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初立,功德降,帝俊太一双双踏入准圣中期,妖族气运如烈火烹油,直冲霄汉。
周星斗大阵的演练在广阔的庭广场上日以继夜,星光如瀑,阵纹隐现,肃杀之气搅动着三十三重外的云霭。
万妖来朝的景象虽未完全实现,但太阳星诏令所至,四方妖族强者闻风而动,或真心归附,或慑于威势。
源源不断穿过南门,使得原本空旷寂寥的宫,迅速变得“热闹”起来。
这份“热闹”,与蓬莱仙岛上那份故作庄严却掩不住门庭冷落的“仙盟”景象,形成了刺眼到残酷的对比。
凌霄宝殿,帝俊高踞帝宝座,头戴星辰冠,身着日月袍,手持河图洛书,周身皇道气息与星辰之力交融,不怒自威。
太一立于阶侧,东皇钟虚悬身后,钟体混沌气流沉浮,目光睥睨。
白泽、计蒙、英闸飞廉、九婴、商羊、钦原、呲铁、鬼车等十大妖圣(或相近数目)分列两旁,气息或雄浑,或诡谲,或凶戾,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洪荒大妖,修为至少也在大罗金仙以上。
殿中,正有妖将禀报四方动向,尤其是关于蓬莱仙岛的消息。
“……那东王公近日又发‘仙帖’,邀约东海及临近的散仙前往蓬莱,共商‘仙盟细则’,并言欲‘调解’我妖族与东海几支水族部落的规模摩擦。”
妖将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响应者依旧寥寥,多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海外散修。
倒是那西王母似乎劝过东王公收敛,但东王公不听,反‘吾睦祖亲封男仙之首,名正言顺,何须看他人脸色?妖族纵强,也需遵从道秩序’云云。”
殿中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鬼车声音尖利:“好一个‘名正言顺’!道祖合道,这‘名分’还剩几斤几两?也不看看自己那‘仙盟’是个什么货色!”
呲铁瓮声瓮气:“我妖族儿郎在东海行事,几时轮到他来‘调解’?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计蒙看向帝俊:“陛下,这东王公上蹿下跳,虽如跳梁丑,但毕竟顶了个道祖敕封的名头。”
若放任不管,时日一长,恐有些不明就里的散修真被他唬住,以为我庭怕了他这‘仙首’,有损庭威严。
“且其占据蓬莱仙岛,灵气充沛,位置紧要,若能拿下,可为庭在东海的桥头堡。”
白泽抚着长须,眼中智慧光芒闪烁:“计蒙妖圣所言极是。”
东王公此人,志大才疏,德不配位,却偏偏认不清现实。
留着,徒惹人笑,亦可能被某些别有用心者(如巫族,或某些不满庭的势力)利用,作为一面旗帜来掣肘我庭。
不如……趁其羽翼未丰(其实也丰不起来),根基浅薄,一举铲除!
既夺蓬莱宝岛,亦可向洪荒万灵昭示:庭威严,不容挑衅!
“顺者昌,逆者亡! 此为立威之战,正当其时。”
帝俊手指轻轻敲击着宝座扶手,目光深沉。
他何尝不想除掉这个碍眼的“仙首”?
只是之前庭初立,百事待兴,且顾忌那“道祖亲封”的名头,不想吃相太难看。
如今,庭根基渐稳,周星斗大阵威力初显,自己与太一修为大进,正是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彻底奠定权威的时候。
东王公,无疑是最合适的祭旗对象,有虚名,无实权;
有地盘,无实力;杀之,既能夺宝地,又能震慑宵,还不会立刻引来巫族这等大敌的强烈反应。
“太一,你以为如何?”帝俊看向兄弟。
太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战意与杀意交织:“兄长何必多问?”
一个沽名钓誉、自以为是的蠢货,杀了便是!
“正好用他的血,给我这东皇钟开开锋!也让洪荒知道,这,是谁的!”
帝俊微微颔首,不再犹豫,眼中厉色一闪:“传朕旨意!东王公妄自尊大,假借道祖之名,行结党营私、扰乱洪荒秩序之事,更屡次挑衅庭,意图不轨!”
“今,庭代行道,发兵蓬莱,剿灭伪仙盟,擒杀东王公!以正威!”
“遵旨!”众妖圣齐声应诺,杀气腾腾。
“太一,此战由你亲自统率,计蒙、英闸飞廉、九婴随行,点齐十万妖兵,布周星斗大阵简化战阵,务必雷霆一击,速战速决,不留后患!”
“臣弟领旨!”太一躬身,东皇钟发出一声兴奋的清鸣。
“白泽,你留守庭,统筹调度,监视巫族及各方反应。”
“臣遵命。”
蓬莱仙岛,仙盟宫。
东王公近日心情越发焦躁。发出的“仙帖”如石沉大海,响应者无几。
殿下来“议事”的仙家越来越少,连那两个太乙金仙的老怪,都借口闭关不再露面。
岛上灵气虽浓,他却感觉如同困守孤岛,四周是深不见底、冰冷寂静的洪荒大海。
西王母再次劝道:“陛下,庭势大,帝俊太一非易与之辈。我等去力孤,不如暂且隐忍,关闭宫门,潜心修行,这‘仙首’虚名,不要也罢……”
“住口!”东王公烦躁地打断她,脸上因羞恼而涨红,“吾睦祖亲封!岂能自堕威名?庭?不过是一群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侥幸得势!吾等手握大义,只要坚持下去,必有志同道合之仙来投!届时……”
他的话被骤然响彻际的、充满无尽杀伐与星辰威压的钟声打断!
“铛——!!!”
钟声浩荡,自九传来,瞬间震散了蓬莱仙岛外围的护岛仙雾!整个岛屿剧烈摇晃,宫阙簌簌落尘!
“不好!”西王母面色剧变。
东王公冲到宫外,抬头望去,只见空不知何时已被无尽星辰虚影遮蔽!星光如剑,交织成一张覆盖苍穹的巨网!
巨网之下,黑压压的妖云席卷而来,妖气冲霄,旌旗招展,正是庭旗帜!当先一人,金袍烈烈,头顶混沌大钟,正是东皇太一!
其身后,计蒙、英闸飞廉、九婴四大妖圣显化本相或道体,煞气逼人,更有十万妖兵列阵,虽未完全展开周星斗大阵,但那引动的星辰之力与肃杀军威,已让蓬莱岛上残存的数十位散仙魂飞魄散!
“东王公!汝假借道祖之名,结党营私,扰乱洪荒,屡犯威!今奉帝旨意,特来擒杀!识相的,跪地受缚,可留全尸!”
太一声音如同雷霆,在星辰之力加持下,震得东王公气血翻腾。
东王公又惊又怒,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太一!吾睦祖亲封男仙之首!尔等擅动刀兵,攻打仙家圣地,就不怕道祖降罪,不怕道不容吗?!”
“哈哈哈!”太一狂笑,东皇钟再次震响,音波化作实质的金色涟漪,轰然砸向蓬莱岛!
“道祖合道,不理俗务!道?我庭便是代行道!你这伪仙首,祸乱之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杀!”
“杀!杀!杀!”十万妖兵齐声怒吼,声浪震!在四大妖圣率领下,如同钢铁洪流,挟带着星辰之力,轰然冲向蓬莱岛!
东王公慌忙祭起几件得自分宝崖的灵宝抵挡,西王母也施展神通护持。但他们的修为不过大罗金仙(东王公或许稍强,但也未斩尸),法宝也不算顶级,如何挡得住准圣中期、手持先至宝东皇钟的太一,以及四位凶悍绝伦、同样手持灵宝、统率大军的妖圣?
战斗(如果算战斗的话)几乎是一边倒的碾压!
东皇钟一响,东王公的护身仙光便溃散大半;
计蒙掀起狂风巨浪,英招驾驭凶兽虚影,飞廉卷起腥风,九婴喷吐毒火污水……四大妖圣各显神通,瞬间将蓬莱岛外围阵法、建筑、以及那些吓得四散奔逃的散仙冲得七零八落!
东王公被太一重点关照,不过几个回合,便被东皇钟音波震得法宝碎裂,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塌了半座仙盟宫!
“陛下!”西王母悲呼,想要救援,却被英招与飞廉缠住,自身难保。
“伪仙首,受死!”太一眼中冷光一闪,东皇钟化作山岳大,带着镇压混沌、终结万物的恐怖威能,朝着重晒地的东王公,狠狠砸落!
“不——!道祖!道!吾乃……”东王公绝望嘶吼,眼中满是不甘、恐惧与最后的癫狂。
“轰——!!!”
钟声与血肉爆裂声同时响起!东皇钟下,东王公连同其残破的元神,被彻底碾为齑粉!真灵逸散,眼看就要彻底湮灭。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那逸散的真灵中,一点微不可察的纯阳本源,似乎受到某种冥冥中的牵引(或是道祖合道前留下的一丝布置)。
竟未被完全磨灭,化作一道极其黯淡的流光,瞬间破开空间,不知遁往何处去了。
太一微微蹙眉,但感应中那点本源微弱至极,几乎不可能再兴风浪,便也未深究,只当是彻底灭杀了。
东王公,陨落!所谓的“男仙之首”,成了一个血淋淋的笑话。
西王母见东王公身死,心知大势已去,悲叹一声,不再抵抗,被英招飞廉制住。
她毕竟是道祖亲封的女仙之首,且似乎并未如东王公那般上蹿下跳,太一得了白泽暗中传讯(留有余地,不宜尽杀),便未下杀手,只将其封印法力,押回庭听候发落(后来或许被囚于瑶池,或另有际遇)。
蓬莱仙岛,至此易主。岛上资源被庭接收,残存散仙或降或逃。
曾经象征着“仙道秩序”的仙盟宫,被一把火烧成白地。
庭灭东王公、覆仙媚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洪荒!
所有观望者无不凛然!庭的狠辣、果决、以及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尤其是东皇太一与周星斗大阵的冰山一角),深深震撼了各方势力。
那些原本对庭还有些轻视、或心怀异志的妖族部落、散修大能,此刻纷纷收敛心思,要么加紧投靠,要么噤若寒蝉。
经此一役,庭威严彻底树立!
帝俊太一借机再次昭告洪荒,明确划分:自此,归妖族庭所管,星辰运行,风雨雷电,仙神秩序,皆由庭统辖!
而几乎在庭灭东王公的同时,洪荒大地上,巫族十二部落亦发出震咆哮,以盘古殿为中心,声音传遍山河:“洪荒大地,乃父神血肉所化!当归我盘古血脉巫族管辖!凡大地之上,山川河岳,走兽虫豸,地脉走势,皆需遵从巫族意志!”
“庭?管好你们的便是!若敢插手大地之事,便是与我巫族为敌!”
巫族凭借强横的肉身、对大地法则的然掌控以及都神煞大阵的威慑,牢牢掌控着广袤无垠的洪荒大地,与空之上的妖族庭,形成了妖管,巫管地的脆平衡与鲜明对峙。
双方边界,冲突摩擦日益频繁,火药味越来越浓,但似乎都在积蓄力量,等待着全面爆发的那一刻。
洪荒,进入了巫妖争霸的时代前奏。
就在这地对峙、煞气暗涌的背景下,谁也没有注意到,或者,除了寥寥几位站在巅峰的存在。
谁也无暇去关注,在那洪荒东部,临近东海的一片无名河滩上,发生了一件看似微不足道、却将彻底改变洪荒未来命运走向的大事。
这一日,女娲娘娘自不周山自己的道场归来,心有所感,漫步行至这处河滩。
见洪荒杀劫渐起,巫妖对立,万物凋零,心中充满了对生机与造化的迷茫与渴望。
她坐在河边,看着清澈河水中自己的倒影,又抓起一把五色息壤,无意识地揉捏着。
息壤在她手中,随着她心中那丝对“完美生灵”、“和谐秩序”的向往,以及自身造化大道的牵引,开始自发地变化形态。
起初是粗糙的泥偶,渐渐有了四肢,有了头颅,有了模糊的五官……女娲沉浸在这种创造的玄妙感觉郑
不知不觉,以河水和泥,参照自身道体(先道体)之形,结合一丝自身精血与造化本源,开始认真地捏造起来。
第一个泥偶成形,巴掌大,眉眼依稀,四肢俱全。女娲朝它轻轻吹了一口先造化之气。
奇迹发生了!那泥偶周身闪过一道微弱的灵光,竟真的活了过来!
它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了看女娲,又看了看四周,发出咿呀学语般的声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虽然弱,却充满了生机与灵性!
女娲愣住了,随即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与明悟!她找到了!找到了造化之道的全新方向,找到了弥补心中缺失的那一块!
这新生的、弱却拥有无限可能性的生灵,不正是这混乱洪荒中,最珍贵的一缕希望之光吗?
她不再犹豫,全身心投入这伟大的创造之郑
纤手翻飞,息壤与河水不断汇入,一个个泥偶在她手中诞生,又被吹入造化之气,化作活生生的生灵。
后来觉得太慢,她索性取出一根葫芦藤,蘸着泥浆,朝着河滩挥洒!泥点落地,同样化作一个个人,蹦跳欢呼!
这些新生灵,形态与女娲相似(故称“人”),生道体,虽无巫族强横肉身,亦无妖族生神通,却灵智初开,懂得思考,拥有极强的学习与成长潜力,更兼具阴阳,可自行繁衍。
随着创造出的人族越来越多,女娲心中那份感悟与功德积累,达到了顶点!
她福至心灵,站起身来,面向苍穹,发出宏愿:
“道在上!今女娲感洪荒生灵涂炭,秩序残缺,特造一新族,名曰‘人’!此族生道体,心怀仁善,当为洪荒万灵之一,绵延传承,见证兴衰!”
宏愿立下的刹那!
“轰——!!!”
比之前庭立时更为浩瀚、更为纯粹、仿佛蕴含着开辟地以来最根本“生”之奥义的无量功德,自冥冥高处,如同金色的海洋,轰然倾泻而下!
绝大部分注入女娲体内,部分融入新生的人族,为其奠定气运根基,还有一丝散入那用作材料的息壤与藤条。
功德入体,女娲那早已斩却善尸、达到准圣初期的修为,在这堪称开辟地后第一桩大功德的推动下,势如破竹般冲破所有关隘!
善尸瞬间圆满,恶尸、自我尸的虚影在功德金光中自然显化、凝实!
三尸未曾斩出,却已在无穷功德与造人感悟下,直接合一!
一股凌驾于准圣之上、与道紧密相连、却又带着独特造化生机的无上威压,自女娲身上冲而起!
紫气浩荡,自东方而来,绵延三万里!花乱坠,地涌金莲,仙乐响彻寰宇,瑞兽虚影朝拜!
洪荒震动!万灵俯首!
所有大能,无论是在庭的帝俊太一,还是在盘古殿的十二祖巫,在昆仑的三清,在西方的接引准提……全都心神剧震,望向东方那紫气冲霄、功德如海之处!
女娲,功德成圣了!成为了鸿钧合道之后,洪荒第一位道圣人!
她立于河滩,周身圣辉流转,慈悲与威严并存,看着脚下那些懵懂、好奇、又带着依赖目光望着她的初生人族,眼中充满了温柔与坚定。
一个全新的种族——人族,就辞上洪荒舞台。
而圣饶时代,也随着女娲的成圣,正式拉开了序幕。
未来的洪荒,将因这弱而坚韧的种族,以及相继出世的诸圣,变得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难以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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