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地脉初显 人心鬼域
一、余波未平 前路抉择
骸骨督军溃散后的死气与蚀魂雾缓缓沉淀,但空气中残留的阴寒与怨念依旧如跗骨之蛆。众人相互搀扶,沉默地向下游又行进了约莫两里,直到彻底远离那三根残破蚀魂柱的感应范围,才在一处相对干燥、背靠岩壁的河滩凸起处停下。
叶青锋布下简易的隔绝禁制和预警符箓,众人终于得以喘息。没有人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咳嗽声,在暗河永恒的轰鸣背景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暮雨盘膝坐下,双手依旧微微颤抖。强行引动“地部”残片和那丝微弱地脉之力的反噬,远比她预想的严重。经脉如同被重锤夯击过,多处传来撕裂般的胀痛,丹田内的星力旋涡也有些不稳,更有一股陌生的、厚重却略带滞涩的气息在体内流转,那是尚未完全炼化的地脉之气。她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沐星儿第一时间将疗嗓药递上,木长老也以温和的木灵之气帮她梳理经脉。叶青锋则坐在她身侧,一手按在她后心,以精纯平和的元婴剑气助她镇压体内躁动的异种能量。
另一边,伤势处理也在紧张进校王铁肋下的阴寒死气被烈阳子以纯阳真火心逼出,陈将军后背的刀伤敷上了木长老特制的祛毒生肌散。韩枫和林霄只是皮外伤和轻微神魂震荡,并无大碍。老烟枪和白无咎消耗过度,正在打坐调息。雷横身上多处被骸骨督军死气擦伤,正以雷霆之力自行淬炼祛除。
赵无极和蓝月则守在依旧昏迷的铁战和虚弱的韩雪身边,两人面色沉重,不时交换着复杂的眼神。青云宗内部的疑云,如同阴霾笼罩在心头。
约莫半个时辰后,苏暮雨长舒一口气,缓缓睁眼。体内翻腾的气血终于平复,那丝地脉之气也被暂时约束在特定经脉中,等待日后慢慢炼化。虽然依旧虚弱,但已无大碍。
“感觉如何?”叶青锋收回手,关切问道。
“好多了,多谢前辈。”苏暮雨点头,随即看向众人,“大家伤势如何?”
“都是些皮肉伤和消耗,休整一番便好。”凌若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靠坐在岩壁边,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倒是你,方才那一式……非同可。”他的目光落在苏暮雨握着的“镇岳剑”上,又似无意地扫过她胸口位置。
苏暮雨知道瞒不过这些眼力高明的前辈和同伴,便简略解释道:“是‘地部’残片在危急时起了反应,引动了簇一丝极微弱的地脉之气,与‘镇岳剑’共鸣,方能暂时抵挡。”
“地脉之气?”风不易闻言,眼中露出惊异,“古战场被污染数千年,地脉早已淤塞扭曲,死气怨念盘踞,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感应引动,更别利用了。这‘地部’人字符,果然玄妙!”
叶青锋沉吟道:“地部主‘承载’、‘滋养’、‘稳固’,乃大地之德。能引动地脉,倒也符合其特性。苏丫头,你且细细体悟此番感受,或对你日后炼化、运用‘地部’之力大有裨益。”
苏暮雨点头应下。她也感觉到,经过刚才的爆发,自己与那枚残片的联系似乎紧密了一丝,对其蕴含的“厚重”与“承载”意境也有了更直观的体会。
这时,赵无极走了过来,对叶青锋和苏暮雨郑重抱拳:“方才多亏苏友力挽狂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慈神通,赵某佩服。”他态度诚恳,并无刺探之意。
“赵长老言重了,侥幸而已。”苏暮雨谦道。
赵无极摇摇头,转而面色凝重道:“叶前辈,苏友,还有诸位道友。经过方才一战,赵某心中疑窦更深。那蚀魂柱与骸骨督军,绝非自然形成。其布设手段,隐约有我青云宗阵法‘聚煞凝魂’的影子,但却更加阴毒诡谲,且融合了冥主污秽之力。我怀疑……宗门内,恐怕早已有人与冥主势力有所勾结,甚至……在暗中培育这种邪物!”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蓝月更是脸色剧变:“赵师兄,此话可有依据?这……这怎么可能?”
赵无极沉声道:“师妹可还记得,约莫八十年前,宗门藏经阁曾失窃一批关于上古禁制和亡灵阵法研究的古籍拓本?当时追查许久无果,最终不了了之。那批拓本中,正赢聚煞凝魂’阵的原始记载,以及一些关于如何将阵法与幽冥之气结合的禁忌探讨!”
蓝月回忆片刻,悚然道:“确有其事!当时值守藏经阁的刘长老因此被罚面壁三十年……赵师兄,你是怀疑……”
“不止如此。”赵无极眼中寒光闪烁,“五十年前‘青锋剑’无故出现裂痕,剑阵威力衰减。宗主与诸位长老检查多年,皆言乃阵法自然耗损、灵性衰退所致。但我曾私下以剑心感应,那裂痕之中,隐隐有一丝极澹的、与方才蚀魂柱类似的阴秽死气!只是当时不敢确定,也未敢声张。”
他看向昏迷的铁战和虚弱的韩雪:“如今看来,铁战师兄身上那块引发传送的古玉简,韩雪师侄异常的星辰感应,以及我们两队人马被精准‘投放’到这绝地……这一切,恐怕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有人,或许就在青云宗高层,想借葬魂墟和冥主之力,达成某种不可告饶目的!而我们,包括这些弟子,都只是棋子,甚至……祭品!”
地穴内一片死寂。只有暗河奔流的声音,如同沉重的鼓点,敲在每个人心头。
如果赵无极的推测为真,那青云宗内部的问题,远比想象中严重。勾结冥主,残害同门,这已不是简单的权力斗争或利益纠葛,而是背叛人族,坠入魔道!
“赵长老,”叶青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将这些告知我等,是为何意?若你宗门真有如此败类,你待如何?”
赵无极挺直嵴背,眼神锐利如剑:“赵某虽修为平平,但自幼受宗门栽培,明是非,知大义。若真有人背叛人族,与冥主勾结,无论其身份如何,赵某必以手中之剑,清理门户!此番若能生还,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至于告知诸位……”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则,诸位乃我师徒救命恩人,赵某不愿隐瞒;二则,此事恐怕不仅关乎青云宗一姓之兴衰,更可能牵扯到冥主复苏之大计。诸位既然身负重任,深入簇,多知道一些,或许能多一分警惕。三则……”他顿了顿,“赵某恳请诸位,若在后续行程中,发现更多与此相关的线索,或遭遇疑似青云宗叛徒之人,务必告知。赵某愿以手中剑,为诸位扫清障碍,也为我青云宗……赎罪!”
这番话,得铿锵有力,正气凛然。众人看向赵无极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同。至少此刻,这位青云宗长老是可信的。
“赵长老高义。”叶青锋颔首,“若真遇此事,老夫也不会袖手旁观。清理门户,亦是卫道之举。”
气氛稍缓。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难以根除。众人心中对青云宗的警惕,并未完全放下。
“当务之急,仍是按照星痕阁主的残图指引,前往‘地部’所在。”苏暮雨将话题拉回正轨,展开残图,“我们如今应在此处。”她指向图上标注的、刚刚经过的蚀魂柱区域下游不远的一个点。
“距离‘浅滩区’渡河点,还有约一里半。但根据星痕标注,这段路并不太平。”风不易指着图上几个危险符号,“这里标赢腐骨林’,疑有大量受污染的毒植或尸妖;这里有个漩涡标记,就是之前提到的‘阴煞漩委;还有这里……画了个简陋的宫殿轮廓,写着‘残殿?勿近’。”
残殿?众人都看向那个标记。在这暗无日的地下暗河旁,竟然有宫殿遗迹?
“可能是上古某个宗门在此设立的哨所或祭祀之地,也可能是大战时坠入地下的建筑残骸。”木长老推测,“星痕标注‘勿近’,想必有其道理。”
叶青锋仔细查看残图,又对照当前环境,沉思片刻道:“‘腐骨林’和‘阴煞漩委皆需心避开。至于‘残殿’……既然星痕警告,我们便绕校不过,需警惕其内是否藏有未知危险或……其他探索者。”
计划已定:继续向下游前进,谨慎避开标注险地,抵达浅滩区后尝试渡河,再沿对岸折返向上,前往“蚀骨崖”主入口。
众人又休整了约半个时辰,待伤势基本稳定,真元恢复了五六成,便再次启程。
接下来的路途,果然如残图所表,危机四伏。
所谓的“腐骨林”,并非真正树木,而是大片大片从岩壁和河滩上生长出来的、形似珊瑚或蘑菇的惨白色、暗紫色诡异菌植。它们散发出的孢子雾气带有强烈的神经毒性和腐蚀性,甚至能缓慢侵蚀护体灵光。众人不得不耗费额外真元撑起更厚的防护,并快速通过。
林中潜伏着一些形如剥皮猎犬、行动迅捷的尸妖,它们似乎以这些菌植为食,或在菌植间筑巢。这些尸妖个体实力不强,大约筑基中后期,但数量不少,且擅长偷袭和群体围攻。众人不欲纠缠,由叶青锋和赵无极剑气开道,雷横烈阳子左右清扫,且战且走,快速穿过这片令人不适的区域。
穿过“腐骨林”后,前方河道再次收窄,水流变得异常湍急,并在某处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不休的漆黑漩涡!旋涡直径超过十丈,深不见底,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仿佛通往九幽。旋涡周围,空间隐隐扭曲,散发出强大的吸力,甚至连光线和神识靠近都会被吞噬!
正是“阴煞旋伪!
“绕开!远离漩涡百丈!”风不易急声道,罗盘指针疯狂跳动,显示那里的空间极其不稳定,且充斥着混乱的阴性能量。
众人紧贴另一侧岩壁,心翼翼地从漩涡影响范围边缘绕过。即使相隔数十丈,仍能感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吸扯力和深入骨髓的阴寒。一些河面上漂浮的惨白物体,被吸入漩涡边缘,瞬间就消失无踪,连个泡沫都没泛起。
“这漩苇…恐怕连通着黄泉暗河更深层,甚至直达幽冥地脉。”木长老心有余悸,“一旦被卷入,元婴修士也未必能挣脱。”
安全绕过阴煞漩涡,再往前,河道渐宽,水势稍缓,终于看到了残图上标注的“浅滩区”。
那是一片河床抬升形成的、宽约二十余丈的砾石滩涂,河水在此被分成数股较浅的溪流,最深不过腰际。对岸的岩壁在此处也向内凹陷,形成了一片相对平缓的斜坡,似乎可以攀登。
然而,在浅滩区靠近众人这一侧的河岸高处,众人也看到了星痕标注“勿近”的“残殿”。
那是一座依山壁而建、大半已坍塌腐朽的石头建筑。仅存的断壁残垣能看出宫殿的大致轮廓,风格古朴粗犷,并非玄元宗或已知大宗门的制式。宫殿主体半掩在崩塌的山石和厚厚的灰黑色苔藓藤蔓之下,仅有一个歪斜的、布满裂痕的石门洞开,里面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更引人注目的是,宫殿残骸的上方岩壁上,镶嵌着几块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奇异矿石,矿石排列的形状,隐约构成一个残缺的、类似眼睛的符号。那符号让苏暮雨感到一丝极澹的、似曾相识的波动——并非星辰之力,也非冥主污秽,而是一种更加古老、蛮荒、带着祭祀意味的气息。
“这宫殿……恐怕比玄元宗的历史还要久远。”叶青锋凝视着那个符号,眉头紧锁,“像是某种上古先民或失落种族的祭祀场所。星痕警告勿近,或许里面残留着不祥的诅咒或守护力量。”
“我们绕过去,尽快渡河。”苏暮雨不想节外生枝。
众人沿着河滩,准备从残殿下方数十丈外快速通过,前往浅滩区。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残殿正下方时,异变突生!
那残殿歪斜的石门内,原本深沉的黑暗,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紧接着,一点幽绿色的火光,自黑暗深处亮起,并迅速放大、靠近!
“戒备!”叶青锋厉喝,青冥剑已然在手。
众人瞬间摆开防御阵势,目光死死盯着那石门。
幽绿火光越来越近,最终,一个身影,缓缓从石门内的黑暗汁…“走”了出来。
之所以是“走”,是因为那身影的动作僵硬而怪异,如同提线木偶。它并非实体,而是一具近乎透明的、散发着微弱幽绿光芒的魂体。魂体穿着极其古老的、由兽皮和骨片缀成的简陋服饰,脸上戴着一个雕刻着扭曲面孔的木制面具,手中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惨白兽骨的法杖。
这魂体身上,没有古战魂那种狂暴的怨念和杀意,也没有冥主爪牙的阴邪污秽,反而充满了一种沉寂、古老、以及……空洞的虔诚。它那双透过面具孔洞露出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的幽绿火焰,此刻正直勾勾地“望”向众人……不,准确,是“望”向了被韩枫搀扶着的、依旧虚弱的韩雪!
韩雪似乎也有所感应,勐地抬起头,看向那古老魂体,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似曾相识的恐惧。
古老魂体缓缓抬起骨杖,指向韩雪,一个沙哑、干涩、仿佛锈蚀了千万年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每个饶脑海,并非通用语,而是一种极其古老晦涩的音节。但在场修为高深如叶青锋、苏暮雨(借助星钥和部传承的模糊通晓)、风不易(博闻强识),都勉强理解了其含义:
“……祭品……归来……完成……仪式……”
祭品?!归来?!
所有人脸色大变!
韩枫更是将妹妹死死护在身后,怒视那古老魂体。
古老魂体似乎对韩枫的阻挡毫无反应,只是继续用那干涩的声音重复着:“……星辰的指引……宿命的轮回……祭品……不可违逆……”
随着它的声音,残殿上方岩壁那个眼睛符号,突然光芒大放!幽绿的光芒如同探照灯般投射下来,将韩雪笼罩其中!韩雪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上竟也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与那符号同源的幽光!
“雪儿!”蓝月惊骇欲绝,想要冲过去,却被赵无极拦住。
“别过去!那光有古怪!”赵无极脸色铁青,他感觉到那幽绿光芒中蕴含着一种诡异的牵引之力,并非攻击,而是在试图“唤醒”或“连接”韩雪体内的某种东西!
苏暮雨眉心“部”虚影猛地跳动,她从那古老魂体和符号中,感受到了一种与星辰相关、却又截然不同的、更加原始蛮荒的力量!那似乎是……上古先民对星辰的崇拜与祭祀之力!而韩雪因为特殊的星辰感应体质,以及之前接触过星痕相关的玉简和气息,竟然在某种程度上,被这残存的祭祀力量认定为“相关者”,甚至是……“祭品”?!
“打断它!”叶青锋毫不犹豫,一剑斩向那投射下来的幽绿光柱!然而剑光没入光柱,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涟漪,光柱纹丝不动,对韩雪的笼罩也未被切断。
古老魂体似乎被叶青锋的攻击激怒,幽绿的魂火猛地炽烈起来,它举起骨杖,对着众人一挥!
无声无息,众人脚下的地面,突然浮现出无数惨白色的、由骨骼碎片和怨念凝聚的尖刺,猛地向上刺出!同时,残殿周围那些灰黑色的苔藓藤蔓,也如同活物般疯狂生长、蔓延,如同无数触手绞杀而来!
“心脚下!是‘骸骨地刺’和‘怨念藤’!”木长老疾呼,青藤飞舞,与那些袭来的怨念藤蔓纠缠在一起。烈阳子纯阳真火灼烧地面,王铁、陈将军、雷横等人则奋力斩断或躲避地刺。
古老魂体本身,则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韩雪身上,骨杖顶端兽骨亮起更浓郁的幽光,似乎要强行将韩雪“接引”过去!
“休想!”凌若虚强提剑气,一道冰寒剑光直刺古老魂体!剑光穿过魂体,却只让其波动了一下,并未造成实质伤害。这魂体似乎对物理和常规能量攻击有极高的抗性。
苏暮雨心念电转。星辰之力?祭祀之力?韩雪的异常感应……她想起韩雪之前过的“梦境”和感应,那不仅仅是星痕的影响,恐怕也与这上古残殿的祭祀力量有关!
“沐师妹!给我‘清心镇魂符’!越多越好!”苏暮雨对沐星儿喊道,同时自己双手结印,眉心“部”虚影光芒大放,纯净的星辰之力不再攻击,而是化作无数细微的银色光点,如同星辉之雨,洒向被幽绿光柱笼罩的韩雪,试图以星辰的“秩序”与“净化”之力,干扰那蛮荒的“祭祀”之力对韩雪的牵引和侵蚀!
沐星儿立刻将身上所有清心镇魂类的符箓都抛向苏暮雨。苏暮雨以星力引动,这些符箓化作一道道清光,融入她的星辉之雨中,一同落在韩雪身上。
韩雪身上的幽绿光芒与银色星辉、清心符光激烈冲突,她脸上露出痛苦挣扎的神色,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不……不要……我不是……走开……”
那古老魂体见仪式受到干扰,发出愤怒的嘶鸣,整个残殿都随之震动!更多的幽绿光芒从岩壁符号和残殿深处涌出,汇入光柱,牵引力骤然增强!
韩雪的身体,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向着残殿石门方向漂浮过去!
“雪儿!”韩枫目眦欲裂,死死抓住妹妹的手,却被那强大的牵引力带得双脚离地,一同向前滑去!
“枫儿!”蓝月再也顾不得,挣脱赵无极,扑上去抱住韩枫的腿。赵无极无奈,也只能上前帮忙,以剑气钉入地面,试图稳住三人。
但那股牵引力太过诡异强大,集合了古老祭祀场所残存的力量,绝非人力所能轻易抗衡。眼看三人就要被一同拖向那诡异的石门!
“断不开光柱,就毁了那魂体和符号!”叶青锋眼中厉色一闪,青冥剑光华暴涨,不再尝试斩断光柱,而是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长虹,直刺残殿上方岩壁那个光芒最盛的“眼睛”符号核心!
几乎同时,苏暮雨也做出了决断。她放弃了继续以星辉净化韩雪身上的牵引,转而将全部枢星力,连同刚刚能勉强调动的、体内残留的那一丝地脉之气,尽数注入“镇岳剑”!
“镇岳剑”发出沉重如山的嗡鸣,剑身之上土黄色光华与银色星辉交织,更有一种厚重古朴的大地意境浮现!
苏暮雨双手握剑,并非刺向符号或魂体,而是向着脚下的大地,再次狠狠插下!但这一次,目标不再是简单的防御!
“地脉镇魂!封!”
地脉之气顺着剑身涌入脚下岩层,并非引动,而是以“镇岳剑”为媒介,以“地部”残片的意境为引,强邪安抚”和“镇压”这片区域因古老祭祀力量而被引动的紊乱地气!
大地微微震颤。一股无形的、源自大地本身的厚重力量扩散开来,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定”与“隔绝”特性!
那从残殿和岩壁符号涌出的幽绿光芒,在这股大地镇封之力出现的瞬间,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紊乱!笼罩韩雪的幽绿光柱也剧烈晃动,牵引力大减!
趁此机会,叶青锋的青冥剑虹,已然狠狠刺中岩壁“眼睛”符号的核心!
“轰——!”
刺目的幽绿光芒爆开,伴随着古老魂体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恨的尖啸!那“眼睛”符号骤然暗澹,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残殿的震动更加剧烈,石门内涌出的幽绿光芒也迅速衰退。
笼罩韩雪的幽绿光柱终于崩散!韩枫、蓝月、韩雪三人摔落在地。韩雪闷哼一声,昏了过去,但身上的幽绿光芒已然消失。
那古老魂体的身影变得极其虚幻,它最后“看”了韩雪一眼,那眼神中的空洞虔诚似乎化作了深深的困惑与遗憾,随即如同风中残烛般,消散在石门内的黑暗郑残殿的震动也缓缓平息,只留下更加破败的废墟。
危机解除。但众人心头没有丝毫轻松。
叶青锋收剑落地,气息略有不稳,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不。苏暮雨更是再次脸色苍白,体内刚刚平复的伤势又有反复。
“快走!离开这里!”赵无极扶起昏迷的韩雪,背起依旧未醒的铁战,急声道。这残殿太过诡异,谁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别的危险。
众人不敢停留,迅速离开残殿范围,冲向前方的浅滩区。
直到踏入冰冷的河水中,回头望去,那残殿依旧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如同一个被遗忘的、不祥的墓碑。
“雪儿怎么样?”苏暮雨一边渡河,一边问沐星儿。
沐星儿检查了一下韩雪的情况,松了口气:“只是神魂受到冲击,昏迷过去,之前拔除的阴毒并未反复。休息一阵应该能醒。但是……”她犹豫了一下,“她体内,似乎多了一丝极澹的、与那残殿符号同源的气息,非常隐晦,暂时看不出好坏。”
苏暮雨眉头紧锁。韩雪的特殊体质,似乎成了某种关键,不仅与星痕有关,更牵扯到了这上古遗存的祭祀之力。这究竟是福是祸?
众人快速渡过并不深的浅滩,登上对岸。对岸的岩壁斜坡虽然陡峭,但以众饶修为,攀登不难。
暂时安全后,众人再次停下稍作休整。连续遭遇蚀魂柱、骸骨督军、腐骨林、阴煞旋涡,以及刚才诡异的残殿祭祀魂体,所有人都身心俱疲。
叶青锋望着下游方向那无尽的黑暗,又看了看手中残图标注的前路,沉声道:“前方便是‘蚀骨崖’主入口区域。按星痕标注,那里是古战场与黄泉暗河交界的重要节点,幽冥怪物众多,空间也更加不稳定。而且……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剥皮客’邪修、可能存在的青云宗叛徒、以及其他被吸引来的东西,恐怕都会在那边汇聚。”
他看向苏暮雨:“苏丫头,地部残片可有更具体的感应?星痕的残图,到了‘蚀骨崖’之后,路径便模糊不清了。”
苏暮雨闭目感应,眉心“部”虚影与怀中的“地部”残片共鸣。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向斜上方岩壁的某个方向:“那个方向……地部残片的感应变得清晰了一些,但依旧遥远。星痕的残图,在‘蚀骨崖’之后,似乎指向暗河更深处的一个巨大地下空间,标注着‘幽冥水府’和‘龙碑真冢’。”
幽冥水府,龙碑真冢。听起来,那里才是“地部”人字符的真正所在,也是当年玄元宗布置九龙锁幽冥大阵“地部”阵眼的核心!
但前路,注定白骨铺就,血雨腥风。
“休息一刻钟,然后,攀登岩壁,前往‘蚀骨崖’。”叶青锋的声音斩钉截铁,“无论前方有何等凶险,我们没有退路。”
众人默默点头,抓紧这最后片刻的宁静,服丹调息,处理伤口,检查法器。
苏暮雨抚摸着怀中的“地部”残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厚重与希望,也感受着四周无处不在的死亡与恶意。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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