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半年过去了。
手里捂着紧俏的布料,苟长富就像吞下一块滚烫的炭,烧得他日夜难安。
吐掉,那是剜他的心头肉,
不仅花出去的钱血本无归,弄不好还要吃半辈子牢饭;
可要咽下去,难度太大了。
年前,本来布料销售最旺盛的时候,可年节下的严查让所有暗处的生意都停了摆。
苟长富的货,就像一颗埋在后院的雷,既炸不响,也搬不走。
他比谁都急。
当初为了凑足本钱,他不仅押上了自己的钱,还把几位亲戚拉下了水。
如今,布料压在手里,那些倚仗他发财的亲戚,眼神渐渐从期盼变成了怀疑和催促。
他每不仅要应对外面的风声鹤唳,更要应付内部的质疑和催逼。
货一卖不出去,他在亲戚中威望和信用就崩塌一分。
这堆布料,正在从发财梦变成他的催命符。
朱卫东上任,向他要钱,购买春耕需要的化肥、种子、农具。
万般无奈之下,他逼着媳妇石桂香卖掉了家里的蝴蝶牌缝纫机、永久牌自行车、上海牌手表,
还逼着她向娘家要了一笔钱,这才凑够六百块,交给朱卫东。
可村里账上仍有九百块的缺口。
朱卫东或者其他村民过问这笔钱的动向。
苟长富就摆出委屈蒙冤的嘴脸,往公社身上甩锅。
“急啥?等着钱买棺材呀!
我现在都被停职了,没权没印的,咋给你们发钱?
等我官复原职,少不了你们一分一毛。
要是实在着急,你们就去公社理,谁让他们冤枉好人,非要查办我!”
朱卫东毕竟只是代理生产队队长,苟长富还保有村长之职,他无可奈何,只能作罢。
按捺下心里的焦灼,苟长富静静等待着。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那些货出手的时机。
时间进入五月下旬,快过端午了,正是麦灌浆、大田除草追肥的关键时期。
基层干部和市管人员大多被抽调下乡,或者去抓夏粮征购、农资调配。
根本抽不出人手去抓街头巷尾的投机倒把。
气越来越暖和,人们迫切需要准备入夏的单衣。
这时往黑市倒腾布料,准能卖上价。
生产队的仓库并不稳妥,他早有先见之明,
把货转移到自家西屋,没有哪个地方比眼皮子底下更安全。
这些布料,是苟长富奋斗这些年最大的赌注。
成了,就能攒下不俗的身家;败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思来想去,最后定下方案,派苟四虎押车,把布运去邻近县市出手。
他反复掂量过,绝不能亲自露面。
人多眼杂,容易把自己折进去。
早有人敲打过他,
手脚必须干净,一旦出了纰漏,谁都撇不清关系,也没人能伸手捞谁。
苟家窝棚是他最后的落脚地,万一真翻了船,连个躲都没处躲,退都没地方退。
至于上头的那人,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肯定会把他推出去顶缸,绝对不可能拉一把。
老话都,兔子不吃窝边草。他懂这个道理。
这批货的来路经不起查,不能走明面的交易,只能送去黑市卖掉。
本地大多是七日集,七一次,或者逢七开集。
而黑市大多隐藏在七日集之外,借着集市的人流和位置,在僻静处开展买卖。
布料太多,如果在一个地方的黑市突然出现大批布料,容易被人盯上。
再,靠社员三丈五尺零敲碎打地买卖,战线拉得长,也更容易暴露。
唯今之计,只有联络中间人,才能一次性消化掉所有的货。
他提前联络了中间人,中间人又联络了附近几个黑市的掌眼人。
大家都很眼馋这批紧俏的布料,寄望着能大赚一笔。
双方约定这一夜里,在双河县见面。
白丽雅在青园学安顿下来。
白,她认真授课,忙活一应校内工作。
晚上,批改学生作业,写教案,督促妹妹做功课,
还定期给方红月送去新的生词本。
等妹妹睡了,夜深人静之时,她却不敢早睡。
上一世的记忆提醒她,就是这段时间,苟长富即将捞到他的“第一桶金”。
从此,气焰更盛,手段也更毒辣。
带着亲信,盘踞一方,截留村里的财物,抢占集体林地,成了没人敢惹的土霸王。
改开之后,他就是利用这笔资金,投资地产,富得流油,也做尽了龌龊之事。
对苟长富,白丽雅恨得咬牙切齿,就是有他做靠山,苟三利等人才能无恶不做。
这一世,她绝不允许此事再次发生,绝不能让恶让势,再欺压到她头上。
她的超强五感成了最好的监听工具。
即使隔着距离,当风向合适时,她也能捕捉到苟长富的异动。
上一世,她隐约知道,苟家是通过一批布料起家的。
这些布料藏在哪里?
夜深人静时,白丽雅遁影藏形,在整个村子搜寻。
最后,她发现,那些东西,就在苟长富气派的大瓦房里。
超强五感,让她嗅到布匹独特的气味,
感知到墙内大量堆积的、静止的、非生命物件所构成的独特“轮廓”。
一次,她在苟家蹲守,见苟长富支开家人,进入那间僻静的屋子。
便遁影藏形,无声无息跟着潜进去。
苟三利一掀开苫布,布料气息扑面而来,还混杂着防虫的樟脑丸味道。
眼前的情形,不禁让白丽雅猛然一愣。
就是它了,苟长富那批足以让他翻身的“货”,
一匹匹裹得严严实实的布料,堆了半间屋子。
除了布匹,这屋内四周摞着不少东西:
旁人只能在年节吃上一回的土产山货,这里竟用面粉口袋装着,码得整整齐齐。
轻轻翕动鼻子,白丽雅闻到了黑木耳、榛子、蘑菇的气味儿。
仔细看去,屋里除了那些布匹,竟还堆着好些化肥袋子和麻袋,
甚至还有没拆封的劳保胶鞋和帆布手套……
这些东西数量不少,种类也杂,显然不是寻常家用。
她心里一沉,先前只觉得这权子大、手脚不干净,
如今看来,其经手的东西远比她预想的要多,牵扯恐怕也更深。
她屏住呼吸,没有碰任何物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仿佛从未进去过。
自打在青园学任教以来,
白丽雅因为教学上的事务,例如报送学生情况、申领课本粉笔之类的教具,
隔三差五就需要往公社的文教组跑一趟。
这对她来已是常事。
一来二去,办公室里的家长里短,其他部门的最近动向,都被她听了个七七八八。
眼下,监管松弛,正是出手那批货物的好时机。
苟长富虽然被停职,但他眉眼间没有半分颓唐,反而有按耐不住的紧张急牵
白丽雅猜测,近期就应该是他行动的时刻。
要死死盯住苟长富,一个初步的计划已在她脑海中渐渐成形……
喜欢嫌我恶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场请大家收藏:(m.xs.com)嫌我恶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场五峰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