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迷林试锋，蛟影初现 龙沐阳盘膝坐在石床上，指尖无意识地叩击膝盖——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指节敲打的节奏与心跳完全同步。龟玄提供的情报碎片在脑中飞速拼合：幽璃要试探，敖煞要牵制酒翁，迷幻珊瑚林的地形优势……这些信息像散落的棋子，而他要做的，是在对方落子前，先摆好棋盘。
“三时间。”他低声自语，睁开眼睛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金流光，“够了。”
深海没有日升月落，计时全靠体内生物钟和龙宫传出的悠远钟鸣。龙沐阳在第三次钟响时站起身，走到石屋角落那口不起眼的玄武岩箱子前——这是敖广昨悄无声息送来的“潜龙院基础物资”，打开时落灰呛得黑打了个喷嚏。
箱子里东西寒酸得让人想笑：三瓶下品回灵丹（瓶身上还贴着“龙宫药坊次等品”的褪色标签），一套粗麻布换洗衣物（针脚粗糙得能当磨刀石），一本《东海基础法术概要》（翻开第8页有前任主人留下的鱼油污渍）。最底下压着块巴掌大的深蓝色鳞片，触手冰凉——这是进出潜龙院结界的令牌，也是他目前唯一的“身份证明”。
“真是……”龙沐阳扯了扯嘴角，把鳞片揣进怀里。他没有抱怨，反而仔细将粗麻衣叠好。这种面料虽然粗糙，但吸水后不会过度膨胀，在水下移动时阻力更。至于丹药？他拧开瓶塞闻了闻，药味淡得像是被兑了十次水。“聊胜于无。”
修炼从当傍晚开始——如果深海“傍晚”这个概念成立的话。龙沐阳选择的位置很刁钻：石屋后方三十步，一株巨型螺旋珊瑚的阴影笼罩处。这里水流特殊，来自两个方向的暗流在此交汇形成微弱涡旋，能最大限度掩盖灵力波动。
他先运转《祖龙真形》基础周。淡蓝色的澜光真水从毛孔渗出，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不断流转的薄膜。随着呼吸，薄膜明暗交替，每一次明暗转换都吞噬大量水灵之气——效率比三前提升了至少两成。血脉深处的祖龙本源碎片缓缓释放力量，那种感觉像是有温热的熔金顺着血管流淌，所过之处经脉传来细微的麻痒感，那是损伤在修复。
但问题也来了。
当龙沐阳试图凝聚“缚龙索”时，水鞭刚成型就剧烈震颤，边缘处炸开细密水花——力量输出不稳定。他皱眉收功，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皮肤下暗金色纹路若隐若现，那是祖龙血脉过于活跃的表现。
“吃撑了。”肩上的黑用前肢碰碰他的耳垂，传递来模糊的意念。这家伙吞了太多寒玉精华，此刻甲壳颜色都泛着淡蓝，活像颗发霉的核桃。
龙沐阳苦笑。确实“吃撑了”。祖龙本源、澜光真水、契约印记、逆鳞法则……四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像是四个互不买漳房客挤在同一间破屋子里。之前生死搏杀时顾不得细调，现在静修，问题全暴露了。
他闭目内视，意识沉入丹田。金丹依旧缓缓旋转，但表面不再光滑——左侧附着澜光真水的淡蓝纹路，右侧缠绕祖龙本源的暗金光斑，顶部是契约印记投射的银白虚影，底部还有逆鳞法则留下的细碎黑痕。整个金丹看起来像个拙劣的拼贴画。
“得找个法子……”他喃喃。
就在这时，血脉深处那丝赤红残念突然颤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龙沐阳捕捉到了。他立刻将部分意识聚焦过去——残念被澜光真水包裹着，像颗沉睡的毒瘤。但此刻，毒瘤表面浮现出极其细微的符文闪烁，频率与他刚才运转功法时的灵力波动……完全同步。
“它在学习。”这个认知让龙沐阳后背发凉。
澹台明种下的不止是追踪标记，这东西有某种“记录”功能。他修炼时的灵力运转路径、力量调配比例、甚至功法特性，都在被残念默默复制。等到某个临界点，或者澹台明主动激活，这些数据就会成为对方反制他的致命武器。
“不能硬剔除……”龙沐阳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残念扎根太深，强行剥离可能伤及血脉本源。他沉思片刻，突然冒出一个大胆念头——
既然它在“学”，那就“教”点别的。
接下来两，龙沐阳的修炼画风突变。
他依旧每在螺旋珊瑚下打坐，但运转的功法开始变得……乱七八糟。时而将澜光真水逆冲经脉（疼得额头青筋直跳），时而模拟《祖龙真形》的错误变式（导致背后虚影长出了三条尾巴），甚至尝试把水行灵力硬塞进火系法术的运行路线（结果指尖炸出一团湿漉漉的黑烟）。
每一次错误运转，血脉深处的赤红残念都会兴奋震颤，贪婪记录下这些“珍贵数据”。龙沐阳能感觉到，残念的侵蚀速度甚至因此放缓了——它把更多能量用在分析和存储上。
“吃吧，”他在心里冷笑，“最好吃到撑死。”
第三清晨，龟玄偷偷溜过来汇报时，被龙沐阳的状态吓了一跳：“殿下您……眼圈发黑，灵力波动怎么这么乱？”
“修炼出零岔子。”龙沐阳摆摆手，语气虚弱——三分真七分演，“今晚的试探，我可能……状态不佳。”
龟玄信了，忧心忡忡地离开。
等他走远，龙沐阳抹了把脸，眼中疲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锐光。他摊开手掌，一缕澜光真水浮现，接着是祖龙金光，两股力量如同听话的丝线，在他指尖交织成复杂图案——稳定、精纯、如臂使指。
这两的“走火入魔”全是演给残念看的。真正的修炼，是在每次错误运转的间隙，那短短几息的调整时间里完成的。他用这种极端方式，硬生生把四股力量的协调度提升了半个档次。
虽然离完美掌控还差得远，但应付今晚……够了。
与此同时，迷幻珊瑚林东南角。
幽璃半跪在一株血红珊瑚的枝杈上，整个人与珊瑚颜色融为一体——这是影蛟一脉的“拟态匿形术”，连呼吸节奏都调整到与水流波动同步。她手中把玩着那柄幽影弯刀，刀身薄如蝉翼，在幽暗海水中几乎透明。
“龟玄，他修炼出岔子了。”她通过传讯鳞片与远处的敖煞交流，声音压得极低，“你觉得可信？”
“那子胆子比海胆，不敢骗我们。”敖煞的回复带着杂音，他正在潜龙院另一头制造“意外”——方法很老套但有效：用秘药引诱一群嗜血箭鱼冲击结界薄弱点。酒翁果然被惊动，此刻正骂骂咧咧地修补结界。
幽璃眯起眼睛。她不喜欢变数，而龙沐阳身上变数太多。祖龙传尝人族因果、现在又多了个“走火入魔”……一切都透着不对劲。
但她必须试探。西海黑龙太子给她的密令很明确：评估龙沐阳的真实战力、确认祖龙传承纯度、如果可能……取一滴他的心头血。最后那个任务让她指尖发凉——取心头血等同宣战，一旦暴露，西海和东海的脸皮就算撕破了。
“时辰快到了。”她收起杂念，身体缓缓下沉，像片落叶般飘向珊瑚林深处预设的伏击点。弯刀倒握，刀锋贴上臂，这个姿势能在0.3秒内完成拔刀、突刺、回防全套动作。
她选的位置很毒：两条暗流交汇的盲区，光线被上方巨型珊瑚完全遮蔽，而且三面环绕着然的音贝丛——这种贝壳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稍有异动就会集体闭合，发出刺耳鸣响。这是最然的警报系统。
幽璃屏息，整个人进入绝对静止。影蛟血脉赋予她超越常饶耐心，她曾为刺杀一个目标潜伏过整整十七。今晚？这才刚开始。
潜龙院结界处。
酒翁一巴掌拍碎最后一条箭鱼，黏糊糊的血浆溅了他一脸。“呸呸呸！哪个缺德玩意干的！”他骂骂咧咧地甩手，眼神却锐利如刀。
箭鱼群冲击结界？太刻意了。这种低级调虎离山，骗三岁龙还差不多。他佯装埋头修补结界，神识却像张无形大网，悄无声息罩住了整个潜龙院外围。
很快，他“看”到了东南方向三十里外，那片迷幻珊瑚林里微不可察的杀气。也“看”到了石屋里，龙沐阳正不紧不慢地擦拭一柄临时凝出的水剑——剑身粗糙，但剑尖那点暗金光斑凝实得吓人。
“家伙要出门打架啊……”酒翁挠挠乱发，突然咧嘴笑了。他摸出酒坛灌了一口，晃晃悠悠朝珊瑚林相反的方向走去，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调。
但若有精通空间法术的高手在此，会发现这老家伙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空间涟漪。涟漪极速扩散，三十里距离转瞬即至，最终在迷幻珊瑚林上空……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空间隔膜。
这层隔膜不阻挡实体，不干扰灵力，只有一个作用：屏蔽化神期以下的神识探查。
换句话，从现在开始，除非化神大能亲至，否则谁也甭想用神识“看”清珊瑚林里会发生什么。
“年轻人打架，老人家就别偷窥啦。”酒翁嘟囔着，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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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弧光：龙沐阳的战术预演】
子时将至。
龙沐阳推开石屋的门。他没穿那套粗麻衣，而是换了身深蓝色紧身水靠——这是用寒玉灵脉里收集的冰蚕丝临时织的，材料粗糙，但胜在贴身且有一定防御力。黑趴在他左肩，甲壳颜色调整成了与环境接近的暗绿。
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站在院里，闭上眼睛。
脑海中有画面浮现：龟玄描述的迷幻珊瑚林地形图（那孩子用沙子在地上画了半），酒翁玉简里关于影蛟战斗习惯的分析（“喜偷袭，首击必攻咽喉或丹田”），自己对幽璃灵力波动的记忆（三前那缕探查神识带着特有的阴寒质感）……
这些信息碎片旋转、组合、推演。
七种可能的伏击位置，排除四个（光线不佳或水流不利）。三种首攻路线，概率最高的是“右侧第三株音贝丛后方突袭”。影蛟血脉的隐匿极限时长约两炷香，超时后会有0.5秒的气息紊乱……
当他重新睁眼时，暗金色瞳孔里已经没有犹豫。
“走了。”
身形化作淡蓝流光，没入珊瑚丛林深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悠闲，但每一次转向都精准避开可能留下痕迹的脆弱珊瑚枝，脚底水流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留明显尾迹，也不过度消耗灵力。
这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战斗素养，是龙昊从用最严苛方式训练出的本能：在接敌前，每一分力量都值得珍惜。
迷幻珊瑚林边缘。
龙沐阳停下脚步，前方就是龟玄描述的“音贝警戒区”。那些巴掌大的乳白色贝壳吸附在珊瑚枝上，壳口微张，露出内部淡粉色的软肉。它们对灵力波动的敏感度，相当于最精密的探测法阵。
他蹲下身，从沙地上捡起一块黑色礁石。石头上残留着极淡的阴寒气息——是幽璃三前踩过的位置，她特意清理了足迹，但没能完全抹去血脉特性的灵力残留。
“果然在这里等。”
龙沐阳松开礁石，目光投向音贝丛后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
他没有直接闯入，而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处，一滴暗金色的血液缓缓渗出——祖龙真血，哪怕只有一滴，散发的威压也足够惊动所有敏感生物。
然后，他做了个让暗处幽璃瞳孔骤缩的动作：
将那滴血，轻轻弹向音贝丛正上方。
血珠划过弧线，坠落的瞬间——
所有音贝骤然闭合！
刺耳的音爆如海啸般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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