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静石共鸣，古约之契
忧思殿内，光线朦胧，空气仿佛都因那巨大静默石的存在而变得粘稠沉重。十几位伯虑长老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龙沐阳身上，那其中蕴含的并非敌意，而是沈甸甸的、积压了无数岁月的忧虑与探究。
国主的问题直指核心——大墟之眼深处，“祂”的苏醒程度。
龙沐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因环境和注视带来的压迫感，将地穴中所见的景象，尤其是那污染光柱、千面之母，以及最後那源自地脉极深处、冰冷死寂、充满毁灭欲望的“墟”之意志的苏醒与恐怖威能，尽可能清晰地描述出来。他再次隐去了万母令和自身功法的细节，只强调了那古老祭坛最後的牺牲与那点“薪火”的馈赠。
随着他的讲述，长老们脸上的皱纹仿佛变得更深了，忧虑之色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殿内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我等侥幸逃出，实赖远古先民遗泽。然‘墟’之意志已然苏醒，其力滔，恐非一隅之地所能抵挡。”龙沐阳最後总结道，语气沈重。
国主久久不语，苍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半晌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果然……最坏的预想还是发生了。静默石大阵近来的波动越发剧烈，原来是‘祂’将要彻底归来的征兆……”
一位坐在国主下首、看起来最为年长的长老颤巍巍地开口，声音沙哑：“古籍记载，‘墟’乃外恶念凝聚，无形无质，却能污染万物，其所触之地，灵脉枯竭，生灵畸变。我先民举族之力，亦只能将其核心勉强镇封於灵脉节点之下，借地脉之力徐徐消磨，期望万载之後能将其化去……如今看来，终是功亏一篑。”
另一位长老接口，语气中带着绝望：“静默石虽能隔绝污染，却难以抵挡‘祂’完全苏醒後的本体力量……一旦‘祂’彻底挣脱封印，我伯虑国……乃至整个郁南之地，都将化为死域绝境！”
悲观与绝望的气氛在殿内蔓延。
就在这时，龙沐阳怀中的万母令，忽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与之前微弱的共鸣不同，这次的震颤强烈而急切，表面的太极图案甚至自主浮现出极其黯淡的流光！
与此同时，大殿中央那块巨大的静默石，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表面流淌的灰色光晕也随之波动起来，发出一阵低沉的、只有灵魂才能感知的嗡鸣！
两股截然不同（一者混沌包容，一者沈寂隔绝）却又在某种深层次上似乎同源的力量，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嗯？！”国主和所有长老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动，目光瞬间聚焦於龙沐阳……的胸口！
龙沐阳自己也吃了一惊，没想到万母令会在此刻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握住了那块震颤不休的令牌。
“这位友，你怀中所藏何物？”国主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惊疑，“此物竟能引动我族圣石共鸣？”
事已至此，隐瞒已无意义。龙沐阳略一沈吟，缓缓取出了那块古朴的万母令。
令牌一出，那股苍茫、古老、蕴含生灭气息的波动更加清晰。它与巨大静默石之间的共鸣也愈发强烈，两者之间的灰色光晕与混沌流光甚至开始隐隐交织，在空气中荡漾起细微的涟漪！
“这是……这是……”那位最年长的长老猛地睁大了浑浊的双眼，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纹路……这气息……难道是传中的……‘万母之契’？！”
“万母之契？”龙沐阳一怔，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称。
国主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龙沐阳面前，仔细端详着他手中的令牌，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不会错……国中最古老的的石刻残片上，有关於它的模糊记载……传中是先而生，能调和地脉，沟通万灵的圣物……亦是远古时期，先民与大地之灵立下守护契约的见证信物之一！它……它竟然真的存在？还在你手中？”
长老们顿时骚动起来，看向万母令的目光充满了敬畏、激动，以及……一丝重新燃起的、微弱的希望之光！
“传持赢万母之契’者，能感知地脉痛楚，平衡灵机消长……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影响乃至修复与地脉相关的古阵封印！”另一位长老声音颤抖地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中央的静默石和龙沐阳。
龙沐阳心中巨震。万母令竟有如此来历？还能修复古阵？难道……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地穴祭坛，万母令激活太初源纹，以及最後那点“薪火”融入令牌的情景。莫非这伯虑国的静默石大阵，与那远古祭坛的封印，乃是同源之法？而万母令，正是驾驭这股力量的关键之一？
国主目光灼灼地看向龙沐阳，语气前所未有的急切：“友！若此物真是‘万母之契’，或许……或许能助我伯虑国暂时强化静默石大阵，甚至……能找到一丝加固大墟封印的契机？不知友可否……”
他的话未完，但意思已经无比明确。
所有长老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龙沐阳身上，充满了期盼与哀求。
龙沐阳握紧了手中的万母令，感受着它与静默石之间那奇妙的共鸣，又看了看身旁担架上气息奄奄的龙骁。
帮助伯虑国，或许就能找到救治龙骁的方法（静默石的力量或许能压制他体内的异气和狂躁），同时也能对抗那恐怖的“墟”。这无疑是当前最好的选择。
但他也清楚，万母令并非万能，且自身实力低微，能否真正驱动它发挥作用还是未知数。
略作思量，他擡起头，迎向国主和长老们的目光，郑重道：“此物确是师门传承之宝，名为万母令。是否为贵国记载的‘万母之契’，晚辈不敢确定。但若能对加固封印、对抗大墟有所助益，晚辈义不容辞！只是……晚辈修为浅薄，对此令奥妙所知有限，且我兄弟伤势垂危，急需救治……”
国主立刻道：“友放心！你兄弟之伤，我伯虑国必倾尽全力！国中所有古籍药方，皆可为你开放！至於催动圣物之事，我等可共同参详古籍，集众人之力，必能找到方法！”
一个基于共同危机和古老传的临时联盟，在这充满忧虑的大殿中，初步达成。
然而，龙沐阳没有注意到，在他取出万母令，与静默石共鸣之时，大殿角落阴影处，一位一直沉默不语、身形干瘦的长老，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与其他长老忧虑期盼截然不同的……贪婪与计算之色。
新的希望似乎出现，但暗流，也从未停止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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