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吃。”
这两个字，带着深深的厌恶。
巨龟吧唧了一下嘴，仿佛刚吞下去的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九阶霸主，而是一块发霉的抹布。
“现在的肉，全是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腐烂味。源核那鬼东西，把这世上的一切都弄脏了……还是以前的味道好啊。”
它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对江悠悠抱怨。那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厌倦，就像一个挑剔的美食家被迫吃了几百年的泔水。
江悠悠后背瞬间崩紧，冷汗顺着脊椎滑落。
有的谈！
哪怕是神兽，只要有欲望，就存在交易的可能。
“如果前辈觉得那条长虫倒胃口……”江悠悠猛地踏前一步，踩着还在震颤的甲板，仰头直视那垂在云赌头颅，“晚辈这里，或许有合您胃口的东西。”
巨龟巨大的眼珠微微下移，定格在这个渺的人类身上。它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只是哼了一声：“娃娃，你那点存货，连给我塞牙缝都不够。而且，你们人类的食物，全是化学添加剂的味道，臭不可闻。”
“不是存货。”
江悠悠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是自信，也是在绝境中抓住了生机的疯狂。
她抬手，甚至没有回头，直接下令：“樱子，准备烤肉，把最大的平底锅拿出来！苏曼，准备生火！最大的火！”
“啊？”躲在掩体后面的铁樱愣了一下，脸煞白，“姐……现在烤肉？给……给它？”
“别废话，动起来！”江悠悠厉喝。
虽然不解，但长期养成的服从性让队员们立刻动了起来。林沧将一口特大的平底锅拖到了甲板中央。
江悠悠手腕翻转，空间涟漪剧烈波动。
轰！
一座如山般的肉块凭空砸落，悬浮在甲板上方。
这肉块一出，空气中浓郁的硫磺味瞬间被冲淡。那肉质呈现出晶莹剔透的红宝石色泽，肌理分明，没有一丝一毫变异生物特有的腥臭与黑斑，纯净得仿佛不属于这个末世。
巨龟原本半闭的眼缝，骤然撑开。
那是……源初的气息？
“苏曼！烧它！”
苏曼咬牙，满头红发狂舞，双手猛推。紫色的烈焰呼啸而出，瞬间将那块悬浮的巨肉包裹。作为七阶火系异能者，她此刻爆发出了毕生最精细的控火能力。
“铁樱，撒料！”
铁樱手忙脚乱地掏出瓶瓶罐罐，念力卷起特制香料，如同金色的雨粉洒入烈焰。
滋啦——！
油脂滴落的声音在寂静的海面上格外刺耳。
金黄色的油珠顺着肉块纹理滑落，滴入锅内，激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焦香。这股香味霸道至极，硬生生在充满辐射与腐朽的海风中，撕开了一条嗅觉的通道，直钻巨龟的鼻孔。
“咕噜……”
一声闷雷般的吞咽声响起。
巨龟那颗狰狞的头颅不受控制地往前凑了凑，带起的风压差点把苏曼手里的火吹灭。它死死盯着那块烤肉，原本冷漠残忍的眼神，此刻竟变得有些……委屈？
就像是一个饿了五百年的人，终于闻到了米饭香。
“好香……没有毒素……没有辐射……纯净的……”巨龟喉咙里发出急切的低吼，“快……给我……”
“去！”
江悠悠单手虚托，精神念力裹挟着那块金黄酥脆的烤肉，缓缓送向那张深渊巨口。
对于巨龟而言，这块肉确实只够塞牙缝，就像人类吃了一颗鱼子酱。
它张嘴，舌头心翼翼地一卷。
没有狼吞虎咽，它竟然抿住了嘴，细细地、极其珍惜地咀嚼起来。
突击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沈佑白握着长枪的手指骨节泛白，死死盯着那座肉山。
一秒，两秒，三秒。
巨龟眯起了眼睛。
“唔……”
一声极度舒爽的叹息，化作精神波动扫过全场。那一瞬间，众人心头的恐惧竟被这股愉悦感冲散了不少。
“这味道……”巨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追忆，“让我想起了……五百年前……那个疆厨子’的家伙……给我做的第一顿饭……”
它缓缓低下头，巨大的鼻孔凑到江悠悠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鼻头上寄生的藤壶在开合。
“娃娃，你这手艺，比那个只会用蛮力的家伙强。他只会把肉弄熟，你却把里面的脏东西剔得这么干净。”
江悠悠紧绷的脊背终于松了一瞬，背后早已湿透。
赌对了。
“前辈喜欢就好。”江悠悠强压着心跳，不卑不亢，“只是晚辈能力有限，这样的食材和处理方式，消耗极大，无法让前辈尽兴。”
“哪怕只是一口，也足以慰藉这数百年的枯燥了。”巨龟似乎心情大好，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原本激荡的海面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下来，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了波涛。
“吃了你的东西，老龟我不占辈便宜。”
巨龟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一些，“这片死寂海，最近不太平。水底下那些老不死的都在躁动，因为‘那个东西’快要苏醒了。你们这艘破船，再往前走五十海里，就会被磁场撕成碎片。”
江悠悠心中一凛：“前辈是指……”
“别问。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巨龟打断了她，巨大的头颅朝东南方摆了摆，“往那边走，贴着‘黑礁群’的边缘绕过去。那里有一条暗流，能避开磁场核心。虽然有点绕远，但至少能保住你们的命。”
完，它张开嘴。
噗。
一颗拳头大、灰扑颇珠子被它吐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江悠悠手里。
这珠子看起来就像一颗打磨过的鹅卵石，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甚至还带着一丝温热。
“带着这个。方圆百里内的海兽，闻到我的味儿，不敢动你们。”巨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算是饭钱。”
江悠悠握住那颗珠子，系统面板瞬间弹出一行刺眼的红字：
【检测到特殊物品：玄武之息（伪）】
【效果：在大范围内威慑水生变异生物，免疫九阶以下水系精神冲击。】
【备注：这是沾染了一丝远古神兽气息的结石。虽然是结石，但那也是神兽的结石！哪怕是它的排泄物，也是这个世界的至宝！】
结石……
江悠悠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郑重地收起：“多谢前辈赐宝！”
“行了,你们走吧。”巨龟似乎有些困倦了，眼皮开始打架，“回来的时候给我多带点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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