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瑾寒的指尖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触碰虽然短暂却异常清晰,瞬间惊醒了陆晓晓。
她几乎是仓皇地移开视线,低下头,感觉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心跳在寂静的雪夜里擂鼓般响彻耳畔。
她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霍瑾寒那过分亲昵的距离。
“…谢谢...”陆晓晓的声音有些干涩,不知道是谢霍瑾寒帮她拂去发丝上的雪花,还是谢他陪伴回家的这一段路。
霍瑾寒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那么一瞬间,随即很自然地收回,将双手插进大衣口袋。
刚才眼底失控的汹涌情潮已被他迅速收敛,重新换上了克制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仍有暗流隐隐浮动。
两人都默契地不再话,沉默地继续往前走。
雪似乎了些,但空气更冷了。
方才那一刹那的交集,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扩散开后,湖面却似乎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陆晓晓所住的公寓楼下。
暖黄的灯光从门厅透出来,在积雪上投下一片光晕。
“我到了...”陆晓晓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霍瑾寒,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一些:“谢谢你陪我走回来,霍总...路上心...拜拜”
霍瑾寒也停下,目光扫过这栋不算新但透着生活气息的公寓楼,最后落回陆晓晓的脸上。
“不客气”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再次开口:“我这次过来,行程比较紧,大概...过一两就会回国”
“嗯”陆晓晓点零头,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却又似乎掺杂着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他果然只是短暂停留。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路边停下。
副驾驶的门打开,秦越提着几个精致的纸袋。
“霍总”秦越对霍瑾寒微微颔首,随即将目光看向陆晓晓,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真诚而熟络的笑容:“陆秘书,好久不见”
陆晓晓看清来人,眼睛一亮,方才的紧绷和尴尬瞬间消散了大半,立马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秦特助,真的是你,好久不见”
异国他乡见到故人,哪怕只是前同事,也让陆晓晓感到一阵亲切,虽然先见到霍瑾寒,但那种距离感让她还是感到一阵紧张,但是见到秦越就不一样了。
“听和霍总谈合作的人是你,霍总特意让我准备了些国内带来的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就是些你以前可能喜欢的点心零食,还有给朋友的玩具”
秦越笑着将纸袋递过来,态度热情又不会让人感到负担。
陆晓晓愣了一下,还是伸出双手接过秦越手中的袋子,沉甸甸的,透着心意。
她又看向霍瑾寒,眼神复杂:“霍总...这…太破费了,谢谢你”
“一点心意”霍瑾寒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只是寻常人情往来:“玩具是给晓明的,希望他能喜欢”
他看着陆晓晓脸上因见到秦越而自然流露的笑容,心中微涩。
她对他,远不及对秦越这般放松。
秦越完成任务,识趣地退回车旁边等待。
气氛似乎又有些尴尬。
雪几乎停了,只有零星几点飘着。
霍瑾寒看着陆晓晓低头看着手中的纸袋,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线条。
他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再度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些:“今晚,是以合作方的名义,谈工作”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陆晓晓抬起的眼眸,那里有疑惑,有警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明晚上...”霍瑾寒继续开口,语气放缓,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甚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请求:“没有项目,没有合同,就当是……老朋友,很久不见,单纯吃顿饭,可以吗?”
陆晓晓的心猛地一跳。
老朋友之间的聚会?
他们之间,何曾有过可以轻松称为“老朋友”的时光?
那些纠葛,那些伤害,那些她拼命想要埋葬的过去…可是,看着霍瑾寒此刻沉静而专注的眼神,拒绝的话在陆晓晓的舌尖打转。
她想起那条围巾,想起雪夜同行,想起秦越带来的、记得她口味的点心…想起那些可能的、无声的守护。
犹豫像藤蔓缠绕在心间。
过了许久,在霍瑾寒近乎屏息的等待中,陆晓晓终于几不可见地点零头,声音很轻的开口:“…好”
霍瑾寒眼底深处,似乎有星火瞬间亮起,又被强行按捺下去。
他保持着得体的风度,微微颔首:“地址和时间,我会让秦特助发给你,早点休息...晚安”
“你也是...”陆晓晓低声完,抱着纸袋,转身快步走进了公寓楼的门厅。
直到陆晓晓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霍瑾寒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头,看了一眼她所在楼层的方向,窗内灯光尚未亮起。
他站了片刻,任由最后几点雪花落在肩头,然后转身,走向等待的车辆。
车内,秦越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沉默闭目的老板,识趣地没有多问,启动了车子。
而楼上,陆晓晓背靠着冰冷的家门,怀里的纸袋散发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她望着玄关昏暗的光线,心绪如同窗外尚未完全停歇的细雪,纷纷扬扬,落不到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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