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皆是平坦的官道,道路两旁的田野里,庄稼长势喜人,偶尔能看到村庄错落,炊烟袅袅,一派祥和的田园风光。随行的士兵们心中愈发期待,归心似箭。
武家屺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望着前方的道路,眼中满是憧憬。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他便能回到落霞郡,回到那个他日夜思念的地方,回到亲人与朋友的身边…
而此刻的落霞郡,金风送爽,桂香满城,武修宗正站在武家新村府邸的庭院中,遥望北方的际,眼中满是期盼。
东临港的码头附近,被狐女驯服的玄甲鲸群在海面上游弋,林刀依旧在锻造铺中敲打着铁器,火花四溅。
一切,都在等待着武家屺一行人归来。
而归途的尽头,落霞郡的霞光,映红了半边,温暖而耀眼…
武家屺一行人继续前行,过了三日,便踏入了一座名为“锦江城”的郡城地界。
此城依江而建,江水如练,穿城而过,江面上画舫凌波,两岸商铺林立,酒旗招展,比之沿途所见的城池,多了几分江南水乡的温婉繁华,竟与落霞郡的东临港有着截然不同的韵味。
众人长时间风餐露宿,皆是风尘仆仆,武家屺见士兵们还是面露疲惫之色,便下令在锦江城继续休整三日,补充粮草之后,再继续赶路。
锦江城的主街名为“临江街”,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两侧店铺鳞次栉比,有卖胭脂水粉的香铺,摆着玲珑剔透的玉器阁,还有飘着浓郁香气的糕点铺,各式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武烈自长在武家村,成年之后一直生活在军营。见到如此景象,眼中满是新奇,打声招呼之后,就拉上几个士兵便往街边的吃摊里面钻。
狐女则缓步走在武家屺身侧,目光扫过两岸的画舫,轻声道:“这锦江城的水,倒比落霞郡的更柔些。”
武家屺颔首,目光落在街边一处摆着竹编的摊前。
摊主是一位白发老者,手中竹篾翻飞,不过片刻时间,指尖便编出一只栩栩如生的竹鹤,鹤翅轻展,似要乘风而起。
武家屺驻足观看,老者抬眼见他目光灼灼,便笑着将竹鹤递来:“公子看着面生,想来是远道而来的吧?此鹤送与公子,权当是锦江城的薄礼。”
武家屺接过竹鹤,只觉触手温润,竹篾的纹路细密均匀,可见老者手艺之精湛。
他拱手道谢,从怀中取出一枚碎银递去,老者却摆手推辞:“不过是随手编的玩意儿,不值什么钱。公子若不嫌弃,便收下便是。”
罢,又低头继续编织,手中竹篾又化作了一只蹦跳的竹兔,惟妙惟肖。
行至临江街尽头,有一座横跨江面的石拱桥,名为“望月桥”。
桥身由青石雕筑,栏杆上刻着各式花鸟鱼虫,线条流畅,巧夺工。桥上有不少游人,或凭栏远眺,或驻足闲谈,还有一位身着青衫的书生,正倚着桥柱,手持折扇,低声吟诵着诗句。
武家屺走上桥,凭栏而立,江风拂面,吹散了一路的风尘,远处的江面上,落日熔金,晚霞映红了半边,画舫上的丝竹之声隐隐传来,悠扬婉转。
狐女望着江面的晚霞,轻声道:“这般景致,倒让人想起落霞郡的落日了。”
武家屺闻言,目光望向南方,落霞郡的轮廓在脑海中浮现,心中泛起一丝归乡的急切,却也知道,前路漫漫,需一步一步走下去。
休整的第一日,众人分头各自闲逛,武家屺则带着两名亲卫,去了锦江城的粮铺和车马行,补充了足够的粮草,并为几匹脚力不济的战马更换了新的蹄铁。
粮铺的掌柜是个热心肠的中年人,见武家屺一行人衣着整齐,气度不凡,便笑着问道:“公子这是要往南去?若是走水路,倒比陆路快上许多,只是近日江中有雾,行船的时候需要格外心些。”
武家屺谢过掌柜的提醒,心中暗记。第二日,武烈兴冲冲地拉着武家屺去了城中的一处庙会。
庙会设在城东的城隍庙旁,庙前的空地上,摆满了各式摊,有捏面饶、吹糖饶、耍杂耍的,还有卖各式民间玩意儿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捏面饶老师傅手艺高超,只需片刻,便能根据饶模样捏出惟妙惟肖的面人,武烈让老师傅捏了一个手持长刀的武士,捏得与武家屺有七分相似,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吹糖饶摊前,围了不少孩童,老师傅手中的糖稀在炉火上熬得金黄,捏起糖稀,轻轻一吹,再捏上几下,便化作了一只展翅的凤凰,晶莹剔透,甜香四溢。
狐女拿起一只糖兔子,递到武家屺面前,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家屺,你尝尝?”
武家屺接过糖兔子,轻轻咬了一口,甜而不腻,一股清甜在口中化开,竟让他想起了儿时在武家村,母亲给他买的糖糕,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庙会上还有一处专门用来书的台子,书先生身着长衫,手持醒木,一拍醒木,台下便瞬间安静下来。
先生开口讲起了《江湖奇侠传》,声情并茂,时而高亢,时而低沉,讲到精彩处,台下掌声雷动,叫好声不断。
武家屺一行人站在台下,听了许久,直至日落西山,庙会渐散,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第三日,便是休整的最后一日,武家屺决定带着众人走水路,正如粮铺掌柜所,水路比陆路快上许多,而且能让众人少受些颠簸之苦。
他让武烈拿上银两去码头雇了一艘宽敞的画舫,船家是一对中年夫妇,为人憨厚老实,见武家屺一行人出手阔绰,便格外用心,将船舱打扫得一尘不染,还备下了新鲜的茶水和水果。
画舫缓缓驶离码头,顺着江水向南而行,江风习习,吹得船帆鼓鼓作响,船舱内,武家屺临窗而坐,手中捧着一本从锦江城书铺买来的《江南水志》,书中记载着江南各地的水系分布和风土人情,对前路的行程颇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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