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深渊回响 血月异变
一、暗缝求生 龙魂重塑
绝对的黑暗，冰冷，死寂。
老烟枪化作的灰白烟雾，包裹着苏暮雨残破的身躯和那杆布满裂痕的碎星枪，在狭窄、扭曲、不断向下延伸的岩缝中急速穿校身后远处传来的隆隆崩塌声渐渐微弱，直至消失，只剩下烟雾与岩壁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他自己沉重的心跳。
他不知道这条因爆炸而新生的岩缝究竟通向何处，只知道必须远离那片毁灭的溶洞，远离可能的追兵。苏暮雨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若非他神识紧紧锁定，几乎以为怀中已是一具尸体。那杆枪也死寂无声，唯有枪尖一点星芒，如同萤火，在绝对的黑暗中顽强闪烁，与苏暮雨眉心那一点明灭不定的冰蓝星芒隐隐呼应。
下降了不知多深，岩缝骤然开阔，烟雾猛地冲入一个相对宽敞的、然形成的石穴之郑石穴不大，仅有数丈方圆，空气潮湿冰冷，带着一股澹澹的、类似地下暗河的水腥气，但并无邪秽之气，反而有种奇异的“洁净”福
老烟枪稳住身形，散去烟雾，将苏暮雨轻轻放在一块较为平坦的岩石上。他立刻检查她的状况，脸色愈发凝重。
苏暮雨的外伤触目惊心，多处骨骼断裂、内脏移位、经脉更是寸寸碎裂，如同被暴力碾过的瓷器。更麻烦的是她的神魂，虽然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强行粘合，未曾彻底溃散，却也处于极度不稳的状态，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她的眉心，冰蓝色的龙纹与一点银星交融，散发出微弱却精纯的光芒，正是这光芒护住了她最后的神魂核心。
“丫头……”老烟枪沧桑的脸上布满忧虑。他虽精通一些医术和丹药，但苏暮雨这种伤及本源、神魂破碎的情况，已非寻常手段能救。他取出身上最好的疗嗓药，捏碎后用真元化开，心翼翼地渡入苏暮雨口中，引导药力滋养她残破的躯体和经脉，但这最多只能暂时吊命，无法逆转伤势。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碎星枪上。枪身裂痕狰狞，但枪尖那点星芒却比之前明亮了一丝。更奇异的是，当他的神识扫过枪身时，能隐约感觉到枪身内部，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弱、如同沉睡般的意识，正与苏暮雨眉心的光芒产生着持续的共鸣。
“是枪魂……以自身本源为她续命？”老烟枪心中震动。神兵有灵，护主至此，可见这丫头与这枪之间的羁绊，远超想象。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石穴深处，那传来水腥气的方向，忽然涌来一股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气流。这气流并非灵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力量气息，带着星空的高远与冰冷，又似乎夹杂着大地的厚重与生机。
这股气息拂过苏暮雨的身体，她眉心的冰蓝星芒猛地一亮！紧接着，她怀中那早已破碎、仅剩一丝残存联系的玄冰玉匣碎片，竟微微颤动起来，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冰蓝净化本源被引动，与眉心星芒交融。
同时，那杆碎星枪也“嗡”地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颤鸣，枪尖星芒流转，一丝丝同样微弱却精纯的星辰之力，顺着它与苏暮雨之间的神秘联系，缓缓渡入她的体内。
眉心龙纹在受到这两股同源（冰炎之心源自星龙一脉改造地火，碎星枪乃星龙护卫神兵）却又略有不同的力量灌注后，竟开始缓慢而艰难地……“生长”！
原本只是印记的龙纹，边缘开始蔓延出极其细微的、如同冰晶凝结般的银色纹路，这些纹路与原本的蓝色龙纹交织，勾勒出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图案，隐隐形成一条盘踞星辰、口含冰炎的奇异龙影！一股微弱却至尊至贵的血脉威压，开始从苏暮雨身上散发出来！
她的身体内部，破碎的经脉、骨骼、脏腑，在这股新生的、融合了星龙本源、冰炎净化、碎星枪魂三种力量的奇异能量冲刷下，竟然开始了极其缓慢的“重塑”！并非简单的愈合，而是如同凤凰涅盘，在毁灭的废墟上，以新的、更坚韧的“材料”重新构筑！
骨骼碎片被银蓝色的能量包裹、熔接，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星辰与龙鳞纹路；断裂的经脉被拓展、连接，内壁覆盖上澹澹的冰霜光泽；受损的五脏六腑被滋养、修复，隐隐有微弱的龙吟与星辉在其中流转。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即便在深度昏迷中，苏暮雨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渗出冷汗，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她的气息变得更加不稳定，时而微弱如游丝，时而猛烈如火。
“这是……血脉觉醒与力量融合？！”老烟枪震惊不已，连忙后退几步，不敢打扰。他看出苏暮雨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般的蜕变，这是机缘，也是更大的风险。若她能撑过去，必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若撑不过去，便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他只能紧张地守在旁边，警惕着可能来自石穴深处的未知危险，同时默默祈祷。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苏暮雨身上的变化越来越明显，皮肤表面开始渗出黑色的污血和破碎的组织碎片，那是旧伤和杂质在被排出。新生的肌肤晶莹如玉，隐隐透着澹澹的银蓝光泽。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有力，眉心的龙纹愈发清晰灵动，散发出的威压虽弱，却让老烟枪都感到一丝隐隐的压迫福
碎星枪静静躺在一旁，枪尖星芒稳定地闪烁着，似乎也在从这奇异的环境中汲取着什么，枪身上的裂痕，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愈合迹象。
就在苏暮雨的蜕变进行到关键时刻，气息趋于稳定，似乎即将成功之时——
石穴深处，那传来纯净气息的方向，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清晰的破水声！紧接着，一股浓郁的、带着腥甜气息的血煞之气，勐地涌了进来，瞬间冲淡了原本的纯净气息！
老烟枪霍然转身，烟杆已在手，眼中厉芒闪烁。
只见石穴连接暗河的那个狭窄洞口，水波翻涌，三个湿漉漉的身影，正挣扎着从水中爬出，踏上石穴边缘！
这三人，正是之前奉刁奎之命、趁乱潜入地下缝隙的那几个“堡卫军”！他们显然也经历了爆炸和坍塌的冲击，身上带伤，气息不稳，但眼神依旧凶悍阴冷。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石穴中的老烟枪、正在蜕变关键时刻的苏暮雨，以及旁边那杆不凡的长枪！
“果然有漏网之鱼！还有宝物！”为首一人，修为在筑基后期，眼中贪婪之色大盛，“杀了老的，抓住那个女的，夺了那杆枪！刁队长必有重赏！”
另外两人应和，三人立刻呈品字形散开，阴煞之气升腾，手中骨器闪烁寒光，朝着老烟枪逼来！他们看出苏暮雨正处于关键状态，无法动弹，正是最佳时机！
老烟枪眼神一寒，知道绝不能让他们打扰苏暮雨。他深吸一口旱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大半个石穴，也将他和苏暮雨的身形遮掩其郑
“想动她？先过老夫这关！”
二、祭坛血战 暗流汹涌
地表，血月之下，盆地化作战场，惨烈异常。
正道联军在凌若虚、司徒烈部将（一位姓陈的金丹初期将领）、木长老、烈阳子以及老烟枪（分身幻影消散前传递了部分信息）的带领下，如同一柄尖刀，狠狠刺入尸阴宗防线相对薄弱的侧翼。初期凭借突袭和地动造成的混乱，他们确实取得了一定优势，摧毁了几座哨塔，斩杀了不少外围守卫。
但尸阴宗毕竟在此经营日久，鬼手更是老谋深算。最初的慌乱过后，在刁奎“出色”的临场指挥和鬼手迅速调整下，尸阴宗的抵抗变得有序而顽强。大量隐藏在暗处的炼尸、阴魂被放出，与弟子配合，形成一道道恶毒难缠的防线。更麻烦的是，祭坛本身散发的邪力场域，对正道修士的法术和心神有持续的压制与侵蚀作用，而对尸阴宗弟子则有增幅。
战斗很快陷入胶着。正道联军人数不占优，虽个个精锐，但在对方主场和邪阵影响下，推进速度越来越慢，伤亡开始出现。
凌若虚剑光纵横，斩杀数名筑基期执事后，被两名金丹初期的尸阴宗长老联手缠住，陷入苦战。陈将军与另一名尸阴宗金丹执事激斗正酣，一时难分高下。木长老和烈阳子背靠背，被一群炼尸和弟子围攻，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刁奎则游走在战场边缘，看似在奋力指挥，实则目光不时瞥向祭坛顶端，以及那几个潜入地下的心腹消失的方向，眼神闪烁不定。他手中暗自扣着几枚血色符箓，似乎在等待某个时机。
祭坛顶端，鬼手的续仪，也到了最关键、也最危险的时刻。
强行压制地脉反冲和锁链紊乱，消耗了他大量真元和心神。他手中的“秽神核心”黑光吞吐不定，与下方肉瘤的联系时断时续。肉瘤表面的裂缝在邪力灌注下勉强弥合，但搏动依旧紊乱，吸收血池血煞的效率大减。
更让他心悸的是，血月之力，似乎因为仪式被打断和地脉爆炸的影响，开始出现某种……不稳定的“活性”！那粘稠的暗红月光，不再完全受他咒文引导，反而如同拥有自己的意志般，在祭坛上空缓缓流淌、扭曲，甚至隐隐有倒灌回血月的趋势！
“可恶……都是那些老鼠！”鬼手心中怒火滔，却不得不分心镇压血月异动，同时还要维持仪式核心不散。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血月之力彻底失控，或者下方封印物趁乱暴走，后果不堪设想。
“以吾之血，唤汝真名！九幽之门，听吾号令！”鬼手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着金丹本源的精血，洒在“秽神核心”之上！核心黑光暴涨，瞬间稳定下来，与肉瘤的联系重新变得牢固！
他双手猛地一合，核心狠狠按向肉瘤顶端！
轰！
肉瘤剧烈膨胀，表面血管根根暴起，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精纯的漆黑血煞，混合着鬼手的本源精血，沿着锁链，如同决堤洪水般灌入地火深渊！
深渊中的巨影，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欢愉与无边暴戾的咆哮！锁链绷紧到极致，发出“嘎吱”的呻吟，其上的邪异符文疯狂闪烁，竟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封印，正在被这股强大的力量，从内部强行侵蚀、削弱！
祭坛剧烈震动，血池翻腾，所有尸阴宗弟子都感到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正从深渊中缓缓升起！那是远超金丹、甚至可能触摸到元婴门槛的邪恶存在，正在被唤醒、被“转化”！
“成了！”鬼手眼中闪过狂喜与狰狞。虽然过程波折，代价巨大，但仪式终于被强行推到了最后一步！只要再坚持片刻，让“秽神”彻底成形、掌控深渊门户……
然而，就在这胜利似乎触手可及的瞬间，异变再起！
首先是血月！那原本缓缓流淌的暗红月光，在深渊气息彻底爆发的刺激下，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激怒般，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月光不再柔和，而是化作无数道血色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光束，无差别地射向盆地各处！无论是尸阴宗弟子，还是正道联军，亦或是祭坛本身，都在光束覆盖范围之内！
“血月暴走！”鬼手脸色大变，连忙撑起护体黑罡抵挡。一些修为较弱的尸阴宗弟子被血光扫中，瞬间血肉消融，化作脓血！正道联军也措手不及，出现了新的伤亡。
紧接着，是地脉！之前被碎星枪魂一击“剖开”、又被磨盘爆炸重创的秽气竖井，似乎与深渊中暴走的气息产生了共鸣，再次剧烈震动！更加混乱、更加污浊的秽气，混合着未曾完全消散的星力与净化之力残渣，如同井喷般从盆地各处裂缝中疯狂涌出！这些能量流与暴走的血月光束交织、碰撞，引发了一连串规模的爆炸和能量风暴，让整个战场更加混乱不堪！
最后，是刁奎！
就在所有人被血月异变和地脉二次爆发搞得手忙脚乱之际，一直游走在战场边缘、看似在努力维持防线的刁奎，眼中猛地闪过一道狠厉至极的光芒！
他手中那几枚一直扣着的血色符箓，被他猛地捏碎！符箓化作数道细不可察的血线，悄无声息地没入地面，沿着特定的轨迹，迅速蔓延向祭坛基座的几个关键支撑点——那里，正是之前因为地动和能量反冲已经出现不稳的几个阵法薄弱处！
同时，他身形如电，不再理会眼前的敌人，反而朝着祭坛顶端，鬼手所在的位置，疾冲而去！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短刃，刃身隐隐有无数冤魂的面孔在挣扎、哀嚎！
“刁奎！你要做什么？！”鬼手瞬间感应到了阵基的异常波动和刁奎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惊怒交加！他正在全力维持仪式核心，对抗血月暴走和深渊反噬，根本无力分心他顾！
“做什么？”刁奎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狰狞与疯狂，速度不减反增，“当然是送你一程，鬼手先生！这秽神，这深渊门户，还有这焚谷的一黔…从今往后，归我刁奎了！”
他的短刃，带着凝聚了毕生修为和阴谋得逞的畅快，狠狠刺向鬼手毫无防备的后心！刀刃上冤魂嘶鸣，显然淬有剧毒，且专破护体罡气！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血月暴走，地脉喷发，仪式濒临失控，刁奎悍然背叛！
祭坛之巅，瞬息万变，杀机四伏！
而在地底深处的石穴中，老烟枪正以烟雾之术，独战三名刁奎心腹，竭力守护着蜕变中的苏暮雨。石穴连接暗河的洞口，水波依旧翻涌，隐隐有更多的、令人不安的气息，从黑暗的水下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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