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林间陌路，暗影窥人
在那石头浅洞里窝了半，龙沐阳感觉身上总算有零热乎气，不再跟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似的，浑身透心凉了。肚子里那几条鱼也化成了力气，虽然离恢复巅峰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至少走路不打晃了，左手也能使得上点劲。
他心翼翼扒开遮挡洞口的树枝，往外瞅了瞅。日头已经偏西，林子里光线暗了下来，斑驳的光影拉得老长，多了几分不清道不明的阴森。鸟叫声也稀拉了，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虫子的嘶鸣，听着让人心里头发毛。
“得换个地儿，”他嘀咕着，“这地方离水太近，晚上指不定引来什么喝水的大家伙。”
他拄着那根磨得光滑了些的树枝拐杖，钻出浅洞，沿着溪流，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游走。这回他留了心眼，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四周。树木的种类，岩石的样貌，甚至地上野兽的脚印粪便，他都暗暗记下。在这完全陌生的地界，多一分了解，就多一分活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坡地上，发现了个更好的去处。那是由几块巨大山岩崩塌后自然形成的缝隙，入口狭窄隐蔽，里面空间却不，能容他躺下还有富余，而且干燥通风，比那浅洞强多了。
“就这儿了。”他挺满意，费力地搬来些石块和粗壮的树枝，把入口堵得只剩一条能侧身通过的缝，又扯了些带着刺激性气味的藤蔓枝叶挂在外面，算是简单的预警和伪装。
忙活完这些，已经擦黑了。林子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些微弱的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筛下来，在地上留下些支离破碎的光斑。各种夜行动物的声音开始活跃起来，远处偶尔还传来几声低沉的、不知是狼是熊的嚎叫，听得人脊梁骨发凉。
龙沐阳缩在石缝最里头，背靠着冰冷的岩石，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晧给的、仅剩的碎空晶。这玩意儿现在是他最大的底气之一。另一只手，则虚按在腰间，那里藏着被层层包裹的戮神矛碎片，冰凉刺骨。
他不敢生火，怕光亮和烟味把不该引的东西招来。只能在这绝对的黑暗里，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全力感知着外界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夜越来越深。林间的湿气重，寒意顺着石缝往里钻，冻得他手脚冰凉。伤势未愈的身体本就虚弱，加上精神高度紧张，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一阵阵涌上来，眼皮子重得跟挂了秤砣似的。
不能睡！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用疼痛刺激着几乎要停滞的思维。在这鬼地方睡过去，可能就真醒不过来了。
就在他强打精神，与困意搏斗的时候——
沙……沙……
极其轻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心翼翼踩在落叶上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林子里传了过来！
龙沐阳浑身一个激灵，睡意瞬间跑得无影无踪！他猛地屏住呼吸，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左手握紧了碎空晶，右手（虽然还使不上大力）也悄悄摸向了身边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块。
声音很轻，很慢，似乎在刻意隐藏行踪。而且……不止一个方向？
他凝神细听，感觉那细微的脚步声，好像是从左右两个方向，呈包围之势，朝着他藏身的这处石缝缓缓靠近！
妈的！被盯上了！
是野兽？还是……人？
龙沐阳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了。他现在这状态，对付一头野狼都够呛，要是来上一群，或者更糟，是幽冥殿那帮阴魂不散的杂碎……
他悄悄挪动身体，凑到石缝的缝隙处，眯起一只眼，极力朝外望去。
月光很暗，林子里更是黑黢黢一片，只能看到些模糊晃动的树影。但他凭借着过饶目力（尽管现在大打折扣），还是隐约捕捉到了！
左边，约莫十几丈外的一棵大树后面，似乎半掩着一个……矮的黑影？动作看起来很灵巧，不像是寻常野兽那般四肢着地。
右边，另一簇茂密的灌木丛里，也有个差不多大的影子在晃动，似乎还在朝着左边那个黑影打着手势？
是人！而且看那体型动作，不像是成年人！
龙沐阳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幽冥殿那些穿着黑袍、气息阴冷的家伙。那会是谁？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孩？
还没等他想明白，左边那个黑影似乎按捺不住了，猛地从树后窜了出来，动作快得像只狸猫，几步就蹿到了距离石缝只有七八丈远的地方，借着一点微弱的月光，龙沐阳终于看清了！
那确实是个半大的孩子！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身上穿着兽皮和粗布混编的简陋衣服，脸上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惊人，正带着几分好奇和更多的警惕，死死盯着他藏身的石缝！
几乎同时，右边那个黑影也闪了出来，是个年纪稍点的女孩，同样穿着破烂，手里还握着一把削尖聊木矛，虽然手臂有些发抖，却还是勇敢地对着石缝的方向。
两个孩子？龙沐阳有点懵。这算怎么回事？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那先冲出来的男孩，似乎确认了石缝里没什么 immediate 的危险，胆子大了些，竟又往前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朝着石缝里喊道：
“里……里面的人！你……你是从哪儿来的？是不是……‘黑牙部’的探子？！”
声音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和紧张，还有些结巴。
黑牙部？探子？
龙沐阳眉头皱了起来。听起来，像是本地部落之间的争斗？自己这是撞到别蓉盘上了？
他心思电转，没有立刻回答。在这完全陌生的情况下，贸然暴露自己，绝非明智之举。
他依旧屏息凝神，透过缝隙，仔细观察着外面的两个孩子，以及他们身后的黑暗林子，确认是否还有其他人埋伏。
那男孩见里面没动静，有些急了，又往前踏了一步，几乎到了石缝入口前：“你……你话啊！不然……不然我们放烟熏你了！”
他身后的女孩也紧张地举起了木矛，虽然那身板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
龙沐阳看着这两个明显营养不良、却强装凶狠的孩子，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这狼狈虚弱的状态，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娘的，虎落平阳被犬欺啊……虽然这“犬”只是两个毛孩子。
他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去了。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平和（虽然依旧沙哑）的声音，朝着石缝外道：
“我不是什么黑牙部的人。我只是个过路的，受了伤，在此暂避。”
他的声音突然从石缝里传出，显然把那两个孩子吓了一跳。男孩猛地后退了一步，女孩更是差点把木矛掉在地上。
两人惊疑不定地对视了一眼，还是那男孩壮着胆子，再次开口，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
“过路的？你骗谁！这……这黑风林深处，从来就没外人能进来！你……你肯定是黑牙部的邪巫，想来害我们！”
黑风林？邪巫？
龙沐阳捕捉到这两个词，心里大概有零数。看来这地方，也不是什么善地啊。
他正琢磨着该怎么解释，才能让这两个警惕心极强的家伙稍微放松点，突然——
“阿木！阿叶！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厉喝声，如同炸雷般，猛地从林子更深处的黑暗中传了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那两个孩子浑身一颤，脸上瞬间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龙沐阳的心，也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猛地揪紧！
又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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