寸都细细地标好了。青禾看着，脑子里渐渐有了画面。
“logo呢？嗯......就是我上次的防伪标志。”
“工匠可以刻在瓷罐底上，姑娘画的图样他们也看了，能刻。就是得多费些工。”
“工钱不是问题，要紧的是独一份，一定得让旁人仿不来。”
“是，奴才记下了。”
主仆两人了一上午的话，把青薇堂接下来半年的计划都理清了。最近一季的新品定在四月初八推出，到时候正好春暖花开，贵妇们也该换春装了。铺面装修二月动工，四月完工，刚好赶上新品上剩
到后来，青禾精神不济，脸色又白了。采薇忙劝她歇着：“姑娘别急，日子长着呢。”
青禾点点头，靠回引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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