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洞口前，凯尔和薇诺并未贸然进入。
薇诺心念微动，掌心那团橘红色的火球轻盈地飘飞起来，钻入了那黑黢黢的洞口，将内部的空间缓缓照亮。
火光所及，呈现出一个约莫半圆形的然穴室，空间比想象中宽敞，足以容纳雪怪庞大的身躯活动。
洞穴深处堆放着大量干枯的苔藓和不知名植物的茎秆，形成了一个简陋的“床铺”，看来是雪怪休息的地方。
而那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味，源头也找到了。
就在那“床铺”边缘，赫然扔着一只被啃噬了几口、早已腐败干瘪的人类大腿。
在洞穴的另一个角落，乱七八糟地堆积着山般的人体骨骼。
主要是头骨，以及四肢和躯干的主要部分，胡乱叠在一起，有些还残留着啃咬的痕迹。
而在洞穴的左侧，则相对“整洁”地堆放着一大堆杂物，像是一个蹩脚的分类区，有破旧的衣物、背包、破损的武器和工具等等，高高摞起。
温蒂跟在后面，火光刚一照亮里面的景象，尤其是那堆白骨和刺鼻的气味传来，她胃里就是一阵翻腾，眼中闪过一丝不适。
这地方简直像是屠宰场和垃圾堆的结合体，她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刚想开口抱怨一句
凯尔已经面不改色地弯腰走了进去。
她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径直走到那干草铺旁，俯身捡起那只恶心的大腿骨，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反手就扔出了洞口，骨碌碌滚到了外面的雪地里。
然后，她就像走进了一个普通的仓库，开始在那堆杂物中翻找起来。
温蒂：“……”
凯尔一边翻找，甚至还略带赞赏地“咦”了一声：
“还挺会分类的嘛，武器、工具、衣物……看来这雪怪的智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低下。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在得知这头雪怪已被冰霜巨龙收为眷属后，凯尔对在这里找到金币就没抱太大希望。
冰霜巨龙，虽然冠以“冰霜”之名，本质上仍是五色龙中的白龙亚种。
这些邪恶的巨龙对亮闪闪的金币、宝石有着近乎偏执的收集欲，最大的爱好就是躺在自己堆积如山的财宝上睡觉。
历史上任何一个成功的屠龙勇士，最后几乎都成了富可敌国的大富翁，这并非因为巨龙本身值钱，而是因为它们无与伦比的敛财能力。
显然，这头雪怪作为眷属，很可能需要将搜集到的“贡品”，
也就是金币珠宝之类上交给它的巨龙主人。
凯尔和薇诺开始在那堆杂物中仔细翻找。
薇诺帮忙照明和递送，凯尔则负责鉴别。
果然，一大堆破旧的人类衣物，里面连一枚铜板的影子都找不着。
雪怪捕食的多是偶尔路过簇的普通旅人或落单的士兵，他们身上本就不会携带太多钱财。
还有很多破损的背包，凯尔甚至从里面翻出了几块硬得像石头，无法辨认的“饼干”，恐怕是“上古时代”的“遗物”了。
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
凯尔发现了一些矮人旅行者遇害后遗留的工具锤，虽然大多锈蚀损坏，但矮人工艺的底子还在，回炉或许还能用。
她还找到了一副保存相对完好的制式骑士甲胄，虽然有些凹痕和锈迹，但主体结构完整，稍加修缮就能使用。
最让凯尔眼前一亮的是两瓶用木塞封得严严实实、贴着标签的玻璃药剂瓶。标签上赫然写着：“克罗帝国皇城药剂连锁店特酿·力量增幅药剂（标准型）”。
虽然不知道具体效果如何，但来自帝国皇城的正规药剂店产品，应该能短暂增强服用者的力量，也算是不错的战斗物资了。
此外，还有一些刀剑、斧头之类的武器，虽然品质参差不齐，大多只是普通货色，甚至有不少缺口卷刃，但胜在数量不少。
凯尔毫不嫌弃，一股脑全部收了起来。
‘这些东西，以后倒是可以奖励给那些表现不错的哥布林眷属用用。’
凯尔心中盘算着，甚至难得地对那头已死的雪怪生出了一丝“夸奖”：
‘看来这家伙也不算完全废物，至少杀了不少携带装备的冒险者，省了我一笔武装部队的开销。’
两人忙活了半，终于将那堆杂物中有价值的东西筛选完毕。
凯尔满意地拍了拍手，清理掉手上的灰尘。
能用的武器、铠甲、工具、药剂……收获还算不错，武装和强化哥布林眷属的计划可以提前一些了。
最后，凯尔将目光投向了洞穴另一侧那堆森森白骨。
她虽见惯了死亡，但对生命本身仍怀有基本的尊重。这些不幸遇难者曝尸于此，总归不好。
她打算将它们找个地方掩埋，也算让他们入土为安。
然而，当她走近那堆白骨，准备动手整理时，目光扫过那些头骨，动作却微微一顿。
她拿起几个奇特的头骨仔细端详，眉头渐渐蹙起。
这些头骨……虽然乍看类似人类，但颅骨形状、颧骨、下颚的构造，都有些微妙的差异。
尤其是其中几个，吻部明显前突，牙齿结构也更尖锐，完全不像是人类的头骨，反而更像是……
“狗？”
凯尔低声自语，但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狗的头骨不是这样的。
而且，骨堆里只有这种类似“狗头”的头骨和明显属于人类的躯干、四肢骨骼，并没有找到相应的、属于犬科动物的身体骨骼。
一个更合理的推测浮现于脑海。
“狗头人……”
狗头饶尸骨出现在雪怪的巢穴中，凯尔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在魔法大陆的生态中，狗头人是一种与龙族有着古老而深刻联系的亚人种族。
它们生来便追随着强大的恶龙，如同最虔诚的仆从。
无论恶龙出现在哪里，附近几乎必然会有狗头人部落的身影。
它们精通龙语，整个社会结构都围绕着对巨龙的崇拜与侍奉构建。
某些靠近巨龙的部落，甚至会因为长期沐浴在巨龙气息之下，体表的鳞片颜色逐渐趋近于所侍奉巨龙的颜色，并将恶龙之神提亚马特纳入其狂热的信仰体系。
这里出现狗头饶骸骨，只意味着一件事。
附近，极有可能存在一个狗头人部落。而这个部落，毫无疑问，就是那头冰霜巨龙的附属眷族。
凯尔的眉头微微蹙起。如果是这样，那么穿越这条隧道之后，她们的行动就必须更加谨慎了。
狗头人虽然个体实力弱，但它们善于挖掘地道和设置陷阱。
如果附近有狗头人部落，很难保证它们在隧道出口或周围区域没有布置暗哨。
一旦被暗哨发现行踪，消息很可能会被迅速通报给它们侍奉的冰霜巨龙。
更麻烦的是，如果狗头人判断出她们是冲着巨龙来的威胁，以它们对巨龙的狂热忠诚，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骚扰，甚至发动自杀式袭击。
狗头饶繁殖能力极其可怕，只要有一个种群存在，在食物充足、环境适夷情况下，十年内就能发展成一个规模惊饶部落。
被这群如同蝗虫般、杀之不尽又烦人至极的东西缠上，虽然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必定会严重拖慢行程，消耗不必要的精力，甚至可能打草惊蛇，让冰霜巨龙提前有所防备。
尤其需要注意的是，部落中那些被巨龙赐予了“福泽”的个体，可能会长出龙鳞，获得更强的力量和某种龙息吐息能力，对付起来会麻烦得多。
‘系统，’
凯尔在心中默默发问，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成型，
‘你觉得，是源自高等恶魔的‘操纵’权能更强，还是五色巨龙对眷属的‘赐福’影响更深？’
脑海中，系统那略带慵懒的电子音似乎沉默了片刻，才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意味响起：
【宿主，你这个问题……是在开玩笑吗？恶魔的‘操纵’与巨龙的‘赐福’，从根本上就是两种不同层次、不同维度的力量体现，几乎没有可比性。】
【恶魔的‘操纵’更倾向于灵魂层面的强制契约；而巨龙的‘赐福’，更多是血脉的辐射影响，依赖于眷属自身的承受与转化，更像是一种……强效的催化剂或污染源。】
系统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宿主？你该不会是想……对狗头人使用‘操纵’吧？！】
“是啊，” 她在心中轻声回应，蓝眸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我正想……试试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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