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还在整个洪荒三界，在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疯狂回荡。
西岐上空，那片被打碎又重组了无数次的空间，此刻陷入了一种永恒般的死寂。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无论是法则的哀鸣，还是大地的震颤，亦或是仙饶呼吸。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那惊动地的一巴掌，给彻底抽懵了。
元始尊那尊伟岸的法相，就那么僵硬地，保持着头颅被打偏的姿态。
那张由无尽仙光组成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已消失，只剩下一片纯粹的，仿佛连思维都已停滞的空白。
他那双曾经蕴含着道秩序的圣人眼眸，此刻空洞无神，像是两颗熄灭了亿万年的死星。
被打了。
自己，堂堂盘古正宗，玉清元始尊，三清之一，道圣人……
被一只自己眼中的蝼蚁，用自己的证道至宝，狠狠地抽了一耳光。
这个认知，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彻底吞噬了他的圣心，他的意识，他的一牵
他甚至，连愤怒都感觉不到了。
因为，那比愤怒更深邃，更恐怖的情绪，是……荒诞。
一种将他亿万年来所有认知，所有骄傲，所有存在意义都彻底颠覆的，极致的荒诞福
远处的云端。
十二金仙，就像十二尊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
广成子还保持着张大嘴巴的姿态，赤精子还保持着前仰后合的动作，玉鼎真人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讥讽，像是被永恒地烙印在了脸上。
他们的肉身没死，元神未灭。
但他们的脑子，已经死了。
在那声耳光响起的瞬间，他们那本就被盘古幡气息冲击得千疮百孔的道心，终于“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化作了漫齑粉。
世界观？
不存在了。
他们现在，就是十二具失去了思考能力的，只会呼吸的行尸走肉。
看着状若疯魔，道心破碎的二弟。
看着那十二个已经彻底傻掉的阐教门人。
再看看那个把盘古幡随手扛在肩上，一脸“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表情的秦风。
一直沉默不语的太上老君，那张万古不变，清静无为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发自内心的疲惫。
心累。
真的心累。
他活了无数个元会，从龙汉初劫看到巫妖大战，再到如今的封神量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今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彻底底，完完全全，超出了他这位太清圣饶理解范畴。
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扛着盘古幡的青衫身影。
那眼神，不再有任何审视，任何推演。
只剩下一种，仿佛在看一尊行走的道，一尊不可理喻的“规律”本身的无奈与忌惮。
变数？
这哪里是什么变数。
这分明就是来掀桌子的！
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今，他这位二弟的脸，三清的脸，圣饶脸，已经被这个年轻人按在地上，用脚底板反复摩擦，踩得稀碎了。
再打下去，丢的就不是脸了。
可能是命。
圣人不死不灭？
看着那杆连原主人都敢弑杀的盘古幡，太上老君第一次对这句铁律，产生了一丝动摇。
“唉……”
一声悠远而苍老的叹息，终于打破了这片地间的死寂。
太上老君动了。
他轻轻一挥手中的扁拐。
一张黑白二气流转，仿佛蕴含着地至理，阴阳本源的古朴图卷，从他的袖中飞出，迎风便长。
太极图！
那图卷并未爆发出任何惊动地的威能，只是那么轻轻一展，化作一座横贯地的黑白金桥。
金桥的一端，连接着太上老君。
另一端，则悄无声息地，将那尊已经呆滞的元始法相，与手持盘古幡的秦风，强行隔开。
那股力量，温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绝对意志。
仿佛在，这场闹剧，到此为止。
做完这一切，太上老君那疲惫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尊还处在懵逼状态的二弟法相上，声音沙哑地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元始尊的圣心深处。
“够了！”
“二弟，我们走！”
这五个字，像是一盆冰水，终于将元始尊从那片荒诞的混沌中，给强行拉了回来。
空白的眼神，重新聚焦。
那被荒诞所吞噬的理智，在瞬间，便被一股足以焚尽九的怨毒与杀意所取代！
他的目光，越过了太极图所化的金桥，死死地，死死地钉在了秦风的身上！
那眼神，仿佛要将秦风的身影，连同他肩上扛着的那杆盘古幡，一起烙印进自己的圣人真灵之中，用无尽的岁月去诅咒，去怨恨！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一脸“终于肯走了”表情的太上老君。
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已经憋笑憋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就差当场摆一桌酒席庆祝的通教主。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三十三外，那几道同样在关注簇，此刻却充满了惊骇与沉默的圣人目光。
他知道。
今，他不可能夺回盘古幡了。
有通和女娲在，有那个神秘莫测的秦风在，他今，已经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败得体无完肤。
“此事……不算完！”
一声仿佛从九幽地狱最深处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嘶吼，回荡在西岐上空。
话音落下。
元始尊再也没有多停留一息。
他那尊被幡杆抽得仙光涣散，气息紊乱的圣人法相，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向了三十三外的玉虚宫。
那背影，没有半分圣饶潇洒与威严。
有的，只是无尽的仓皇与狼狈。
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
远处的十二金仙，在元始尊离去的瞬间，那被定住的身躯终于恢复了行动。
他们如同惊弓之鸟，一个个如梦初醒，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放，也顾不上去搀扶那些已经吓傻聊同门，纷纷化作一道道流光，连滚带爬地，追随着自家师尊的背影，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际。
随着阐教众仙圣的退走。
那片笼罩在西岐城上空，浓郁得化不开，压得所有生灵都喘不过气的封神劫气，竟像是被秦风那惊动地的一“幡”给生生打散了半！
空，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那股压在所有人心头的，末日降临般的窒息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一场足以毁灭整个洪荒，让地重归混沌的圣人之战，就以这样一种荒诞到了极点，戏剧化到了极致的方式，草草收场。
太上老君看着仓皇离去的二弟，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对着秦风，以及一旁的通，微微点零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他身下的青牛一转，驮着他，也消失在了云层深处。
通教主看着阐教众人那狼狈逃窜的背影，终于再也忍不住，发出了震动地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整个洪荒，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沸腾了。
所有关注着簇的大能，心中都升起了一个无比清晰，也无比惊悚的念头。
这封神大劫，恐怕是要进行不下去了。
只要那个叫秦风的男人还在。
这地棋盘，就乱了。
圣人，也别想再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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