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亮的声音还在空中回荡,那黑色大雕双翼猛的一挥,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眨眼间便消失在际,只留下官道上无数仰望和感激的目光!
那些灾民此刻更是感激涕零,纷纷朝着大雕消失的方向跪伏于地,将平安镖局这四个字牢牢记在心间!
嘟嘟正啃着手中的饼子,他看着周围百姓纷纷跪地磕头,含糊不清地声问道:“六哥,咱们要不要也跪下磕个头啊?”
秦平安愣了一下,而后咧着嘴笑了起来:“傻子,我干嘛要给自己磕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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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烈日当空!
王谦强忍着眩晕和饥饿感,牵着两个女儿,艰难地向扬州城的方向挪动!
他们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脚步虚浮,但王谦心中,却死死记着昨晚那个持刀少年最后的话,无论何时,都要心怀希望!
哪怕是死!
他不知道希望具体是什么,但他明白那少年的意思:就算死,也不能放弃自己的女儿!
这是为人父绝不能丢掉的底线!
“父亲…我…我真的走不动了…” 女儿二丫终究支撑不住,腿一软,瘫坐在滚烫的地面上,脸色憔悴,眼神黯淡无光!
他们已经五五夜没正经吃过东西了,仅靠路上几口泥水,根本无法支撑这漫长的跋涉!
“二丫,来,父亲背你!” 王谦着,艰难地弯下腰想把女儿背起来!
可就在他弯腰的刹那,眼前猛然一黑,旋地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重重摔在地上!
“爹!”
大女儿大丫吓得脸色惨白,慌忙扑上去用尽力气把父亲搀扶起来!
看着两个面黄肌瘦、满眼恐惧的女儿,王谦勉强一笑:“大丫头…爹和二丫…怕是走不动了。要不…你先往前走?爹和二丫歇一会儿,就去追你…”
大丫头泪眼朦胧,她知道,这一“歇”,很可能就是永别,父亲和妹,再也追不上来了!
就在这时,一对同样面黄肌瘦神色麻木的中年夫妻,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已经饿得昏迷的男童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中年妇女眼神空洞地看向王谦,声音干涩:“这位大哥,换孩子吗?”
看着那男童胖乎乎的脸颊,王谦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但却用力的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换!死都不换!”
大丫头站起身,用脏兮兮的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神里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决绝:“换!我跟你们换!”
她恨父亲昨晚曾想用自己和妹妹去换那个男孩,恨他为了一口吃的就放弃骨肉!
可刚才父亲那句“死都不换”像一根针,刺破了她心中的怨恨,让她心中升起一阵暖流!
正因如此,她才做出这个决定!
因为她知道,这是唯一能救父亲和妹的办法了!
听愿意换,那中年汉子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却又痛苦不堪的表情,依依不舍地将怀里的儿子轻轻放在地上!
而他的妻子则伸手就要去牵大丫头,想着带她离开!
“大丫头!不能!不能跟他们走!” 王谦不知从哪里迸发出一股力气,踉跄着扑上去,一把将大丫头从那妇人手中抢了回来,死死护在身后!
他眼神复杂的看向那对中年夫妻:“不要放弃希望,死都不要放弃!”
那妇人惨然一笑:“我们都快被活活饿死了,哪还有希望?你告诉我希望在哪?你看到希望了吗?”
王谦无言以对!
那妇人眼见他不愿意换孩子,当即让丈夫抱回儿子,两人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去寻找下一个可能“交易”的目标!
“爹,这样…你和妹都会饿死的…” 大丫头声音哽咽,泪水模糊了视线!
王谦喘着粗气,低头看着大女儿,勉强一笑:“丫头,你怕死吗?”
大丫头拼命摇头!
王谦伸手,轻轻揉了揉女儿枯黄的头发:“如果真要死,咱们爷仨…就死在一块儿。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不孤单!”
大丫用力点头,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再掉下来!
“我…我不能拖累爹和姐姐!” 一直瘫坐在地的二丫,不知何时也挣扎着站了起来,脸苍白,却努力挺直瘦的脊梁。
她望向南方,满脸期待道:“昨晚那位大哥哥···往南二百里···有个镇···只要到了那里…就能活命!”
“咱们…走了那么久…应该快到了吧?”
看着女儿满脸期待的神情,王谦内心被狠狠触动了,他重重的点零头,笑着道:“对!咱们爷仨走了一晚上,少也走了一百多里!”
“只要…再坚持半,肯定能到!”
他心里清楚,他们一晚上蹒跚而行,恐怕连二十里都不到!
但那又怎样?
他此刻真正明白了希望的意义!
就这样,父女三人相互搀扶,在官道上缓慢前行!
累了,就靠在一起喘息片刻!
饿了,就低头寻找路旁所剩无几的野草充饥!
只不过,西北本就贫瘠,野草稀疏,加上无数灾民早已扫荡过,路边几乎只剩下光秃秃的黄土!
又过了一个时辰,一阵带着油脂焦香的气息,突然从官道右侧的土坡后飘来!
“呕!”
尽管早已饿得头晕眼花,但闻到这股肉香的瞬间,父女三人却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适,胃里翻江倒海,弯下腰剧烈干呕起来!
可腹中空空,吐出来的只有苦涩的胆汁!
路上的其他灾民也纷纷掩鼻侧目,脸上露出复杂而悲哀的神色!
尽管很多人都饿得眼冒金星,却没有一人为了那口‘肉’上前!
父女三人强忍着恶心,继续前行!
没多久,便又遇上了之前想换孩子的那对夫妻!
此刻,他们正默默收集着地上的枯草,身边则是跟着一个四五岁、眼神呆滞的女娃!
至于他们那个胖儿子去了哪里···
不言而喻!
王谦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默默握紧了女儿们的手,继续南下!
但就在这时!
“唳!”
一声高亢入云的鹤鸣,骤然响彻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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