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霍瑾寒将全部精力投入工作，试图用高强度的事务麻痹自己，但心头那根与巴黎相连的线，却始终牵动着他的神经。
他开始了一种近乎笨拙的、心翼翼的“远程关注”。
每，他都会通过王总了解巴黎分公司那边的常规汇报，从王总口中似是不经意地探听一两句关于陆晓晓工作是否顺利、精神状态如何的边角消息。
他甚至会看巴黎的气预报，想象她出门时是否需要多加一件衣服。
更多的时候，是在工作间隙，在深夜独处时，那种强烈的想要听到她声音、知道她此刻在做什么的冲动，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他学会了找一些看似寻常、不会给她压力的理由。
有时是一张随手拍的、国内难得一见的晴朗空照片，配文简单：【这边气很好，你那里呢？】
有时是黄昏时分，从办公室落地窗拍下的、被高楼切割的瑰丽晚霞，他会发过去：【今落日很漂亮】
他从不追问，不索取回应，只是安静地分享着自己世界里偶然捕捉到的、或许能让她会心一笑的瞬间。
像一个站在对岸的人，轻轻向水中投下一枚枚石子，只期待能看到一点点涟漪，证明她收到了，哪怕没有回音。
这下午，他刚结束分公司的视频会议，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色上。
他又想起了巴黎，这个时间，她应该刚下班，或许正走在去接陆晓明的路上。
他拿起手机，翻找着相册，想找一张合适的、今傍晚的云彩照片。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随即不等他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周瑾言和夏苒走了进来。
“霍大忙人，总算逮到你了”周瑾言笑嘻嘻地拉着夏苒在沙发坐下，毫不客气。
霍瑾寒放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有事？”
“当然有事，大事”周瑾言清了清嗓子，搂紧夏苒，脸上满是计划得逞的兴奋，“这不是快春节了嘛，来问问顾总您老人家，今年春节什么安排啊？有没有兴趣跟我们组团出去玩？”
“春节？”霍瑾寒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陪奶奶过”
“啊...”周瑾言和夏苒同时发出一声夸张的失望叹息。
夏苒更是撅起了嘴：“顾总，您这也太没劲了吧，年年都陪奶奶，奶奶肯定也希望您有点年轻饶活动呀”
周瑾言赶紧接话，晃了晃和夏苒十指紧扣的手，嘚瑟地秀着恩爱：“就是，你看我们，早就计划好了...今年春节，不去三亚不去北海道，我们要去——浪漫之都，巴黎”
“巴黎”两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霍瑾寒平静的心湖，让他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周瑾言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细微变化，继续眉飞色舞：“去看看埃菲尔铁塔，逛逛卢浮宫，塞纳河畔喝喝咖啡……啧啧，光是想想就美死了”
他着，还故意凑到夏苒脸颊上亲了一口，惹得夏苒娇笑着推他。
霍瑾寒看着面前这对毫不掩饰幸福、甚至有些“故意”在他面前炫耀的情侣，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秀够了恩爱，周瑾言和夏苒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夏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着霍瑾寒嫣然一笑，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刻意：
“对了，顾总，既然您春节没空去巴黎，那…我替您去看看陆秘？听她一个人带着弟弟在那边，春节肯定也挺想家的，我替您陪她吃顿饭，跨个年什么的，怎么样？”
她着，还朝周瑾言眨了眨眼。
周瑾言立刻会意，揽住夏苒的肩膀，对霍瑾寒促狭地笑道：“就是就是，苒苒最热心了，保证完成任务，帮您‘实地考察’一下陆秘书的近况”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也不等霍瑾寒回应，便嘻嘻哈哈地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一室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气，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属于热恋的甜腻气息，以及…那句仿佛不经意、却精准击中他心事的提议。
门关上后，霍瑾寒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久久没有动作。
窗外的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
他缓缓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准备发给陆晓晓的晚霞照片界面。
周瑾言和夏苒那番明显带着试探和调侃意味的话，像一阵风，吹皱了他努力维持平静的心湖。
让人替他去看看她？陪她跨年？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他没有发送那张晚霞照片。
他退出了相册，点开了另一个界面，目光沉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似乎在下一个重要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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