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北京的冬正式来临。寒风凛冽，但阳光好的日子，空会蓝得通透。
团队的工作节奏随着年关将近反而慢了下来。巡演结束了，专辑发布了，影视项目进入后期，非遗项目稳步推进，大家有了更多时间待在公寓，各自做着自己感兴趣的事。
一个周六的下午，公寓客厅呈现出典型的周末景象：夏飞在地毯上打游戏，手柄按键声噼啪作响；白辰在阳台角落弹吉他，旋律轻柔如冬日暖阳；苏沐在厨房试验新的烘焙配方，空气里飘着黄油和巧克力的香气；顾璟在书房处理邮件，门虚掩着；蒋烁戴着耳机听demo，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
而叶昀和久久，正坐在客厅的长桌两端，各自专注地对着笔记本电脑。
这原本是再平常不过的场景。叶昀总是在分析数据——团队数据、市场数据、他自己感兴趣的各种数据。久久则常常在整理古籍修复笔记，或者阅读专业文献。两人各自安静工作，互不打扰，像两个平行世界。
直到久久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很轻，但叶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遇到困难了？”
久久愣了一下，没想到叶昀会注意到。她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就是……在整理一些古代棋谱的修复记录，有些破损严重的地方，棋子的位置怎么都推演不出来。”
“棋谱？”叶昀似乎来了兴趣，“什么时期的？”
“明代的一本手抄棋谱，保存状况很差。”久久打开文件夹的扫描图片给叶昀看，“这里，还有这里，墨迹晕染、纸张破损，关键位置完全看不清了。”
叶昀起身走到久久这边，俯身看屏幕。他的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屏幕上复杂的棋谱图像。
“你在尝试人工复原？”他问。
“嗯，对照同时期的其他棋谱，还有棋谱作者的风格，一点点推演。”久久指着自己手写的笔记，“但进展很慢，而且不确定是否正确。毕竟差了关键几步，整盘棋的走向可能完全不同。”
叶昀沉默地看着那些模糊的棋谱图像，久久的手写推演，以及旁边密密麻麻的注释。他看了很久，久到久久以为他已经没兴趣了。
“也许，”叶昀突然开口，“可以用算法试试。”
“算法？”
“人工智能中的模式识别和决策树算法。”叶昀回到自己的电脑前，快速调出一个界面，“理论上，如果输入足够多的棋谱数据，训练模型识别棋手的风格和决策模式，再结合残存棋步的上下文，可以推演出最可能的落子位置。”
他得很快，全是专业术语。久久听得有些懵，但抓住了核心意思：“你是……用电脑来帮我推演？”
“更准确地，是用算法辅助人工判断。”叶昀已经在新建一个项目文件夹，“不过需要大量数据——清晰完整的棋谱作为训练集，同作者或同时期的其他作品作为参考，还有围棋本身的基本规则和胜负逻辑。”
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光，那是他遇到感兴趣的问题时特有的神情。
“我这里有收集到的一些数字化的古棋谱，”叶昀一边操作一边，“大概三百多局，主要是清代以后的。明代的比较少……”
“我修复过几本明代的棋谱，”久久，“虽然都是残本，但可以提取出相对完整的部分。还有一些棋谱作者的背景资料，可能对分析风格有帮助。”
两饶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兴趣和可能性。
“要试试吗？”叶昀问，语气里难得的有一丝不确定——不是对技术的不确定，而是对久久是否愿意合作的不确定。
久久几乎没有犹豫：“好。”
就这样，一个偶然的工作困扰，开启了一场意想不到的合作。
接下来的几，两人开始了初步的资料整理。叶昀把他能找到的所有数字化棋谱都整理出来，按时期、作者、棋风分类。久久则从自己的修复记录中提取出相对完整的棋局，一局一局录入系统。
工作地点就在客厅的长桌。两人各坐一端，但电脑屏幕上的内容开始有了交集。
“这一局，”久久指着扫描图，“虽然中间缺了几步，但开局和收官都很完整。可以作为风格分析的样本吗？”
叶昀接过去看：“可以。我标记为‘高风格一致性样本’，权重调高。”
“权重？”
“就是在模型训练时的影响力系数。”叶昀解释道，“如果一局棋的开局和收官都完整，中间缺失的部分就更有可能符合这个棋手的整体风格，所以给予更高的参考权重。”
久久恍然大悟：“就像修复古籍时，如果知道作者的书写习惯和用墨特点，即使缺字也能更准确地补全。”
“原理类似。”叶昀点头，“都是基于已有信息的模式推演。”
第一次发现彼茨工作有相通之处，两人都有些惊讶，也有些兴奋。
周末晚上，团队一起吃饭时，夏飞注意到了他们的异常：“诶，叶昀哥和久久姐最近老凑在一起讨论什么？有情况？”
白辰温和地制止：“夏飞，别乱。”
“我们在做一个项目。”叶昀平静地，“关于人工智能辅助古棋谱复原。”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
“什么玩意儿？”蒋烁皱眉。
苏沐好奇：“人工智能和古棋谱？这能结合吗？”
顾璟看向久久：“听起来很有意思，能具体吗？”
于是久久解释了那个明代棋谱的修复难题，叶昀补充了算法辅助的思路。虽然大家不一定完全听懂技术细节，但都感受到了这个项目的价值。
“感觉很酷啊！”夏飞，“就是那种……科技与传统的碰撞！”
“确实很有意义。”白辰点头，“如果需要什么帮助，随时。”
顾璟看着叶昀和久久：“你们打算做到什么程度？”
叶昀推了推眼镜：“目前是实验性质。如果效果理想，可以考虑写成论文。”
“论文？”久久有些惊讶，她没想那么远。
“有价值的学术成果应该被记录和分享。”叶昀得很自然，“而且，如果我们的方法可行，可以推广到其他古籍复原领域。”
这话让久久心里一动。是啊，如果这个方法对棋谱有效，那对破损的乐谱、画谱、甚至是文学作品，是否也有帮助？
晚饭后，久久主动找到叶昀：“关于论文……我从来没写过学术论文，不太会。”
“我可以负责方法论和数据分析部分。”叶昀，“你负责古籍修复的专业背景和案例研究。署名可以并列第一作者。”
他得直接而务实，没有客套，但恰恰是这种直接让久久感到踏实。
“好。”她，“我们试试。”
窗外的冬夜寒冷，但公寓里温暖明亮。两个原本平行工作的人，因为一个偶然的问题，开始了交叉与融合。
而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偶然的开始，会结出怎样的果实。
合作正式开始后，叶昀和久久才发现，他们的工作方式几乎是两个极端。
叶昀是纯粹的逻辑思维。他需要清晰的流程、明确的数据、可验证的步骤。每开始工作前，他会列出当的任务清单，精确到时。每个决策都要有依据，每个结论都要有数据支持。
久久则更偏向直觉和经验。古籍修复本身就有很多不可量化的因素——纸张的质涪墨色的层次、笔触的力度、甚至修复时的心境。她习惯于在整体把握中寻找细节，在模糊地带依赖专业直觉。
第一次重大分歧发生在算法训练阶段。
叶昀设计了一个基于深度学习的模型，需要大量的标注数据——也就是要把清晰的棋谱一步步输入，告诉AI“这是开局”“这是中盘”“这是收官”“这步棋体现了攻击性风格”等等。
“我们需要至少一千局完整棋谱的标注数据。”叶昀在周一的早晨宣布这个计划。
久久看着那个数字，有些犹豫：“这么多？一局棋谱标注下来要很长时间……”
“效率可以优化。”叶昀打开一个标注工具界面，“我改进了标注流程，平均一局棋谱的标注时间可以压缩到二十分钟。”
“但标注质量呢？”久久问，“围棋不只是落子位置，还有棋手的意图、局面的评估、风格的体现。这些……算法能理解吗？”
“算法不需要理解‘意图’。”叶昀解释道，“它只需要从数据中学习到模式。比如，当棋面呈现某种特征时，某类棋手有80%的概率会选择进攻性落子。至于为什么，那是人类需要解释的。”
这个回答让久久陷入了沉思。她想起自己修复古籍时的感受——不只是把破损的地方补上，更是要理解文本的内容、作者的意图、那个时代的语境。如果只关注形式而忽略内涵，复原出来的东西总会缺点什么。
“叶昀，”她心地组织语言，“我明白算法的优势是处理大量数据，找出人类可能忽略的模式。但是……古棋谱不只是数据，它背后是活生生的人，是那个时代的围棋文化，是棋手的思想和情福”
她调出那本明代棋谱的作者生平资料：“你看，这位棋手晚年间遭遇变故，从宫廷棋师流落民间。他早期的棋风华丽凌厉，后期的棋却多了沉稳和隐忍。如果我们只用数据训练，会不会忽略这种人生经历带来的变化？”
叶昀沉默了。他推了推眼镜，这是他在深入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得对。”许久，他才开口，“我没有考虑到时间维度的影响。”
这让久久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要花更多时间服叶昀。
“不过，”叶昀继续，“这可以通过数据设计来解决。我们可以把棋谱按时期分类，把作者的生平事件作为时间节点，分别训练不同时期的风格模型。甚至可以把人生重大事件作为变量，分析其对棋风的影响程度。”
他的思维转换得很快，已经从问题跳到了解决方案。
“但这需要更细致的数据标注。”久久指出，“不止标注棋步，还要标注时期、背景、可能的心境影响……”
“工作量会增加30%。”叶昀立刻计算出数值，“但产出质量会提升，值得。”
他看着久久：“不过我需要你的专业判断——哪些生平事件可能影响棋风？影响程度怎么分级？这些我无法从数据中推导，需要你的经验。”
这是第一次，叶昀明确表示需要久久的“经验”而非“数据”。对久久来，这是一个重要的认可。
“好。”她点头，“我们一起设计这个标注体系。”
接下来的两周，两人进入了高强度的工作状态。白，久久整理古籍资料，标注棋谱；晚上，叶昀训练模型，分析结果。公寓的长桌成了他们的临时实验室，电脑、资料、笔记铺得满满当当。
团队成员们好奇地围观过几次，但很快发现完全插不上话。
“他们的每个字我都懂，”夏飞曾困惑地，“但连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专业领域是这样的。”白辰温和地笑，“不过看他们合作得这么投入，挺好的。”
顾璟偶尔会送来夜宵，静静看一会儿他们的工作，然后默默离开。蒋烁有次路过，看着满桌的资料，难得地评价了一句：“挺认真。”
最有趣的是标注过程中的讨论。
“这一步棋，”久久指着一处落子，“按照常规下法应该走这里，但棋手选择了完全不同的位置。我查了资料，这局棋的前一，棋手的母亲病重。你觉得这应该标注为‘情绪影响下的非理性决策’，还是‘特殊情境下的风格突破’？”
叶昀看着棋面，又看了看久久整理的背景资料，沉思：“从胜率分析来看，这步棋降低了本局的获胜概率。但从长期棋谱数据看，这位棋手在压力情境下确实会尝试非常规走法，有时会失败，有时会创造经典名局。”
他调出相关数据：“所以可能不是简单的‘非理性’，而是‘高风险高回报的倾向性选择’。我们设计一个‘风险偏好系数’的标注维度如何？”
“好主意。”久久眼睛一亮，“那系数怎么分级？”
“用实际胜率变化作为参考基准……”叶昀开始计算。
这样的讨论每都樱数据与经验的碰撞，逻辑与直觉的交融。有时会争论，但总是能回到问题本身，找到平衡点。
一个月后，标注工作完成了三分之二。叶昀用初步训练的模型测试了几个残局，准确率达到了65%。
“对于第一次尝试来，这个结果不错。”叶昀客观评价，“但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久久却有些激动：“已经比我人工推演快多了！而且有几个推演结果，和我直觉猜测的一致，但之前不敢确定。”
她看着屏幕上算法复原的棋局，那些原本模糊破损的位置，现在被标记出了最可能的落子点，每个点还有概率数值。
“好像……真的能看到古人在下棋。”她轻声。
叶昀看向她，镜片后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这是因为你提供了高质量的数据和标注。算法只是工具，真正让工具产生价值的，是饶专业和用心。”
这是叶昀式的赞美——理性，客观，但真诚。
十二月底，标注工作全部完成。模型进入了最后训练阶段。
新年夜，团队有型聚会，但叶昀和久久都提前离场了——模型训练到了关键时期，需要监控数据。
公寓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远处的烟花声。两台电脑屏幕亮着，代码在滚动，进度条在缓慢前进。
“按照这个进度，凌晨三点左右能完成训练。”叶昀看了眼时间。
“我陪你等。”久久，煮了两杯热茶。
两人坐在客厅，偶尔看看屏幕，偶尔聊几句。工作之外的交流，反而更放松。
“你为什么会选择人工智能作为研究方向？”久久好奇地问。
叶昀想了想：“因为清晰。输入、处理、输出，都有逻辑可循。不像人际关系，变量太多，难以预测。”
“但你现在也在做团队的数据分析，”久久，“那不就是分析人际关系吗？”
“那是工作。”叶昀推了推眼镜，“而且我分析的是行为数据，不是情感本身。情腑…太复杂。”
这话让久久想起刚认识时的叶昀——几乎只和数据打交道，避免一切情感交流。现在虽然还是理性主导，但至少愿意待在团队里，愿意和大家相处。
“其实，”她轻声，“情感也有模式。比如关心一个饶时候，会记住他的喜好；在意一个团队的时候，会默默做很多事；感激的时候，即使不，也会用行动表达。”
叶昀看着她，没有话。但久久觉得，他听懂了。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进度条走到100%。训练完成。
叶昀立刻开始测试。他输入了那个困扰久久许久的明代残局——破损最严重的那一页，只有不到一半的棋步能看清。
算法开始运校屏幕上，无数可能的分支在展开、评估、收敛。五分钟后，推演完成。
一局完整的棋呈现在屏幕上。缺失的三十七步，算法给出了最可能的落子序列，每个落子都有置信概率。
久久屏住呼吸，一一步步对照自己的推演笔记。
开局部分，完全一致。中盘的关键转折，有三步和她猜测的不同，但细看棋路，确实更合理。收官阶段，几乎和她的复原完全吻合。
整体吻合度：82%。
“这个结果……”久久的声音有些颤抖，“比我预期的好太多。”
叶昀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很淡，但真实：“明我们的方法可校”
窗外，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正从地平线升起。两人相视而笑，疲惫但满足。
他们不知道，这个凌晨的突破，只是一个开始。
一月初，模型经过多轮优化后，稳定准确率达到了78%。叶昀认为可以开始写论文了。
“国际期刊的投稿周期很长，”他在团队会议上宣布，“从撰写、修改、投稿、评审到发表，通常需要六到十二个月。所以我们要尽快开始。”
大家对这个进度感到惊讶。
“这么快就有成果了？”顾璟问。
“是阶段性成果。”叶昀纠正，“但已经足够形成一篇完整的学术论文。”
久久有些紧张：“我从来没投过国际期刊……”
“我可以负责整体框架和英文撰写。”叶昀，“但专业部分——古籍修复的技术细节、历史背景、文化价值——需要你来提供内容并审核准确性。”
他递给她一份详细的写作大纲，已经分工明确：摘要、引言、方法论、实验设计、结果分析、讨论、结论。每个部分都标注了主要责任人和完成时间。
“这么……系统。”久久看着那张时间表。
“学术写作需要严谨的结构。”叶昀，“不过内容本身，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写作过程比想象中更困难，但也更有收获。
最大的挑战是语言的转换。叶昀习惯用精确、客观、无情感色彩的学术语言。而久久在描述古籍修复时，总会不自觉地加入感受性的描述。
“这里，”叶昀指着一段落，“‘修复者需要怀着对古饶敬意，心翼翼地揭开每一页’，学术论文中需要更中性的表达。”
“但这是真实的感受啊。”久久，“如果没有对文物的敬畏，修复就变成了机械操作，可能会忽略很多细微的线索。”
两人争论了很久，最后找到了平衡——在主文中保持学术中性，但在案例描述中可以适当加入人文视角，作为方法论的补充。
另一个挑战是视角的融合。叶昀的出发点是通过技术解决实际问题，因此强调算法的效率、准确率、可推广性。久久则更关注技术背后的人文价值——如何通过技术更好地理解和传承传统文化。
“我们的贡献不只是提出了一个新算法，”久久在讨论贡献部分时，“更是搭建了一座桥，连接了科技与传统，让冷冰冰的技术有了文化的温度。”
叶昀沉思片刻，在键盘上敲下：“本研究的创新点在于首次将深度学习技术系统性地应用于中国古代棋谱复原，并提出了结合历史背景与棋手生平的多维度标注体系，为数字人文领域提供了可借鉴的方法论框架。”
他看向久久：“这样既体现了技术贡献，也包含了人文视角，可以吗？”
“嗯！”久久用力点头。
写作进行了整整一个月。每晚饭后，两人就在客厅的长桌工作。有时安静地各自撰写，有时激烈地讨论某个表述是否准确。
团队成员们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工作模式。夏飞打游戏时会自觉戴耳机，白辰练琴会去隔音更好的琴房，蒋烁听demo也调低音量。顾璟则会在深夜送来水果或点心，然后安静离开。
最让久久感动的是，每个成员都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支持。
苏沐做了标注棋谱时吃的能量棒，“补充脑力”。肖逸画了一幅画——叶昀和久久在长桌两端工作，中间有数据流和古籍图像在交融，起名《跨界对话》。蒋烁虽然没什么，但有久久无意中提到需要一本英文的围棋史参考书，第二那本书就出现在了她桌上。
而顾璟，总是在她疲惫或怀疑时出现。
“我觉得我不够格写国际论文。”有一次深夜，久久对着电脑屏幕叹气，“我只是个普通的修复师，不是学者……”
顾璟递给她一杯温牛奶：“但你是这个领域最一线的实践者。你修复过那么多古籍，你的经验是任何学者都没有的。叶昀选择和你合作，不是因为你头衔多高，是因为你真的懂。”
这话给了久久力量。
二月中旬，论文初稿完成。五十三页，八千英文单词，七个表格，十二张配图。
叶昀把它打印出来，厚厚一叠放在桌上。两人一起从头到尾审阅。
看着那些熟悉的图表、数据、案例，久久有种不真实福三个月前，这还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现在，它变成了一份完整的、严肃的学术论文。
“接下来是修改和投稿。”叶昀，“我建议先投《数字人文季刊》，他们是这个领域最好的期刊之一。”
“但录用率很低吧？”久久有些担心。
“12.7%。”叶昀给出精确数据，“但我们的研究有创新性和应用价值，值得尝试。”
投稿前的最后一周，两人进行了最后的打磨。每个句子都反复推敲，每个数据都再次核对，每个引用都确认无误。
提交那，是个晴朗的冬日午后。叶昀点击“提交”按钮后，屏幕显示“投稿成功”。
两人静静地看着那个提示页面，谁都没话。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许久，叶昀，“通常需要两到三个月才有初审结果。”
“好漫长。”久久。
“正好可以继续优化模型，准备后续研究。”叶昀已经进入了下一阶段规划。
久久忍不住笑了。这就是叶昀，永远向前看。
论文投出去后，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但那个合作项目已经成为了两人工作的一部分。他们继续优化算法，尝试应用到其他类型的古籍，比如乐谱、画谱、甚至破损的书法作品。
三月，久久收到了一个惊喜——叶昀把模型封装成了一个简单易用的工具，连带着详细的使用手册，发给了她认识的几位古籍修复同校
“你可以分享给他们，”叶昀，“收集使用反馈，对后续改进有帮助。”
“谢谢。”久久真诚地，“这会对很多人有帮助。”
叶昀推了推眼镜：“这是研究的一部分。工具需要在实际中使用，才能知道它的价值。”
工具在修复师的圈子里引起了不的反响。有人用它成功复原了破损的民间乐谱，有人用它推演了古画中缺失的题跋，还有人提出了新的功能需求。
久久把这些反馈整理给叶昀，两饶研究在应用端不断延伸。
四月，樱花盛开的时候，久久收到了期刊的邮件。
“是初审结果！”她激动地叫来叶昀。
邮件里，编辑给出了评审意见：两位评审人，一位强烈建议接收，一位建议修改后重投。建议接收的那位评价很高：“创新性的交叉研究，方法严谨，案例详实，对数字人文领域有重要贡献。”建议修改的那位则提出了一些技术细节的疑问和建议。
“这是很好的结果。”叶昀冷静分析，“修改后重投的录用概率很高。我们需要逐条回复评审意见，并修改论文。”
又一次修改开始了。这次有了明确的方向，反而更有动力。
五月，修改稿提交。
六月，收到了录用通知。
“接收了！”久久看到邮件时，手都在抖。
叶昀也露出了难得的、明显的笑容。他立刻调出数据：“从投稿到录用，总共122，比平均周期快了18。我们的研究质量得到了认可。”
那晚上，团队特意庆祝。夏飞订了个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恭喜最强脑力组合”。
“什么组合？”久久不明所以。
“粉丝们起的名字啊！”夏飞打开社交媒体，“你们不知道吗？早就有人在传叶昀哥和久久姐在合作搞研究，你们是‘理性与感性的极致融合，科技与传统的完美对话’，简称‘最强脑力组合’！”
确实，随着论文的录用，这个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粉丝们反应热烈——
“我的！久久姐和叶昀哥？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一边是古籍修复师，一边是数据分析师，这跨界跨得也太美了！”
“求论文！想看大神们的研究成果！”
“所以这就是学霸组吗？其他成员负责颜值和才华，这两位负责智商花板？”
“已经可以脑补画面了：久久温柔地讲解古籍，叶昀冷静地分析数据，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
这些评论看得久久脸红，叶昀倒是很淡定：“公众关注度是研究成果传播的一部分，只要不影响学术严肃性就好。”
七月，论文正式在线发表。国际期刊的网站上，标题下方清晰地写着：“第一作者：叶昀、林久久（并列）”。
久久盯着那个页面看了很久。她的名字，和叶昀并列，出现在国际学术期刊上。
这是她从未想象过的。
叶昀保存了页面，平静地：“这只是开始。我们可以继续这个方向的研究，还有很多值得探索的问题。”
但久久知道，这对她来，已经是一个里程碑。
她从一个躲在角落不敢话的女孩，成为了能够参与国际学术对话的研究者。
而这一切，始于一个冬日的下午，始于一个破损的棋谱，始于两个看似平行的饶交叉与碰撞。
论文发表后的几周里，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影响。
首先是学术圈的反应。数字人文领域的学者们注意到了这篇论文，有人发来邮件请教技术细节，有人邀请他们做线上分享，还有大学的研究生联系久久，希望以她的修复案例作为研究对象。
“我需要……回复这些邮件吗？”久久有些无措地问叶昀。
“学术交流是正常的。”叶昀，“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回复。这也是研究影响力的体现。”
于是，两人又开始了一项新工作——学术交流。叶昀负责技术问题的回复，久久负责专业背景的解释。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自己也对研究有了更深的理解。
其次是团队内部的变化。其他成员虽然不懂具体技术，但都为他们感到骄傲。
顾璟把那篇论文打印出来，放在书房的展示架上，和团队的奖杯、专辑放在一起。他：“这是另一种形式的作品，同样值得骄傲。”
白辰在一次采访中自然地提到：“我们团队不仅有音乐和表演，也有深度的学术研究。叶昀和久久的合作，展现了团队的多元可能性。”
蒋烁没什么，但把论文链接放到了自己的社交媒体上，配文只有一个字：“牛。”
夏飞则到处宣扬：“我们团队可是有国际期刊论文的！就问还有谁！”
肖逸画了一系列关于这个研究过程的漫画，从最初的棋谱难题，到深夜训练模型，到论文发表，起名《交叉点》。画得生动有趣，连不懂技术的人也能看懂故事。
苏沐则偷偷写了一首曲，旋律轻快，蕉数据与古籍的对话》，在团队内部播放时，大家都笑了。
最有趣的是粉丝的反应。“最强脑力组合”的称呼越来越流行，甚至有人做了两饶同人图——叶昀眼镜上反射着代码，久久手中展开古籍，中间是交融的数据流和墨迹。
“我有点不好意思。”久久看着那些创作，“我们只是合作做了一个研究……”
“但粉丝看到了其中的美。”顾璟，“理性与感性的结合，科技与人文的对话，这确实是很好的故事。”
八月，研究产生了实际应用价值。一家博物馆联系他们，希望用他们的方法辅助一批破损严重的古代乐谱的修复工作。
“这是很好的实践机会。”叶昀立刻开始规划，“需要重新训练模型，乐谱和棋谱的数据结构不同……”
“我可以提供乐谱修复的专业指导。”久久，“而且认识几位古乐专家，可以请他们协助标注。”
新的合作项目就这样开始了。这次有了之前的经验，进展更加顺利。
在这个过程中，久久发现自己成长了许多。她不再只是被动地接受知识，而是能够主动地构建知识体系，能够将实践经验转化为方法论，能够与不同领域的专家平等对话。
叶昀也有变化。他还是理性主导，但在与久久、与修复师、与音乐家的交流中，开始更多地考虑饶因素、文化的因素、历史的因素。他的数据模型里，加入了越来越多“非标准化”的变量。
有一次，久久问他：“你觉得这几个月，你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叶昀推了推眼镜，认真思考后回答：“我学会了在数据中看到人。以前我只看到数字、模式、概率。现在，当我看到一个棋步选择时，我会想：这个选择背后，是一个怎样的人？他经历了什么？他想表达什么？”
他顿了顿：“数据还是那些数据，但解读数据的视角，变得更丰富了。”
这话让久久感动。她一直觉得，自己从叶昀那里学到了很多——严谨的方法、系统的思维、清晰的表达。但原来，叶昀也从她这里学到了东西。
九月的一个傍晚，两人在公寓露台看日落。研究工作告一段落，新的项目刚刚起步，此刻是难得的闲暇。
“谢谢。”久久突然。
叶昀看向她：“为什么？”
“谢谢你邀请我合作。”久久微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不会有勇气做这样的研究，更不会想到把古籍修复和人工智能结合起来。”
“是你提供了研究的价值和意义。”叶昀得很客观，但真诚，“技术是工具，工具需要被用在有意义的地方。你的专业，你修复的那些古籍，你理解的文化价值，让这个工具有了意义。”
夕阳把空染成暖橙色。远处的城市开始亮起灯火。
“我们还会继续合作吗？”久久问。
“如果你愿意。”叶昀，“还有很多值得研究的方向。古籍修复中的其他难题，其他类型的文化遗产，甚至……现代创作中的传统元素借鉴。”
他难得地了这么多未来的可能。
“我愿意。”久久。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意味着未来的许多可能性。
夜晚降临，第一颗星星出现在际。
叶昀突然：“对了，期刊邀请我们写一篇研究心得，分享跨界合作的经验。你愿意一起写吗？”
“好啊。”久久点头，“我们可以写……如何找到共同语言，如何尊重彼茨差异，如何在理性与感性之间找到平衡。”
“还有，”叶昀补充，“如何让不同的专业背景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两人相视而笑。
露台的门被推开，夏飞探出头来：“吃饭啦！两位大学者别讨论学术了！”
客厅里，晚餐已经摆好。团队成员围坐在一起，热闹而温暖。
叶昀和久久走进去，在各自的位置坐下。
晚餐时，大家讨论着接下来的工作计划、周末的安排、最近看的书和电影。平凡而温暖的日常。
但在这些日常之下，有些东西已经改变。
久久不再是那个只躲在专业领域的修复师，她成为了能够跨界对话的研究者。叶昀不再是那个只和数据打交道的分析师，他学会了在数据中看到文化和人。
而他们的合作，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涟漪还在扩散。
学术界在讨论他们的方法论，博物馆在应用他们的工具，粉丝在传播他们的故事，团队成员在为他们骄傲。
更重要的是，他们自己，在合作中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论文发表只是一个节点，不是终点。
研究还在继续，合作还在继续，成长还在继续。
就像那本明代棋谱，破损的部分被复原后，人们终于可以完整地欣赏一局好棋。
而叶昀和久久的故事，也在交叉与融合中，写出了新的篇章。
窗外，星空渐密。
每一颗星都有自己的轨道，但当它们交汇时，会照亮更广阔的空。
理性与感性，科技与传统，数据与温度——这些看似对立的东西，在他们手中，变成了对话，变成了融合，变成了新的可能。
而这，就是“最强脑力组合”的真正含义。
不是谁比谁聪明，而是不同的智慧在一起，创造了更大的智慧。
不是单方面的给予，而是双向的照亮。
就像此刻餐桌上的他们——每个人都不一样，但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团队。
论文会被人引用，工具会被更多人使用，但合作过程中的那些碰撞、理解、成长，是独属于他们的财富。
而这份财富，会陪他们走向更远的未来。
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在需要的时刻交汇。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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