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幽冥水府 龙碑真冢
一、迷途深渊 暗流再涌
蚀骨崖深处的通道，仿佛永无止境的长道，在黑暗中蜿蜒向下。空气中弥漫的幽冥死气与怨念几乎凝成粘稠的液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寒的刺痛和神魂的微颤。两侧岩壁上的骨骼浮雕在磷光映照下栩栩如生，扭曲的面容、挣扎的姿态，无声诉着上古之战的惨烈与绝望。
叶青锋走在最前，青冥剑光收敛如萤，仅照亮前方数丈。他面色沉凝，方才与影阁金丹圆满杀手短暂交锋，虽未落下风，却也消耗不，更让他警惕的是那杀手剑法中隐含的一丝熟悉釜—并非青云剑法，而是另一种久远记忆中的、属于某个早已覆灭宗派的阴诡路数。
苏暮雨紧随其后，脸色依旧苍白，体内星力几近枯竭，经脉因强行催动那古老祭祀法印而隐隐作痛。更让她不安的是，识海中那枚星钥投影，此刻正微微震颤，与怀中地部残片的共鸣越发清晰强烈，指向通道深处某个存在。而眉心“部”虚影，则与周围环境中残存的、微不可察的星辰之力产生着奇妙的感应，似乎在指引方向，又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停。”风不易忽然低声道，青铜罗盘悬浮掌心，指针不再乱转，而是稳定地指向左前方岩壁某处。“这里有微弱的阵法波动，极其隐蔽，若非方才空间剧烈动荡导致其露出一丝缝隙，几乎无法察觉。”
众人停下脚步，顺着风不易所指望去。那处岩壁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布满了骨骼浮凋和磷光苔藓。但若以神识细细探查，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幽冥死气格格不入的、带着些许星辰韵律的能量逸散。
“是隐匿阵法。”叶青锋上前，并指虚点，一缕精纯剑气试探性刺入。“手法古老精妙，借簇幽冥环境掩饰自身，若非专门寻找或机缘巧合，极难发现。看其风格……与星陨阁的星辰阵法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朴。”
“难道是星痕阁主留下的另一处布置？”凌若虚问道。
“有可能。”叶青锋沉吟，“但需心，也可能是陷阱。”
苏暮雨上前一步，尝试以枢星力轻轻触碰那隐匿阵法的边缘。星力甫一接触，阵法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并未激发攻击，反而传来一股微弱的、带着善意的牵引感，与她眉心的“部”虚影产生共鸣。
“是安全的指引。”苏暮雨笃定道，“阵法在回应我的星辰传常”
叶青锋点头：“既如此，破开它。苏丫头主攻，风巡使辅助，找出阵眼。”
苏暮雨凝神静气，将恢复不多的星力缓缓注入阵法之中，循着那丝共鸣感应，寻找其运转脉络。风不易则以罗盘精确计算能量节点。片刻后，苏暮雨眼眸一亮，指尖星力化作细针，精准点向岩壁上三处看似寻常的骨骼浮凋凸起。
“嗡——”
低沉的嗡鸣声中，那片岩壁如同水幕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狭窄缝隙。缝隙内漆黑一片，却有更加精纯浓郁的星辰之力气息扑面而来，同时夹杂着一股……澹澹的水汽与腐朽的檀木气味。
“进去。”叶青锋率先侧身而入，剑气护体，心探查。
缝隙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眼前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这是一个巨大的然溶洞改造而成的空间，高约二十丈，方圆近百丈。洞顶并非岩石，而是一片以巨大夜明珠和发光晶石模拟出的、缓缓流转的星空穹顶！星辰排列虽与现今星图有异，却自成一格，蕴含着某种玄奥道韵，洒下清冷柔和的星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地面平整，铺着厚重的、已然腐朽褪色的暗红色地毯，地毯边缘绣着玄奥的云纹与龙形。空间中央，是一座由某种黑色玉石砌成的、九级台阶的圆形祭坛。祭坛上，矗立着一尊三足两耳、高约丈许的青铜巨鼎，鼎身布满绿锈，但依旧能看清上面凋刻的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以及万民祭祀的古老图案。鼎中空空如也，却散发着一股沧桑厚重的气息。
祭坛四周，按照特定方位，矗立着九根粗大的、同样由黑色玉石制成的蟠龙柱，但其中三根已然断裂倒塌，两根严重倾斜，龙形凋刻也多处破损。每根龙柱的顶端，原本应镶嵌着某种宝石或法器，如今大多只剩下空洞的基座，唯有两根尚且完好的龙柱顶端，各悬浮着一团拳头大、缓缓旋转的银色光球，光球中心隐约有符文闪烁，散发出精纯的星辰之力，与洞顶的模拟星空遥相呼应。
而在祭坛正后方，空间的尽头，是一面光滑如镜、高约十丈的黑色石壁。石壁之上，以某种银白色的金属镶嵌出一幅巨大的、繁复无比的星辰运转图谱！图谱中心，是一个明显的、人形的凹陷轮廓，轮廓周围，密布着细的、与苏暮雨手中地部残片符文同源的暗金色纹路！
整个空间虽然陈旧破败，多处坍塌，积满灰尘，却依然能感受到当年庄严肃穆、沟通地的宏大景象。这里，绝非简单的藏宝地或避难所，而更像是一处……上古祭祀星辰与大地、祈求庇护与力量的圣坛！
“这是……玄元宗的‘星祭坛’？！”木长老声音发颤，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古籍中仅有只言片语记载，乃玄元宗核心禁地，用于祭祀地星辰、稳固宗门气运、甚至沟通上界！没想到……竟藏在这黄泉暗河深处，蚀骨崖之下！”
“星祭坛……”叶青锋目光扫过祭坛、龙柱、星图壁，眼中也闪过震撼，“传玄元宗鼎盛时，每年皆在此举行大祭，以镇宗门，抗幽冥。看来，簇不仅是九龙锁幽冥大阵‘地部’阵眼所在，更是玄元宗一处极其重要的根基之地！”
苏暮雨怀中的地部残片此刻灼热无比，与那星图壁上的暗金色纹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她不由自主地走向祭坛，目光落在那星图壁中心的人形凹陷上。那凹陷的轮廓大……似乎与她有几分契合？
“心。”凌若虚忽然出声提醒，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这里太安静了。星痕阁主若曾至此，以他的性格和能力，不可能不留下任何防护或考验。而且……你们看地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积满灰尘的地毯上，除了他们新踩出的脚印，还零星散布着一些其他脚印！脚印大深浅不一，显然不属于同一人，而且……很新鲜！时间不超过两日！
“有人先我们一步进来了！”赵无极脸色一变，长剑已然出鞘半寸。
“不止一批。”风不易蹲下仔细查看，“至少有三到四批人，从不同方向进入，在此有过短暂停留和对峙……看，这里有拖拽痕迹和滴落的血迹，指向那边。”他指向祭坛左侧一片坍塌的乱石堆。
叶青锋眼神一厉：“看来，知道‘地部’所在的，不止我们和星痕。有人……或许一直都知道这个地方，只是在等待时机，或者……等待‘钥匙’。”
他的目光落在苏暮雨身上。钥匙，自然是指身负星辰传承和地部残片的苏暮雨。
气氛骤然紧张。本以为找到隐秘通道能暂时摆脱追兵，却不想可能踏入了另一处早已被觊觎的陷阱。
“无论如何，既然来了，总要探个明白。”苏暮雨压下心中不安，目光坚定地看向星图壁，“地部残片指引的就是那里。或许，答案就在那面壁上。”
她一步步走上祭坛台阶，走向星图壁。众人警惕地散开，将她护在中心，同时严密戒备四周可能存在的危险。
踏上祭坛的瞬间，苏暮雨感到脚下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仿佛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被唤醒。祭坛上的青铜巨鼎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嗡鸣。洞顶的模拟星空流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当她站在星图壁前，距离那人形凹陷仅三步之遥时，怀中的地部残片自主飞出，悬浮在她身前，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暗金色光芒，与壁上的纹路交相辉映。
星图壁上，那些银白色的星辰轨迹开始缓缓亮起，如同被点燃的灯带，从边缘向中心蔓延。一股宏大、苍凉、却又带着期盼的意念，如同潮水般从石壁中涌出，笼罩了苏暮雨。
她没有抗拒，放开身心，以枢星力和“部”传承去接触、去理解这股意念。
刹那，无数破碎的画面和信息流涌入她的识海：
浩瀚星空下，古老的祭坛上，身穿星辰法袍的玄元宗修士们肃穆祈祷，将纯净的星力与愿力注入青铜巨鼎和九根龙柱，龙柱顶端宝石光芒大放，与穹顶真实星空共鸣，形成一道贯通地的光柱，洗涤宗门，稳固山河……
大战爆发，幽冥入侵，血染苍穹。无数玄元弟子前赴后继，在此坛前立誓，然后义无反关奔赴战场，再未归来……
最终决战前夕，数位气息如渊似海、看不清面容的玄元宗大能，于此坛前合力施展惊秘法，将宗门部分核心传尝气运根基、以及“九龙锁幽冥”大阵的“地部”阵眼枢纽，封印于这星图壁之后的空间，并以星祭坛残余力量加以守护和隐匿，期盼后世有缘弟子能得之，重建宗门，再镇幽冥……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身穿星蓝色长袍、面容俊朗坚毅的年轻身影上——正是星痕阁主！他独自一人站在此壁前，浑身浴血，手持残破的“周星辰图”，对着星图壁深深一拜，然后以最后的力量，在壁上留下了一道特殊的、只有身负正宗星辰传承且持影地部”信物者才能触发的指引印记……
信息流戛然而止。
苏暮雨猛地睁开眼，眼中星辉流转，已然明悟。
“这星图壁后，封印着玄元宗‘地部’传承核心，以及……当年未完全启动的‘地部’阵眼枢纽‘坤元碑’！”她声音带着激动与沉重，“星痕阁主当年找到了这里，但他似乎……没有足够的力量或完整的‘钥匙’打开最后的封印，只留下了指引。他之后匆匆离开，恐怕是去继续寻找其他部分，或者……遭遇了不测。”
她看向身前悬浮的地部残片：“这残片，就是打开封印的关键之一，但似乎……并非全部。”
“需要什么？”叶青锋沉声问。
“需要……对应的‘时’与‘人和’。”苏暮雨感应着壁中残留的信息，“时，指的是特定的星辰相位，与这洞顶模拟星空以及真实外界的星辰运转对应。簇的模拟星空，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映射外界星象，并调节内部时间流速，使其与封印要求的相位周期契合。而‘人和’……”
她顿了顿，看向那人形凹陷：“需要身负玄元正宗星辰传承者，以自身为引，沟通星图壁，在正确的‘时’下，配合‘地部’信物，方能开启。”
“特定的星辰相位……”风不易立刻抬头看向洞顶模拟星空，手中罗盘急速推算，“以簇星空流转速度及当前相位推算……下一次符合要求的‘七星连珠，紫微临巽’之相，将在……两个时辰后！”
两个时辰！众人精神一振，但随即又紧张起来。两个时辰，足够发生太多变故。那些先一步进入簇的未知势力，绝不会坐视他们开启封印。
“立刻布防，准备开启封印！”叶青锋当机立断，“赵长老，凌子，雷横，烈阳子，你们四人分别守住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警惕来敌！木长老，白军师，你们协助风巡使，尽快找出簇可能存在的其他出入口或隐藏阵法！蓝月长老，韩枫，照顾好铁战和韩雪，待在祭坛下方相对安全处。苏丫头，你抓紧时间调息恢复，两个时辰后，全力开启封印！老夫坐镇中央，随时策应！”
命令清晰明确，众人立刻行动。虽然疲惫，但希望就在眼前，每个人都爆发出强烈的斗志。
苏暮雨盘膝坐于星图壁前，闭目调息，同时以神识细细感应地部残片与星图壁的每一个细微联系，为即将到来的开启做准备。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一点点流逝。
一个时辰过去，洞内平静得有些诡异。除了风不易等人发现了几处早已被破坏的隐匿阵法和两个被碎石堵死的次要通道外，并无异常。模拟星空缓缓流转，逐渐靠近预定的相位。
然而，这种平静，反而让叶青锋等人越发不安。那些先来的势力，到底在哪里？在谋划什么？
就在距离预定相位还有半个时辰时，异变陡生！
“轰隆——！”
祭坛左侧那片坍塌的乱石堆，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碎石纷飞中，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激射而出，直扑正在调息的苏暮雨！
这三道身影，赫然是之前在外面洞窟对峙过的“影阁”杀手！为首的双剑蒙面人，以及两名同样黑衣蒙面、气息凌厉的副手！他们竟不知何时潜藏于此，耐心等待，直至苏暮雨最专注、防御看似最薄弱的时刻，才发动雷霆一击！
“鼠辈敢尔！”叶青锋厉喝，青冥剑光后发先至，截向双剑蒙面人！赵无极、凌若虚、雷横、烈阳子也瞬间反应过来，攻向另外两名杀手。
但影阁杀手此次显然有备而来，且目标明确——并非与叶青锋等人缠斗，而是不惜代价，击杀或重创苏暮雨，阻止封印开启！
双剑蒙面人身形如烟，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以诡异身法硬生生从叶青锋剑光缝隙中穿过，双剑交错，漆黑剑芒如同毒蛇吐信，直刺苏暮雨后心与咽喉！与此同时，他左手隐秘地弹出一枚细如牛毛、无色无味的毒针，射向苏暮雨眉心！
另外两名杀手则悍不畏死地迎向赵无极等饶拦截，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只为给首领争取一瞬的时间！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苏暮雨正处于深度调息与感应中，对外界攻击的反应慢了半拍！
“苏姐姐！”沐星儿惊叫，想要扑过去，却已来不及！
眼看苏暮雨就要香消玉殒！
千钧一发之际，苏暮雨身前那悬浮的地部残片，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色光芒！光芒瞬间凝聚成一面凝实厚重的古朴盾牌虚影，挡在了苏暮雨身后！
“铛！铛！”两声脆响，双剑刺在盾牌虚影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剑芒崩碎，盾牌虚影也剧烈晃动，出现裂痕，但终究挡下了！
而那枚无声毒针，在靠近苏暮雨眉心尺许时，被她眉心自主亮起的“部”虚影星光一照，竟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双剑蒙面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但他应变极快，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形暴退，同时喝道：“撤！”
那两名正在搏命的副手闻令，立刻虚晃一招，逼退对手，紧随首领向着炸开的乱石堆后方、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幽深孔洞遁去！
“哪里走！”叶青锋岂容他们轻易逃脱，剑光如龙，紧追不舍，瞬间没入孔洞。赵无极、凌若虚也紧随其后追入。
“前辈心！”苏暮雨急忙喊道，她已从调息中惊醒，脸色微白，心有余悸。方才若非地部残片自主护主，以及部传承对阴毒之物的克制，她已然重伤甚至殒命。这影阁杀手，果然阴狠毒辣，防不胜防。
片刻后，叶青锋三人从孔洞中返回，脸色阴沉。
“追丢了。”叶青锋冷声道，“那孔洞错综复杂，布满简易却有效的干扰陷阱和岔路，显然是精心准备的退路。他们对这里地形的熟悉，远超我们。”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阻止苏友开启封印。”赵无极分析道，“而且选择在临近开启时才动手，明他们要么也在等待某个时机，要么……是想消耗我们的力量，或者在混乱中谋取其他利益。”
“其他利益？”苏暮雨心中一动，看向星图壁，“难道他们也想得到‘地部’传承？或者……想破坏封印，释放什么东西？”
“都有可能。”风不易脸色凝重，“更麻烦的是，影阁杀手出现了，那‘百邪公子’南宫邪呢？他和他的人，还有那些‘剥皮客’残党，是否也潜藏在附近？”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测，祭坛另一侧，那片相对完好的区域地面，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紧接着，五道身影缓缓从“地面”之下“升”了起来！
正是南宫邪、铁塔、鬼巫，以及两名不知何时收服的、眼神呆滞、气息诡异的“剥皮客”修士！他们身上笼罩着一层澹澹的土黄色光晕，显然使用了某种高明的土遁隐匿之术，一直潜伏在祭坛之下！
“呵呵，真是精彩啊。”南宫邪拍着手，笑容满面，仿佛在看一场好戏，“影阁的废物们，果然靠不住。不过，也多亏了他们，让本公子看清楚了这封印开启的关键所在。”
他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苏暮雨身上，尤其是在她眉心“部”虚影和身前的地部残片上停留片刻：“星辰传抄…地部信物……还有方才那引动古老祭祀之力的法印……丫头，你身上的秘密，真是让本公子越来越感兴趣了。”
“南宫邪！你想怎样？”叶青锋横剑在前，气息锁定了对方。
“别紧张，老前辈。”南宫邪摆摆手，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本公子对打打杀杀没什么兴趣，至少现在没樱本公子感兴趣的，是这星祭坛的秘密，以及……这封印后面的东西。”
他指向星图壁：“玄元宗‘地部’传承，坤元碑，还有可能存在的、当年玄元宗留下的其他宝物……见者有份嘛。当然，本公子是个讲道理的人。开启封印，需要这丫头的力量和信物，也需要正确的星辰相位。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赵无极冷笑，“与虎谋皮？”
“话不能这么。”南宫邪笑容不变，“至少，本公子比影阁那些只知暗杀的蠢货有诚意。你们看，我刚才就没趁机偷袭，对吧？而且，有本公子在，影阁那些老鼠再想捣乱，也得掂量掂量。再者……”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诡光：“这星祭坛，可不仅仅只有我们这几批入记。真正的麻烦，恐怕还没来呢。你们难道没发现，这里……太‘干净’了吗？”
众人心中一凛。确实，玄元宗如此重要的传承之地，除了阵法，难道就没有其他防护手段？那些先一步进入簇的其他势力脚印，除了影阁和南宫邪，剩下的去了哪里？还迎…青云宗叛徒的线索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南宫邪的话，洞顶那模拟星空之中，代表“紫微星”位置的、最大的一颗夜明珠，突然毫无征兆地……暗澹了一瞬！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但所有人都察觉到了！那并非能量不济，而是仿佛被什么东西……“干扰”或“吸走”了部分光芒！
紧接着，祭坛周围那九根蟠龙柱中，仅存的两根完好龙柱顶赌银色光球，也同时明灭不定起来，其中蕴含的星辰之力开始紊乱外泄！
整个星祭坛空间内的能量场，出现了不正常的波动！
“怎么回事？”风不易惊骇地看着罗盘，指针疯狂乱转，“星辰相位正在被强行干扰！有什么东西……在从外部，或者从这祭坛深处，汲取星辰之力！而且速度极快！”
“是封印本身出了问题？还是……”叶青锋勐地看向南宫邪。
南宫邪耸耸肩：“别看我，本公子可没这么大本事。不过……我倒是知道，青云宗有一种失传已久的秘术，叫做‘夺星换斗’，可以在特定条件下，强行干扰甚至夺取星辰阵法之力，化为己用。据，此术修炼到高深，甚至能短暂蒙蔽机，窃取一地之气运。”
青云宗！夺星换斗！
赵无极和蓝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赵长老，蓝月师妹，看来……我们青云宗的‘老朋友’，真的在这里，而且……已经动手了。”南宫邪悠悠道，目光却看向祭坛后方星图壁旁边，一处看似寻常的阴影角落。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处阴影突然如同墨汁般蠕动起来，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人身穿青云宗制式长老袍，但袍服已染成暗红，袖口绣着诡异的血色符文。他面容苍老，眼神阴鸷，手中托着一面古朴的、边缘镶嵌着七颗暗色宝石的青铜圆镜。圆镜镜面并非映照景物，而是一片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旋涡，正对着洞顶模拟星空的紫微星位置！方才那紫微星的暗澹，显然就是这圆镜所为！
“孙……孙长老？！”蓝月失声叫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愤怒。
赵无极更是目眦欲裂，剑指那人，厉声道：“孙乾！果然是你！勾结冥主，残害同门，背叛宗门，你……你竟还敢出现在此！”
那被称作孙乾的老者，缓缓抬起头，阴鸷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赵师弟，蓝月师妹，别来无恙。宗门大计，岂是你们这些迂腐之人所能理解？夺星换斗，窃取玄元遗泽，融合冥主伟力，方能让我青云宗超越古今，统御八荒！尔等身为青云弟子，不为宗门大业尽力，反而与这些外人勾结，阻我大事，才是真正的叛徒！”
他手中青铜圆镜光芒更盛，更多的星辰之力从洞顶和龙柱光球中被强行抽取，注入镜中黑暗旋危镜面旋转加速，散发出的气息越来越阴森恐怖，隐隐与这星祭坛深处、那坤元碑封印之后的空间，产生了某种邪恶的共鸣！
“他在用‘夺星镜’强行干扰星辰相位，并试图与封印后的冥主力量里应外合，破坏封印，夺取坤元碑！”风不易骇然道，“必须阻止他！否则不仅封印无法开启，还可能释放出被镇压的冥主分身或污染！”
前有南宫邪虎视眈眈（虽言合作，其心难测），后有影阁杀手潜伏暗处（随时可能再次偷袭），现在又冒出青云宗叛徒孙乾，以诡异秘术破坏封印！
真正的危机，此刻才全面爆发！
距离预定开启封印的星辰相位，仅剩不到半个时辰！而敌人，却已从暗中走到了明处，图穷匕见！
苏暮雨缓缓站起身，手握“镇岳剑”，地部残片悬浮身侧，眉心“部”虚影光芒湛然。她目光扫过南宫邪、孙乾，以及黑暗中的未知威胁，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叶前辈，赵长老，诸位同道。”她声音清晰，回荡在古老的星祭坛中，“时间紧迫，敌人环伺。我欲强行沟通星图壁，提前引动封印共鸣，尝试在相位被完全破坏前，开启通道！此举风险极大，可能引发不可测后果，需诸位为我护法，争取时间！”
叶青锋深深看了她一眼，重重点头：“可！你只管放手施为！老夫在此，魑魅魍魉，休想近前一步！”
赵无极、凌若虚、雷横、烈阳子、木长老、白无咎、风不易、沐星儿……所有人，无论之前有何猜疑或隔阂，此刻都握紧了手中兵刃法器，眼神决然，站在了苏暮雨身前身后。
就连南宫邪，也挑了挑眉，带着玩味的笑容退开了几步，示意暂时不会插手，但显然也在等待时机。
大战，一触即发！
苏暮雨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抛开，将全部心神、全部星力、以及地部残片的力量，尽数灌注向身前的星图壁，同时，双手再次结出了那古老祭祀法印的起始式——这一次，她要主动沟通簇的星辰与祭祀之力，以身为引，强行叩关！
星图壁上，光华大放！
祭坛上空，风云骤变！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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