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寒风吹过，孤单的车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寂。
“你不懂...”许久，霍瑾寒才从齿缝间挤出三个字，声音低沉，充满了自嘲和一种深沉的无力福
是啊，秦越怎么会懂？
他不懂那份在失去后才惊觉、却已铸成大错的悔恨有多沉重。
他不懂那份看着她在别人怀中绽放幸福笑容时，心中撕裂般的痛楚和迟来的醒悟。
他不懂在她遭遇灭顶之灾、流落异国时，自己那份恨不能以身代之却无能为力的煎熬。
他更不懂，如今这份心翼翼、如履薄冰的靠近背后，藏着多少害怕——怕自己的出现会勾起她痛苦的回忆，怕自己的关心会被她视为施舍或别有用心，怕…连远远守护的资格，都会因为一次冒失的靠近而彻底失去。
曾经，他霍瑾寒何其霸道，一纸协议就能将她强行留在身边，视她为替身，可以肆意操控她的生活。
那时的他，何曾考虑过她的感受？何曾怕过她会伤心生气？
如今，风水轮流转。
报应不爽。
他拥有了曾经渴求的清醒和自由，却永远地失去了理所当然靠近她的资格。
那份曾经被他弃如敝屣的“在乎”和“珍惜”，如今变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利剑，让他每一次试图靠近，都变得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甚至……只能用这种荒唐可笑、连自己都鄙夷的方式。
“她……刚才好像有点起疑了”霍瑾寒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后怕，“那香水的味道…我以前用过...”
秦越心中一凛，这才明白老板为何如此仓皇逃离。
“那…需要我去做些什么吗？或者，暂时先离开巴黎？”
霍瑾寒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惯有的冷寂，只是深处那抹痛楚和挣扎依旧清晰。
“不必”他摇了摇头，语气重新变得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该来的总会来，如果她真的察觉了什么…那也是我该承受的”
“回酒店吧”霍瑾寒再次淡淡的开口。
秦越不再多言，将那袋“罪证”，丢在副驾驶上，然后启动引擎。
车子驶离昏暗的巷，重新汇入巴黎平安夜流光溢彩的车河。
窗外是满城的欢乐与温馨，车内却一片沉默。
霍瑾寒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逝的灯火，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拥抱她时，隔着厚绒衣感受到的、属于她的温度和轮廓。
心脏依旧残留着狂跳后的余悸，以及一种近乎卑劣的、偷来片刻温暖的窃喜与随之而来的巨大空虚。
他知道自己很可笑，很荒唐。
像个躲在面具后的丑，上演着一出无人喝彩、甚至可能被当事人厌弃的独角戏。
但，若连这样偷偷靠近、给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节日慰藉都做不到，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熬过这漫漫长夜，如何面对心中那日益膨胀、却无处安放的思念与悔恨。
荒唐就荒唐吧。
至少，在拥抱她的那一秒，他的世界，是真实而完整的。
哪怕，只有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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