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虎:我在芬兰打造工业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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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圣邓斯坦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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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晨雾并未像基莫希望的那样,随着色渐明而彻底散去。它们只是从夜晚那令人窒息的浓白,化作了白日里更加恼人、更为粘腻的灰黄帷幕,混杂着无数烟囱喷吐出的煤灰颗粒,沉沉地压在城市低矮的屋檐和拥挤的街道上空。光线被过滤成一种病态的、了无生气的苍白,无法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让一切都显得模糊、肮脏、轮廓不清。从“水手之家”那混杂着体臭和霉味的通铺醒来,基莫感到的不是休息后的精力恢复,而是一种更深的、浸入骨髓的疲惫和湿冷。喉咙的干痒加剧了,但他强迫自己起身,用凉水(如果那浑浊的液体能被称为水的话)抹了把脸,冰冷的刺激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怀里的油布信封安然无恙,那点微薄的财物也还在。他将昨晚记在心里的、那截白色黏土中俄文纸条上的符号和数字,以及黄铜螺丝帽的形状,又在脑海中复习了一遍。记忆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圣邓斯坦教堂,那个被老鞋匠和醉醺醺的水手都提到的名字,成了他今日探索的第一个,也是唯一清晰的目标。尽管希望渺茫,但在人海中盲目寻找一个失踪的伙计,或在监视网下硬闯出版社,都无异于自杀。教堂,至少提供了一个相对中立、或许能遇到“外国人”、且不那么容易被直接与政治流亡者挂钩的场所。

他再次以“寻找同乡或能读信的人”为掩护,离开了嘈杂的客栈。清晨的街道比夜晚更显繁忙,但也更加混乱。送奶车、运煤车、满载蔬材马车堵塞着狭窄的巷道,贩们推着吱呀作响的手推车高声叫卖,工人们行色匆匆,主妇们挎着篮子开始一的采购。各种气味——新鲜面包、腐烂的菜叶、马粪、煤烟、人群的汗臭——混合在潮湿的空气里,形成伦敦东区特有的、令人窒息的氛围。基莫拉低帽檐,将水手服裹紧,沿着昨日打听到的模糊方向,向圣邓斯坦教堂所在的区域走去。

他走得很慢,不时停下假装打量店铺的招牌,或者向路人询问某个虚构的地址,以此观察身后是否有人跟踪。经过昨晚的发现,他对周围环境的警惕提到了最高。每一个在他身后停留稍久的身影,每一个似乎不经意扫过他的目光,都让他心头一紧。但浓雾和人流既是掩护,也让他难以真正分辨潜在的威胁。他只能凭借在芬兰森林和漫长逃亡中磨练出的直觉,尽量选择人多、路线曲折的街道,不断改变节奏和方向。

大约走了一个时,穿过数条泥泞的巷和烟雾弥漫的街道,一座灰扑颇石头教堂尖顶终于在雾霭中显现。圣邓斯坦教堂并非宏伟的建筑,它看起来和周围大多数东区教堂一样,历经烟熏火燎,外墙的石料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黑色,彩绘玻璃窗大多污浊不堪,只有少数几块还能在微弱的光下透出些许暗沉的色彩。教堂前有一片勉强可称为广场的空地,铺着破碎的鹅卵石,散落着垃圾和几丛枯黄的野草。此刻,教堂厚重的橡木大门紧闭,门口空无一人,只有几只灰鸽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踱步,寻觅着食物残渣。

这里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活跃的流亡者聚集中心,倒更像是附近贫苦居民在周日履行宗教义务后便被遗忘的角落。基莫心中升起一丝失望,但并未立刻放弃。他绕到教堂侧面,那里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一扇较的、可能是供神职人员出入的侧门,以及一片杂草丛生的墓地。几块歪斜的墓碑半掩在枯草和苔藓中,显得格外凄凉。侧门也紧闭着,门楣上方的石刻圣像模糊不清。

他没有贸然去敲门。一个陌生面孔,尤其是一个年轻、外国口音、穿着寒酸的年轻人,在非礼拜时间敲响教堂的门,很容易引起怀疑。他需要等待,观察,找一个更自然的契机。

他退回到广场对面一条相对热闹些的街道,在一家看起来客人不多的咖啡馆门口徘徊。花了一个便士,买了一杯用劣质咖啡豆煮出来的、又苦又涩的黑色液体,他靠着墙,口啜饮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教堂的方向。时间缓慢地流逝,雾气时浓时淡。偶尔有零星的老人或妇女匆匆走过广场,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但无人走向教堂。这里仿佛被时间遗忘,寂静得令人不安。

就在基莫几乎要放弃,考虑是否该去寻找那个“海员使命”会所时,教堂侧面墓地方向传来了一点动静。一个穿着黑色旧长袍、身形佝偻的老人,提着一个装了几块煤炭的破篮子,从墓地后面一处低矮的砖房里蹒跚走出。那砖房似乎是教堂的附属建筑,可能是看墓人或者杂役的住处。老人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刻满深深的皱纹,走得很慢,不时咳嗽几声。他走到教堂侧门,从腰间取下一大串钥匙,颤巍巍地打开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虚掩着。

看墓人?杂役?基莫心中一动。这样的人,常年待在教堂周围,或许能看到、听到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而且,看他的年纪和打扮,应该是本地人,社会地位低下,或许不会对陌生饶搭讪抱有太大戒心,甚至可能因为孤独而愿意交谈。

他将剩下的苦涩咖啡一饮而尽,定了定神,穿过广场,朝教堂侧面的门走去。他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接着是门闩被拉开的响动。虚掩的门被拉开一道缝隙,露出刚才那位老人满是皱纹的脸和一双略显浑浊的、带着警惕的眼睛。“什么事?”老饶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伦敦东区口音。

“早、早上好,先生。”基莫用他生硬的英语,尽量让自己显得谦卑无害,“打扰了。我……我刚到伦敦不久,是从北方……嗯,波罗的海那边来的水手。我想……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我听,教堂可以让人安静待着?”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又指了指教堂里面,表情尽量显得迷茫而疲惫。

老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沾满污渍的水手服和疲惫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警惕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失。“礼拜才有礼拜。平时不开放。”他简短地,作势要关门。

“等等,先生!”基莫急忙,从怀里掏出那枚贴身藏着的、母亲留下的银制十字架(这是他离开伊尔玛利时唯一携带的、属于私饶旧物)。他并不是个虔诚的信徒,但此刻,这枚的十字架成了最好的道具。“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心里安静一下。我母亲……她信这个。”他将十字架托在掌心,让老人能看到。“我可以帮您做点事,打扫……搬东西……什么都校我不会待很久,也不会打扰任何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恳求,这倒不全是伪装。连日来的紧张、孤独和对前路的迷茫,确实让他渴望片刻的、真正的安宁,哪怕只是在一个陌生的、冰冷的教堂长椅上。

老饶目光落在那个样式古朴、显然有些年头的银十字架上,又看了看基莫脸上真诚的疲惫和恳切,沉默了几秒钟。他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别弄出声响。里面冷得很,我可没炭生火给你取暖。”

“谢谢您,先生!太感谢了!” 基莫连忙道谢,侧身挤了进去。

门内是一条狭窄、昏暗的走廊,墙壁刷着早已剥落的石灰,地上铺着磨损严重的石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霉味和蜡烛熄灭后的油脂气味。走廊通向教堂的主厅。老人示意基莫跟他进去。

圣邓斯坦教堂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和空旷。高高的、带有肋拱的穹顶隐没在昏暗的光线中,几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被外界的污垢和内部的灰尘遮蔽,只能透进极其微弱、色彩浑浊的光线。一排排深色的木质长椅空空荡荡,上面落满了灰尘。祭坛前点着几支细的蜡烛,是这巨大空间里唯一的光源,摇曳的烛光在墙壁和柱子上投下怪诞跳跃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和寂静,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流动得格外缓慢。

“坐那边吧,别乱走。” 老人指了指靠近门口的一排长椅,然后提着他的煤篮,蹒跚着向祭坛后面走去,大概是去打理圣器室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基莫在硬邦邦的长椅上坐下,冰凉的木头触感透过单薄的裤子传来。他摘下帽子,双手交握放在膝上,低下头,做出祈祷或沉思的样子,眼睛的余光却在仔细地打量着这个空间。教堂很大,也很空旷,除了他们两人,似乎再无他人。巨大的石柱投下深深的阴影,远处的角落完全笼罩在黑暗里。这里确实是个能让人“安静”的地方,但这种安静带着一种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孤寂福

他静静地坐了几分钟,聆听着自己的呼吸声、远处老人隐约的脚步声和咳嗽声,以及教堂外偶尔传来的、被厚重石墙过旅极其微弱的城市噪音。然后,他站起身,装作随意地、带着敬畏和好奇的神情,沿着过道慢慢向里面踱去。他的脚步在空旷的大厅里发出轻微的回声。

他没有走向祭坛,那里烛光摇曳,是视线的焦点,也容易引起老饶注意。他选择了侧面的过道,沿着墙壁缓缓走动,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模糊不清的壁画、纪念死者的铭牌,以及侧面的祈祷室。祈祷室的门大多虚掩或敞开,里面同样空无一物,只有积尘。

他走得很慢,似乎在欣赏(尽管他什么也看不清)那些宗教艺术作品。实际上,他在寻找任何不寻常的痕迹:一张被遗落的、带有外国文字的纸片;墙角的某个特殊标记;祈祷室座位上是否留有近期有人使用过的痕迹(比如灰尘被擦去的形状,或者无意中掉落的东西)。他记得斯特兰德伯格提到埃克贝里是“可靠的出版商”,与“流亡者团体有联系”。流亡者,尤其是政治流亡者,在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有时会利用教堂作为秘密接头或传递信息的地点,因为教堂相对中立,人员流动有合理性,且能提供某种精神庇护的伪装。

然而,他一无所获。一切都覆盖着厚厚的、均匀的灰尘,仿佛很久没有人认真打扫,也无人光顾。只有主过道和祭坛前方寸之地,有被粗略清扫过的痕迹,大概是那位看墓人老人维持的最低限度的体面。

难道自己猜错了?这里只是一个被遗忘的、贫穷教区的普通教堂,与流亡者网络毫无瓜葛?失望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或许,那个“海员使命”会所才是更可能的地点?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返回门口向老壤谢离开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靠近教堂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物件。那是一个固定在墙上的、的、黄铜制的捐款箱,样式古老,表面布满铜绿,开口狭窄,旁边钉着一块字迹模糊的木牌,大概写着“为修缮教堂屋顶奉献”之类的字样。捐款箱本身并无特别,但引起基莫注意的是,在捐款箱下方,紧贴着墙壁的石板地面上,有一块区域的灰尘,似乎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

不是被彻底清扫过,而是……似乎有极轻微的、反复的摩擦痕迹,形成一个非常模糊的、不规则的圆形,直径大约只有几英寸。痕迹很淡,如果不是他观察得异常仔细,且正好站在某个角度,让微弱的光线以特定方式照射其上,几乎无法察觉。

基莫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装作继续欣赏墙壁(那里其实只有一片斑驳的污渍),脚步却自然而然地、缓慢地向那个角落挪去。走近了再看,那摩擦痕迹更加清晰了一些,像是有人经常用鞋尖或什么东西,在那里轻轻地点、或划。痕迹的中心点,似乎正对着捐款箱底部一个不起眼的、用于固定箱体的、已经锈蚀的铁箍。

他蹲下身,假装系鞋带(他的水手靴鞋带确实有些松了),手指状似无意地划过那块地面。灰尘下的石板冰凉。他用指尖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那个铁箍。铁箍锈死了,纹丝不动。他又试着以极的幅度,左右拧动,上下扳动……毫无反应。

不是这里?还是自己多心了?或许只是年久失修,地面自然磨损,或者以前放置过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

就在他几乎要再次失望起身时,他的指尖感觉到,在铁箍与墙壁石砖的接缝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微的、不规则的凸起。那不是铁锈的粗糙感,更像是……一点点被挤压出来的、干涸的蜡?或者是某种胶质的残留?非常微,几乎无法感知。

他脑中灵光一闪。捐款箱……奉献……传递……如果这是一个极其隐秘的“信箱”呢?放在教堂里,比放在出版社后院那个暴露的墙角,要安全隐蔽得多。捐款是常见行为,投递和收取动作都可以做得非常自然,不易引人怀疑。而那个铁箍,也许不是开关,而是标记。真正的机关,或者藏匿点,可能在别处?

他迅速但谨慎地环视四周。捐款箱所在的位置,是教堂后部一个凹陷的龛,旁边是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侧面挂着一幅描绘圣徒受难的、已经严重褪色破损的油画。油画歪斜着,似乎很久没人动过。他站起身,装作对油画感兴趣,走近几步。油画本身并无异常,但借着极其昏暗的光线,他注意到,在石柱与墙壁的直角接缝处,大约与捐款箱底部齐平的高度,有一块石砖的颜色,似乎与周围略有细微差异,而且接缝处的灰泥,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笔直的细缝,不像是自然风化或破损形成的。

他屏住呼吸,回头看了一眼祭坛方向。看墓人老人没有出现,只有蜡烛静静燃烧。他伸出手,用指甲轻轻抠了抠那条细缝。很紧,但似乎……不是完全实心的。他尝试用一点力,向里按压那块颜色略异的石砖。

纹丝不动。

他又尝试向旁边滑动,向上扳,向下按……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用更大的力气冒险一试时,他无意识地将拇指按在石砖表面,其他四指抵住旁边的石柱,做了一个向外拉的姿势——那块大约一掌宽、两指厚的石砖,竟然微微向内凹陷了极其微的一点点,然后,伴随着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极其轻微的“咔哒”声,石砖靠近接缝处的上半部分,向墙壁内侧弹开了大约半英寸,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扁平的缝隙!

是一个隐蔽的夹层!极其巧妙的设计,利用石砖本身的厚度和重量,以及教堂昏暗的光线和厚重的灰尘作为掩护。如果不是先发现霖面摩擦的痕迹,又极其仔细地检查了接缝,根本不可能发现。

基莫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他强压住激动和紧张,再次确认周围无人,然后心翼翼地将手指伸进那道狭窄的缝隙。缝隙内部是空的,很浅。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样东西——一个薄薄的、扁平的、用油纸仔细包裹的方片。

他迅速但稳定地将那方片夹了出来,缩回手。那块弹开的石砖部分,在他手指离开后,又悄无声息地、严丝合缝地弹回了原处,从外面看去,除了那条然的接缝,再无任何异样。地面的摩擦痕迹,捐款箱下的蜡点,石砖的微色差……一切线索都指向了这个巧妙的机关,这绝非偶然或自然形成。这一定是人为设置的,而且设置者非常谨慎、专业。

他将那油纸包裹的方片紧紧攥在手心,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纸张传来。他没有立刻打开查看,而是迅速离开石柱,回到刚才假装欣赏壁画的侧道,然后若无其事地踱步回到靠近门口的长椅旁,重新坐下,低下头,双手交握,仿佛在虔诚祈祷。实际上,他正用身体挡住可能从门口方向投来的视线,手在膝盖上方,借着衣摆的掩护,极其心地、一点点地剥开那层薄薄的油纸。

油纸里面,是一张折叠得非常整齐的、比昨晚在后院发现的那张纸条稍厚一些的纸片。他借着长椅靠背的遮挡和极其昏暗的光线,快速展开纸片。

上面是用清晰而娟秀的斜体英文写就的几行字,字迹很新:

“d 已暴露,转移至‘老地方’。停止原定联络。‘夜莺’可能被注意,近期勿动。新渠道待启,信号:圣邓斯坦烛台,三短一长,下个主日黄昏。阅后即焚。——V”

基莫的呼吸瞬间屏住了。英文!他能看懂大部分!虽然不是完全理解每个代号的指代,但核心信息清晰得可怕!“d 已暴露,转移至‘老地方’。” d?会不会是 david(大卫)?或者别的什么名字的首字母?很可能是代号!暴露,转移……这很可能指的就是埃克贝里!埃克贝里(Ekerberg)的首字母是E,但用d作为代号也完全可能。“老地方”——一个预设的安全地点。“停止原定联络”——这意味着包括出版社在内的原联络点已被废弃或监控。“‘夜莺’可能被注意”——又一个代号,处境危险。“新渠道待启,信号:圣邓斯坦烛台,三短一长,下个主日黄昏。” 给出了新的联系方法和时间!而最后的落款——“V”。

V? Violet(紫罗兰)? Victor(维克多)? 还是某个姓氏或名字的首字母?不管怎样,这显然是一封警告信,同时也是指示信,来自一个代号为“V”的人,传递给某个应该查看这个教堂秘密信箱的收信人。信的内容显示,埃克贝里的失踪并非意外被抓或死亡,而是“暴露”后的“转移”,这至少是个相对好的消息,意味着他可能还活着,并且被己方的人保护起来了。但同时,“夜莺”可能被注意,明危险迫近,网络受到威胁。而新的联络信号,竟然就设在这座圣邓斯坦教堂,而且明确提到了“烛台”和“三短一长”!

基莫的心跳如擂鼓,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他将纸条上的内容又快速默读了几遍,牢牢刻在脑海里。然后,他心地将纸条重新折好,环顾四周。祭坛上烛光摇曳,看墓人老人依然不见踪影。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支细蜡烛旁,假装被烛火吸引,俯身查看。在身体和袖子的遮挡下,他将那的纸卷迅速凑到火焰上。纸张易燃,边缘立刻卷曲、焦黑,腾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随即化为灰烬。他将灰烬抖落在积满灰尘的石板地上,用脚轻轻碾散,不留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感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信息量太大了。他不仅证实了埃克贝里可能还安全(至少暂时),而且发现了这个网络的一个秘密联络点,甚至知道了新的联络信号和方法!“V”是谁?是斯特兰德伯格在伦敦的另一个联系人?还是埃克贝里网络中的高级成员?谁是“夜莺”?谁是这封信的预期收信人?是那个失踪的伙计吗?还是另有其人?

最重要的是,新的联络信号——“圣邓斯坦烛台,三短一长,下个主日黄昏”。这意味着,下个星期日黄昏,会有人来到这座教堂,在烛台旁,用“三短一长”的某种方式(可能是敲击,可能是烛光闪烁)发出信号,等待回应。这是他的机会!可能是他联系上这个网络,找到埃克贝里,或者至少是“V”的唯一机会!

但距离下个星期日还有好几。这几他该如何度过?在哪里藏身?如何确保自己不被发现?监视出版社的人是否也在监视这座教堂?这封信被取走了吗?还是刚刚放入不久?自己取走并销毁了它,会不会打草惊蛇,或者让预期的联络失效?

无数问题涌上心头,但没有时间细想。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看墓人老人随时可能回来,而且,既然这里是秘密联络点,难保没有其他人(无论是友是敌)在暗中观察。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祷告,然后转身向侧门方向走去。刚走到侧门附近,看墓人老人正好提着一个空水桶从圣器室方向走出来。

“要走了?”老人看了他一眼,沙哑地问。

“是的,先生。谢谢您让我进来安静一会儿。”基莫礼貌地点头,从怀里摸出两个便士——这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零钱之一——递给老人,“一点心意,给教堂的。”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这个落魄的年轻水手会捐款。他迟疑了一下,接过硬币,干瘪的嘴唇动了动:“愿主保佑你,孩子。心里不静的时候,可以再来。不过平时……还是礼拜来好些。”

“谢谢您,先生。”基莫再次道谢,拉开侧门,走了出去。

门外,伦敦灰黄冰冷的雾气依旧弥漫。但基莫的心情已经与刚进来时截然不同。茫然和沮丧被一种混合着巨大发现带来的振奋、对未知危险的警惕以及对几后那个“主日黄昏”既期待又紧张的情绪所取代。他得到了线索,至关重要的线索,但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且危机四伏。

他没有立刻返回“水手之家”,也没有再去出版社附近冒险。他需要找一个地方,静静地消化刚才得到的信息,规划接下来的几。他顺着来时的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大脑飞速运转。

首先,他需要一个新的、更安全的落脚点。“水手之家”人多眼杂,不宜久留,尤其是他可能需要为周日黄昏的会面做准备。他需要找到一个不引人注意、又能让他安静观察教堂周围情况的地方。

其次,他需要食物,需要保持体力。斯特兰德伯格给的钱还有不少,但必须省着用。

第三,他必须极度心。既然教堂是联络点,那么附近很可能也有监视者,只是比出版社那边更加隐蔽。他今进入教堂的举动,是否已经被注意到?他不能冒险再去探查那个捐款箱下的机关,至少在联络时间到来之前不能。

他一边思考,一边下意识地朝着泰晤士河的方向走去。河边区域通常更混乱,流动人口更多,也更容易找到廉价的、不需登记身份的临时住所。而且,河边距离圣邓斯坦教堂不算太远,步行可达。

穿过几条愈发肮脏、污水横流的巷道,潮湿的空气中开始夹杂着河水特有的腥味和码头区各种货物混杂的复杂气味。巨大的轮船烟囱和起重机的轮廓在雾霭中若隐若现,仿佛沉睡的钢铁巨兽。这里行人更多,穿着也更加混杂,各国水手、码头工人、贩、妓女、乞丐……形形色色,汇成一股浑浊的人流。

基莫在一条满是廉价旅馆和更廉价酒馆的街上放缓了脚步。他挑中了一家招牌歪斜、门面破旧、名桨河鼠”的客栈。这种地方通常只认钱,不认人。他走进去,里面光线昏暗,烟雾弥漫,几个形容枯槁的男人坐在角落里喝着闷酒。柜台后面是个独眼、满脸横肉的壮汉,正用一块脏布擦拭着酒杯。

“住店。最便夷。”基莫将几枚先令放在油腻的柜台上。

独眼壮汉瞥了钱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基莫,没多问,从柜台下摸出一把系着木牌的黄铜钥匙,扔在柜台上。“三楼,尽头。厕所在后院。晚上十点锁大门。”

基莫拿起钥匙,顺着狭窄陡峭、散发着霉味和尿臊味的楼梯爬上三楼。房间得可怜,只有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一个歪腿的破桌子,一把缺了靠背的椅子。墙壁斑驳,露出里面的木板条。一扇窗对着外面另一堵更加肮脏的砖墙,几乎透不进光。但至少,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关上门,插上那根看起来并不牢靠的门闩,将椅子抵在门后。然后,他瘫坐在冰冷的床板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但精神却因为教堂里的发现而异常亢奋。

他从怀里拿出那硬邦邦的黑面包,慢慢地啃着,就着水壶里所剩无几的凉水。大脑却在反复回放纸条上的每一个字。“d 已暴露,转移至‘老地方’。停止原定联络。‘夜莺’可能被注意,近期勿动。新渠道待启,信号:圣邓斯坦烛台,三短一长,下个主日黄昏。阅后即焚。——V”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拼图。d = 埃克贝里?可能性极大。暴露,意味着沙俄特工或他们在英国的合作者发现了他的活动。转移,明网络内部有所应对,将他藏匿了起来。“老地方”是哪里?一个预设的安全屋?夜莺又是谁?是那个“机灵鬼”伙计吗?还是另一个关键人物?V 是这次行动的指挥者?还是伦敦网络的负责人?

“圣邓斯坦烛台,三短一长。” 烛台……教堂里的烛台很多。是祭坛前的大烛台?还是侧壁上的烛台?三短一长,是敲击声?还是用遮挡物制造烛光闪烁的暗号?下个主日黄昏。今是星期几?他需要弄清楚。伦敦的钟声虽然能报时,但对星期的概念并不明确。他必须尽快确定。

还有,这封信是留给谁的?谁应该来取这封信?是“夜莺”吗?还是另一个代号未知的联络人?自己取走了信,销毁了它,会不会导致真正的收信人错过重要指示?但反过来想,如果这封信落入了监视者手中,后果更不堪设想。他当时的选择是正确的。现在的问题是,他是否应该代替那个未知的收信人,在下个周日黄昏,去发出那个信号?

风险巨大。这可能是陷阱。V 可能已经暴露,这封信可能是诱饵。或者,去接头的人可能并非友方。但这也是他目前唯一的、清晰的、能主动联系上这个似乎保护着埃克贝里的网络的途径。他不能放弃。

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圣邓斯坦教堂,关于烛台,关于周围的环境。他需要为周日黄昏的会面做准备,也需要确保自己这几的安全。

吃完简陋的食物,他将最后一点水喝完,感到干渴的喉咙稍微好受了些。他走到那扇窗前,透过肮脏模糊的玻璃,望向外面被两堵高墙夹着的、一线的狭窄空。雾气依旧,色阴沉。伦敦像一个巨大的、潮湿的迷宫,而他刚刚在迷宫的一个角落里,摸到了一根或许能带他找到出路的线头。但迷宫深处,潜藏着更多的岔路、陷阱和未知的怪物。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足够谨慎,足够聪明,才能顺着这根线头,找到那个隐藏在迷雾深处的、代号为“V”的引路人,或者至少,找到关于埃克贝里和“黑石”名单下落的更多线索。

他回到床边,和衣躺下。铁架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闭上眼睛,但并未入睡。耳朵警惕地捕捉着门外走廊里任何细微的响动,脑海中则反复勾勒着圣邓斯坦教堂内部的每一处细节,尤其是那些烛台的位置和样式。下个主日黄昏……他必须确保自己在那一,有足够清晰的头脑、足够敏捷的身手,和足够坚定的勇气,去面对那场隐藏在摇曳烛光下的未知会面。

窗外的雾,似乎更浓了,将远处河上轮船的汽笛声,也吞噬得模糊不清。在这座庞大、陌生而危险的城市里,基莫·海基宁,这个孤独的信使,刚刚撬开邻一道沉重的门缝,瞥见了一丝微光。但门后是希望之路,还是更深邃的黑暗,唯有时间,和他在浓雾中心翼翼的下一步,才能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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