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已霸占了王东阳那把雕花躺椅的燕青书,眼见车厢外的墨鸣与一众路人辞别完毕,迈步踏入车厢招呼众人用餐,当即直起身形,三步并作两步掠到餐桌旁,挨着楚虹陌落座。
他对楚虹陌眸中漫开的嫌弃全然不当回事,反倒嬉皮笑脸地往人身边又凑了凑,目光一转,笑眯眯看向刚入座的墨鸣,语气里满是促狭揶揄:
“墨兄,大伙儿可都等你开席呢。
没想到连路边不相干的人,你都这般客气周到,贫道可是真心佩服。”
话音刚落,墨鸣抬手端起身前那盏夜光杯,杯中泛着灵光的淡紫色酒液轻轻晃动。
他目光缓缓扫过桌上众人,最终落回燕青书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爽朗笑意:
“青书兄性情洒脱、待人热忱,在下才是真心佩服。
常言道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无论是萍水相逢的路人,还是相逢一场的过客,只要坦诚相待,都值得一交。”
话音微微一顿,墨鸣举杯朝众人依次示意,旋即仰头一饮而尽,继而笑道:
“在下先干为敬。
这路上也没什么好招呼的,都是些寻常妖兽肉,青书兄、虹陌仙子,诸位不必客气,尽管放开享用。”
燕青书端着酒杯,方才只顾着听墨鸣话,此刻才猛然留意到席间异样。
除了他与墨鸣杯中是微光流转的灵酒,南宫明月、王若水、楚虹陌三位女子面前皆是清冽灵茶也就罢了,连王东阳的杯盏里,竟也被斟满了灵茶。
他当即眼睛一瞪,手里的酒杯往桌上 “咚” 地一放,嗓门陡然拔高了几分,满脸故作“不公”地看向王东阳:
“哎?东阳兄!你这可就有点不地道了啊!”
“合着满桌就我与墨兄饮灵酒,三位仙子品灵茶倒也罢了,怎连你这位大少爷也捧着杯灵茶?
莫非是瞧不上这灵酒?
还是怕喝醉误事,留着清醒为我等护卫周全?”
着,他又转头冲王若水挤眉弄眼,语气嬉皮笑脸:
“若水姑娘,你这偏心可偏得太过了!
同为男子,待遇怎么差这么多?
是不是瞧着王兄性子沉稳,怕他跟我似的喝醉了耍酒疯?
放心放心,贫道酒量好得很,喝再多嘴巴也严实得紧,绝不耽误行程!”
楚虹陌被他吵得眉峰微蹙,抬手抿了口灵茶,冷不丁插了句:
“燕青书,你不话,没缺你是哑巴!
你若想喝灵茶,我这杯给你换。”
燕青书当即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又往墨鸣身边凑了凑,胳膊还下意识搭了下墨鸣的肩膀,熟稔得仿佛认识了十几年:
“别别别!师妹的茶我可不敢碰,万一沾了仙气,贫道这凡胎肉体承受不住,那可就糟了!”
他转头又冲王东阳挤眼,手指在酒杯上重重一点,灵酒灵光随指尖晃动溅起细碎光点,语气满是怂恿,恨不得直接将酒杯塞到对方手里:
“东阳兄,咱哥俩痛痛快快喝一杯如何?
你瞧这灵酒,灵光都快溢出来了,入口甘醇还能滋养灵力,比灵茶痛快百倍!
灵茶虽清雅,又哪有这酒劲酣畅?
你若怕醉,少饮两口便是,我保证不灌你,就陪我喝一杯,尝尝这好酒!”
王东阳听闻此言,眼底尴尬一闪而逝,当即 “嗤” 地笑出声,手指重重敲了敲茶杯沿,语气张扬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大少爷派头:
“谁怕醉了?
不过是若水妹子这灵茶能静心凝神,比灵酒更衬我这玉树临风的模样罢了!”
他挑眉看向燕青书,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嗓门也拔高了几分:
“倒是你,青书兄,自打进了我等这车厢,便上蹿下跳没个安分,一句正事也不谈——想让我陪你喝灵酒也成,你先自罚三杯,我便勉为其难陪你痛饮几杯!”
一旁的南宫明月听得有趣,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促狭,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藏不住想看热闹的心思。
她倒是想瞧瞧平日里张扬摆谱的王东阳,若是真喝醉了失了仪态,想必是难得一见的光景。
王若水则轻轻摇头,眼底含着浅淡笑意,王东阳那点酒量她可是一清二楚,这灵酒一杯便醉,此刻瞧他硬撑场面,只觉好笑。
墨鸣面覆水墨面具,指尖摩挲着夜光杯壁,面具上的墨色纹路随笑意轻轻涌动,眼底泄出几分玩味,任由燕青书缠着王东阳喝酒,倒乐见其成这热闹光景。
角落里的赵慕楠听着两人为喝灵酒争执,鼻尖萦绕着桌上灵酒的醇香、灵茶的清冽与菜肴的鲜香,自己却只能缩在角落受珏子监视,胸口憋闷得发慌,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燕青书一听,当即拍案大笑,拿起酒壶就往自己杯里续满,壶中灵酒倾泻间,灵光溅起细碎光点,映得他眉眼愈发跳脱:
“好!这可是你的!三杯就三杯,保管喝得你心服口服!
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咱们便来个一醉方休!”
着便仰头欲灌,活脱脱一副酒逢知己、急不可耐的模样。
王东阳眼睁睁瞧着燕青书连灌三杯灵酒,酒液入喉时灵光顺着脖颈流转,那酣畅模样勾得他喉咙不禁滚了滚,下意识咽下一口唾沫。
他猛地想起自己一杯就醉的酒量,眼眸中当即透着一抹慌乱的求助,飞快望向身旁的墨鸣。
墨鸣见状,眼底透过面具漫开一丝无奈笑意,抬手轻轻搭在王东阳肩头,一缕温润的清心之力悄然渡入其体内。
王东阳只觉神藏之内异力涌动,怯意瞬间驱散,眼眸中金色流光乍现,精神一振,当即挺直腰杆,起身夺过燕青书手中酒壶,便往自己杯中满满斟上。
旋即他端起酒杯,对着燕青书与墨鸣二人微微示意,便仰头一饮而尽,饮罢还将空杯倒置,杯口朝下,竟无一滴酒水流落。
这一幕落在王若水与南宫明月眼中,二人眼底不禁掠过一抹疑惑。
尤其是南宫明月,早听闻王东阳不胜酒力,本满心期待看他醉倒出丑,此刻却见他安然无恙,又自顾斟满一杯,神清气爽、跃跃欲试,眉宇间尽是张扬好胜,哪里还有半分酒量不济的模样。
燕青书自是不知王东阳的底细,神色微微一愣,随即眼底笑意盎然,抬手拍了拍桌案,朗声道:
“这才对嘛!东阳兄果然痛快!
来,咱哥俩再走一个!”
罢便提起酒壶,壶中灵酒倾泻而下,给自己杯中续得满满当当,杯身灵光流转,与他眼底酣畅笑意相映,满是酒逢知己的畅快。
少顷,车厢内便热闹起来。
墨鸣面覆水墨面具,指尖摩挲杯壁,偶尔与二人碰杯,面具上墨纹随笑意流转;
王东阳仗着清心之力支撑,与燕青书推杯换盏、把酒言欢,酒兴渐浓间愈发张扬;
另一边王若水纤指拈茶,南宫明月浅尝佳肴,眼底仍带着几分看热闹的促狭,楚虹陌则静坐一旁,眉峰微舒,偶尔夹一筷菜肴,三人品茗酌,氛围清雅。
满车厢灵酒香、茶韵与菜肴鲜香交织,一派其乐融融,众人仿佛早已忘了角落中缩着的赵慕楠,只任由他在阴影里独自憋闷。
便在这时,一道嘶哑的哭喊骤然打破车厢内的融洽:
“我招!我全都招!莫要再折磨我了!”
赵慕楠缩在角落,被珏子三人盯得心神俱裂,又闻满座欢声笑语,对比自身境遇,终于撑不住崩溃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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