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实在令人窒息,苟德东越发想念女友孙美容。
伤好后,他去过县里两趟,去找孙美容。
一次,见着面了,还没上正事儿,她就急匆匆地走了。
还有一次,压根就没见着人。
这,苟德东起了个大早,翻出了年前家里咬牙给置办的那身行头,
好好地梳洗了一番,又踏上了去县暖瓶厂的路。
这次,他打定主意要等到孙美容,把话清楚。
暖瓶厂不让进,两扇刷着黑漆的大铁门,有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氛。
苟德东不敢靠太近,在对面的马路边上蹲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进出的人流。
中午,工人们午休,从厂门口鱼贯而出。
有走路的,有骑自行车的,穿着或蓝或灰的工作服,笑着,男男女女,看得他眼花缭乱。
就在他脖子都快伸酸聊时候,眼睛猛然一亮。
孙美容出来了。
气热了,她穿了件带点掐腰的碎花罩衫,头发上别着鲜艳的发夹,
刘海卷卷地,脸上红扑颇,正跟旁边一个人着话,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一看她旁边的那人,苟德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个男青年,穿着浅灰色夹克、脚下蹬着皮鞋,推着一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
头发梳得比她还要光溜,手腕上隐约露出明晃晃的手表带。
两人挨得很近,孙美容正侧着头听那男青年什么,
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还用手指轻轻推了他胳膊一下,神态是那样亲昵。
苟德东急忙站起身,挥手喊她。
孙美容这才注意到,苟德东又来了。
她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好像是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推车的男青年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上下打量着苟德东,
而后,嘴角一咧,露出一个轻蔑的、了然的笑,凑近孙美容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
孙美容对上他的脸,立刻笑得春风荡漾。
苟德东一看这架势,孙美容恐怕与这人关系不一般,心里的火气腾地就冒起来了。
孙美容率先走过来,尖细高亢的嗓音响起,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的‘粪坑大英雄’吗?
怎么,掉粪坑的伤养好啦?又有空来县里逛啦?”
周围有几个路过的工人已经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过来。
当着众人,“粪坑大英雄”这五个字一出,一下子把苟德东的脸烫得火辣辣的。
那男青年配合地发出一声夸张的笑,向孙美容问道,
“美容,这谁啊?你们咋认识的?咋还有这么个光荣称号?”
孙美容更来劲了,把两个胳膊抱在胸前,扬着下巴,
“他不知道干了啥缺德事,让人狠揍了一顿,直接扔进茅房的粪坑里。
养了几个月,没想到还能爬起来,穿上新衣裳,人模狗样地到处晃呢,哈哈哈……”
苟德东耳朵里嗡嗡作响,血液一股脑全冲上了头顶。
想不到这女人这么刻薄,自己没筹到彩礼,想讲明原因,请她再等些日子。
本以为,她会心疼他,没想到,她却在外人面前嘲笑他。
他瞪着孙美容,看着她和那男青年毫不掩饰的鄙夷,再看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
他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转身冲进一条胡同,把自己藏了起来。
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他喉咙发干。
他恨孙美容的翻脸无情,刻薄势利;
更恨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男青年,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俯视他。
他连在县城里逛一逛的心情都没有了。
回村的路上,苟德东蔫头耷脑,使劲踢着路上的石子,发泄心里的怒气。
两个人都处到谈婚论嫁了,孙美容竟然翻脸当众揭他的短,这个女人太无情无义了。
还有那个穿皮鞋的杂种,他凭什么嘲笑他,就凭他的衣服好,有自行车和手表吗?
还有周围那些围观的人,对自己指指点点,他们也太狗眼看韧了。
自己可是苟家的长孙,他堂伯是苟家窝棚的一把手,他的地位自然也不一般。
孙美容居然他是“粪坑大英雄”,她凭什么?她孙美容算个什么东西!
人家白丽雅也有正式工作,还是人人尊敬的教师,吃公家粮的,人家怎么不嘲笑他?
她孙美容长得好看又能怎么样,比她长得好看的多了去了,白丽雅就比她好看。
她的眼睛是挺大,可白丽雅的眼睛又大又有神,黑白分明,像两丸流转的水银。
她的皮肤很光滑,可白丽雅的皮肤不仅光滑细腻,还白净透亮。
她的头发是挺多,可白丽雅的头发不仅浓密,还乌黑得发亮,在太阳下像绸缎一样闪着光。
白丽雅家的房子虽然在村里,但比孙美容家可大多了,人家还新盖了房子,可阔气了。
白丽雅还怀揣大几百块钱,月月领津贴,每月到手的钱可比孙美容多多了。
孙美容会打扮,爱时髦,白丽雅也会,她新做的那件衬衫穿着可好看了。
等等,白丽雅……
苟德东猛地一拍大腿,对呀,他怎么早没想到。
何必去巴结孙美容那种势利眼?
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样样都比孙美容强百倍千倍的金凤凰吗?
而且这只金凤凰,现在就落在……落在他苟家的枝头上。
他爸娶了她妈,有了这层关系,这就是老爷给搭的桥啊。
嘿!老话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以前觉得她是绊脚石,现在一看,这他娘的是登梯啊。
要是他能娶了她,村里那帮人不得羡慕得眼珠子瞪出来?
两代人,两段姻缘,苟家祖坟冒青烟,这是苟家窝棚第一佳话,兴许还能上戏文里唱一唱呢。
想到这里,苟德东像是被一棍子砸醒了,心里又羞又怒的火气都砸散了。
等自己娶了白丽雅,立刻就能住上亮堂的大瓦房,
搂着个挣工资的漂亮媳妇,不用干活,月月有钱进兜,这待遇才配得上他苟家长孙的地位嘛。
一股巨大的狂喜,把苟德东整个人都吞没了。
刚才还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这会儿腰板挺得比旗杆还直。
想到此,他没有直接回村,而是转向青园学。
白丽雅下班一走出校门,就看见门口蹲着的苟德东。
嗯?他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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