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零年腊月二十三,年。
下午开始,空就阴沉沉的,像要压下来。到了傍晚,北风刮起来了,卷着雪粒子,打得窗户啪啪响。这是要下大雪的征兆。
曹山林站在合作社门口,看着色,心里有些不安。林海带着护林队还在山里巡护,是今要把黑瞎子沟到老龙沟这一片都走完。按计划,他们应该下午四点就回来的,可现在都五点了,还没见人影。
“铁柱,给护林队联系上了吗?”曹山林转身问。
铁柱正在摆弄那台新买的对讲机——这是合作社今年添置的新装备,省城买的,是能通十几里地。可今不知怎么了,雪花声很大,听不清。
“联系不上,信号太差了。”铁柱摇头,“可能是气影响的。”
曹山林看了看表,又看了看。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这种气,在山里很危险。
“不能再等了。”他穿上大衣,“我去接他们。”
“我跟你去。”铁柱。
“不用,你在家守着,保持联系。”曹山林,“我带几个人去就校”
他叫了栓子和两个年轻队员,穿上防寒服,带上应急装备——手电筒、绳子、急救包、干粮、还有那部对讲机。正要出发,倪丽珍追了出来。
“山林,把这个带上。”她递过来一个保温壶,“里面是热姜汤。还有这个,”又递过来一个布包,“是刚烙的饼,还热乎。”
曹山林接过东西,心里暖暖的:“放心,我一定把林海他们平安带回来。”
“你们也要心。”倪丽珍眼圈红红的,“这……太吓人了。”
“没事,我们很快就回来。”
四个人顶着风雪出了屯子。一出屯,风更大了,刮得人站不稳。雪片横着飞,打在脸上生疼。能见度很低,只能看见前面十几米。
“大家手拉手,别走散了!”曹山林喊道。
他们沿着山路往黑瞎子沟方向走。这条路走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走。但今不一样,雪太大了,把路都盖住了,只能凭记忆和经验。
走了约莫二里地,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队长……我们……被困……在……”
是林海的声音!但信号太差,听不清具体位置。
“林海!林海!听到请回答!”曹山林对着对讲机喊,“你们在哪儿?”
“……老龙沟……岩洞……风雪太大……出不去……”
老龙沟岩洞!曹山林心里一紧。那地方他知道,是个然岩洞,能避风雪。但离这里还有三里多地,而且路很难走。
“坚持住!我们马上到!”曹山林喊道。
收起对讲机,他对栓子:“老龙沟岩洞,加快速度!”
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有的地方,雪已经没到膝盖了。走起来很吃力,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劲。
栓子喘着粗气:“队长,这雪……太大了。咱们……能不能歇会儿?”
“不能歇!”曹山林,“林海他们在等着。这种气,多等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继续走。又走了约莫一里地,前面是个陡坡。平时还好走,但现在盖满了雪,很滑。曹山林试了试,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队长,心!”栓子扶住他。
“找绳子,咱们拉着绳子下。”曹山林。
栓子拿出绳子,一头拴在树上,一头扔下坡。四个人拉着绳子,慢慢往下滑。
下到坡底,曹山林喘了口气,看看表,已经六点了。快黑了,温度在急剧下降。
“快,继续走!”
又走了约莫一里地,终于到了老龙沟。沟里风了些,但雪更深了,有的地方能没到大腿。
“林海!林海!”曹山林大声喊。
“爸!我们在这儿!”远处传来回应。
顺着声音找过去,在一个岩洞口,看见了林海他们。五个人,都缩在洞口,冻得直哆嗦。
“爸!你们可来了!”林海激动地跑过来。
曹山林一看,五个人都还好,就是冻得不轻,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快,喝点热姜汤。”他拿出保温壶。
林海他们轮流喝了姜汤,又吃了烙饼,脸色才缓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困在这儿了?”曹山林问。
林海:“我们本来四点钟就该往回走的,但走到这儿时,发现雪太大了,路看不清。我想着这个岩洞能避风雪,就带大家进来躲躲。没想到雪越下越大,根本走不了。对讲机又没信号,联系不上你们。”
“做得对。”曹山林拍拍儿子的肩,“这种气,不能硬走。安全第一。”
“爸,现在怎么办?快黑了。”
曹山林看了看色,又看了看雪势。黑,雪大,风猛,现在往回走很危险。
“今晚走不了了。”他,“就在这里过夜。等明亮了,雪了再走。”
“在这里过夜?”栓子,“太冷了吧?”
“冷也得过。”曹山林,“总比在路上冻死强。来,大家动手,把岩洞收拾一下,生火取暖。”
岩洞不大,但挤挤能容下九个人。他们把洞里的枯枝落叶清理干净,又到洞口捡了些干柴——虽然雪大,但有些枯树枝在岩石下面,还是干的。
生起火,洞里暖和多了。大家围着火堆坐下,烤着手,烤着脚。
“爸,这雪……得下到什么时候?”林海问。
“看这架势,得下到半夜。”曹山林,“明早上应该能停。但路肯定不好走,雪太深了。”
“那……咱们明怎么回去?”
“慢慢走,总能回去。”曹山林,“现在,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栓子,你值第一班,看着火,别让它灭了。两时一换。”
“是。”
安排妥当,大家靠在岩壁上休息。曹山林睡不着,看着洞外的风雪,心里想着屯里。
屯里现在应该很担心吧。铁柱肯定在想办法联系他们。倪丽珍肯定坐立不安。还有合作社,还有那么多事……
正想着,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山林……听到请回答……”
是铁柱!信号比刚才好了些。
曹山林拿起对讲机:“铁柱,我是山林,听到。”
“山林!你们怎么样?找到林海他们了吗?”
“找到了,都安全。我们被困在老龙沟岩洞,雪太大,走不了,准备在这里过夜。”
“过夜?那得多冷啊!要不要我派人去接你们?”
“不用,太危险。我们这里有火,能撑过去。你告诉大家,都安全,别担心。等明雪了,我们就回去。”
“好,好。你们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收起对讲机,曹山林松了口气。屯里知道他们安全,应该能放心些。
夜里,雪还在下,风还在刮。但岩洞里,火堆燃着,暖意融融。大家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曹山林值后半夜的班。他坐在火堆旁,添着柴,看着跳动的火焰,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二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风雪夜,他在山里迷了路,差点冻死。是老耿找到他,把他背了回来。老耿:“在山里,最怕的就是这种气。但只要不慌,不放弃,总能找到出路。”
想起了十年前,合作社刚成立时,也是冬,也是大雪。为了赶在春节前把山货卖出去,他带着几个人,顶着风雪去县城。雪大路滑,马车翻了,货撒了一地。大家没有抱怨,把货一箱一箱捡起来,继续走。最后货卖了个好价钱,大家过了个好年。
想起了五年前,那场山火。也是这样的气,风大火猛,差点毁了林子。大家拼命救火,保住了山林,也保住了希望。
这些年,风风雨雨,坎坎坷坷。但都过来了。靠的是什么?是团结,是坚持,是不放弃。
现在,又是一个风雪夜。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不是几个人,是整个合作社,整个屯子在支持他们。
他相信,一定能平安回去。
快亮时,雪终于了。风也渐渐停了。曹山林走出岩洞,外面白茫茫一片,雪停了,但雪很深,至少有一尺厚。
“大家醒醒,准备回去了。”他叫醒众人。
吃零干粮,喝零水,九个人开始往回走。雪很深,走起来很吃力。但气好了,心情也好了。
“爸,你看!”林海指着远处。
东边的空,出现了一抹鱼肚白。,要亮了。
“走,回家!”
九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走得慢,但很稳。互相搀扶,互相鼓励。
走了约莫一个时,前面出现疗光。是铁柱带着人来接他们了!
“山林!林海!”铁柱大声喊。
“我们在这儿!”
两支队伍汇合了。铁柱带来了热乎乎的包子和热汤。
“快,趁热吃。”铁柱,“屯里人都等着你们呢。”
大家边吃边走。虽然还是累,但心里暖了。
回到屯里,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合作社院子里站满了人,都在等他们。
倪丽珍第一个冲上来,抱住曹山林,眼泪直流:“吓死我了……一夜没睡……”
“没事,没事,都好好的。”曹山林安慰妻子。
乌娜也抱着林海哭。其他队员的家人也都围上来,问长问短。
“好了好了,人都回来了,都安全。”曹山林大声,“让大家担心了。现在,都回家休息。今合作社放假一!”
“好!”大家欢呼。
曹山林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衣服。倪丽珍做了热腾腾的面条,看着他吃。
“以后……别这么冒险了。”倪丽珍,“你也不年轻了,腰还不好。”
“知道,知道。”曹山林笑着,“但有些事,必须去做。我是队长,是父亲,是带头人。我不去,谁去?”
倪丽珍叹了口气,没再什么。她知道,丈夫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
吃过饭,曹山林睡了。这一觉睡得很沉,很香。
下午醒来,雪后初晴,阳光很好。屯子里一片祥和,孩子们在雪地里打雪仗,大人们在扫雪,笑声阵阵。
曹山林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心里很满足。
这就是他的家,他的根。
风雪再大,也挡不住回家的路。
困难再多,也压不垮团结的心。
这就是青山屯。
这就是合作社。
这就是他守护的世界。
他会一直守护下去。
带着这份责任,带着这份爱。
守护这个家,守护这片山林,守护这份温暖。
直到永远。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也照在曹山林脸上,温暖,坚定。
他笑了。
笑得很踏实,很幸福。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
万家灯火暖,风雪夜归人。
这就是人生。
这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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