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和看月梨,等待着她的决定。
不管月梨如何选择,他是一定要进的。
他跨越千山万水,在泥泞与血火中跋涉了那么久,终于回到了京都,站在了这皇城脚下,就是为了这一刻。
但他不想裹挟着月梨去冒险,他尊重她每一个决定,哪怕那个决定是转身离开。
月梨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已经走到这里了,必须进。”
“好。”
谢宴和猛地一勒缰绳,马匹长嘶,他声音洪亮,下令道:“所有人,进皇城!”
他们一整队人马,就这样浩浩荡荡,闯入了皇城。
原本应该是全下戒备最森严的地方,此刻竟然毫无把守。
朱红的高墙在头顶投下巨大的阴影,仿佛要将人吞噬。
他们一直走到大殿,都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整个皇宫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那种肃穆威严之下,带着丝丝诡异,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进入皇城,他们原本对皇城是抱有期待和幻想的,想象着金碧辉煌,禁军林立的盛况。
但没想到,这皇城安静得像一个沉睡的幽灵,似乎正张着血盆大口,等待着他们全部进入后,一并吞噬。
众人下马,来到大殿。
这个大殿月梨和谢宴和都不陌生,百官上朝都是在这里。
以往这里戒备森严,现在却空无一人,只有那高高在上的龙椅孤零零的看着眼前的一牵
景初环顾四周,沉声问道,“皇宫的人都去哪了?难道是承影的阴谋,把人都带走,只给我们留下一个空壳?”
苏清嘉有些不解,“即便如此,他又能达到什么目的呢?”
上官浮玉掐指一算,神色微动,道,“宫中有人。”
她的话音刚落,晨曦便如闪电般从殿外窜进来喊道,“偏殿有人,全是人。”
众人闻言,立刻跟着月梨和谢宴和的脚步,快步来到偏殿。
偏殿的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大锁。
月梨抬手,指尖轻弹,一道柔和却霸道的内力射出,锁芯应声而断,重重地砸在地上。
范凌舟带人猛地冲进去,却没想到里边竟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叫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月梨和谢宴和都很诧异,对视一眼,向里走去。
只见大殿内挤满了人,全是宫里的太监和宫女。
他们手里拿着椅子腿、玉枕、花瓶等杂物,瑟瑟发抖地挤在角落,正和范凌舟等人对峙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一个身穿暗紫色宫装的老太监见到谢宴和,眼睛猛地瞪大,直接扑向他的脚边,但却被范凌舟眼疾手快,一把擒拿住手腕,按在地上。
“殿下!是我啊殿下!”老太监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刘公公?”
谢宴和定睛一看,认出了这位是他父皇生前的贴身太监。
范凌舟迅速搜身,确认他身上没有凶器,这才松开了手。
刘公公重获自由,连滚带爬地来到谢宴和的脚边,抱着他的腿,老泪纵横,放声大哭。
“殿下!你终于回来令下!老奴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因为刘公公的举动,其他宫人们也纷纷反应过来,扔下手中的武器,冲上前来,黑压压地跪了一地,哭声一片。
“诸位快快请起,”
谢宴和连忙上前扶起刘公公,声音有些哽咽,“刘公公,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公公被谢宴和扶起来,用袖子胡乱擦拭着眼泪,抽噎道:“昨夜……昨夜谢允殿下命人把全宫的宫人都召集于此,把我们关了起来。”
着,他抬头看了一眼谢宴和,生怕他误会,赶忙解释道:“谢允,反贼谢冲的儿子。”
谢宴和略略点头,示意刘公公继续。
“我们被关起来之后,就听到外边撤军的动静,原以为他们撤走是要火烧皇宫,吓得半死。但等了一晚上,都没有新的动作。方才突然又有动静,我们以为是他们又回来了,没想到是您……”
谢宴和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谢允?果然是他?
“他不是才七岁,就能号令谢冲旧部?”谢宴和问道。
刘公公道:“这……来也奇怪,这谢允原本并没有什么存在感,就在前几日,突然接手了谢冲旧部,那些人也都对他言听计从。”
谢宴和陷入沉默。
月梨在一旁插话问道:“那这谢允在宫中还有其他异常吗?”
刘公公低头思索片刻后摇头:“确实没有了。除了把我们关起来,他们没动皇宫的一草一木。”
月梨看向殿外,吩咐景初等壤:“你们去皇宫内查探,看看是否还有人。”
几道身影领命,迅速隐入皇城深处。
月梨又看向晨曦和沈行:“你们去城外,把柳太傅等人接来。”
“是,师父。”晨曦应了一声,带着沈行化作两道流光离开。
不一会儿,景初带人回来复命,神色凝重:“探查过了,皇城中已无其他活人,除了偏殿这些,再无旁人。”
缓过来的刘公公看了看谢宴和,又看了看月梨,似乎察觉到了谢宴和情绪不高。
他偷偷上前,凑到谢宴和身边,压低声音道:“殿下,这谢冲虽然夺权篡位,但还是依制把谢景帝和太后合葬皇陵了,只是秘不发丧。”
谢宴和点头,神色更加落寞。
从皇城离开时,他的父皇母后还尚在人世。
如今终于归来,偌大的皇宫就只剩下他了。
那种孤独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他有些窒息。
谢宴和转头,看到站在身侧的月梨,她静静地陪着他,没有话,却让他心中略有些暖意。
幸好,还有月梨。
月梨正巧扭头看向了他,发现他情绪不佳,于是提议道:“距离柳太傅到达还有些时间,不如你带我在这皇城中走走?”
“好。”
月梨吩咐范凌舟和上官浮玉几句之后,便和谢宴和一同,走进了皇城的深处。
夕阳的余晖洒在琉璃瓦上,泛着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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