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的海面一望无际,空洁净得没有一丝云彩,只有灼热的日头炙烤着万顷碧波。杨毅驾驭着那艘简陋却迅捷的梭形船,按照海图指引,在看似平静的海面上已经航行了三日。
这三日,他们避开了几处图上标注的明显暗礁区和凶猛海兽的巢穴外围,也遇到了一些零星的、在近海捕猎或采集的低阶修士和凡人渔船。杨毅并未停靠接触,只是远远绕过,保持着低调。
船上的生活枯燥而平静。阿海逐渐从最初的兴奋中平复下来,开始帮忙操控风帆(虽然主要靠灵石阵法驱动,但有风时张帆能节省灵石),学习辨识海图上的标记,并在杨毅的指点下,尝试感应空气中稀薄的水灵气,进行最基础的吐纳。王大夫则忙着整理他们有限的物资,处理杨毅偶尔顺手捕获的海鱼,并利用船上简陋的条件,调配一些防暑、防晕船的药粉。
杨毅大部分时间都在船尾静坐调息,巩固刚刚恢复的炼神中期修为,同时更深层次地体悟、炼化归墟古鉴在吞噬“冥煞玄阴液”和融合部分镜影本源后,带来的种种玄妙变化。他能感觉到,古鉴不仅恢复速度加快,镜身也变得更加“完整”,隐隐与这浩瀚的归墟海产生着某种极微弱的共鸣。寂灭碑残块则依旧沉寂,但被古鉴的混沌温养着,表面的焦黑似乎在缓慢褪色,只是进程极其缓慢。
第四日午后,远方的海平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星星点点的黑色轮廓**。
“碎星屿!韩大哥,我们到了!”阿海站在船头,指着前方,兴奋地喊道。
杨毅睁开眼,极目望去。只见前方数十里外,一片大不一、形态各异的岛屿星罗棋布,如同被神随手撒下的一把黑色碎石,点缀在碧蓝的海面上。岛屿之间,水道纵横,有的宽阔平缓,有的狭窄湍急,更有大片区域笼罩着淡淡的、仿佛终年不散的**灰白色海雾**,给这片群岛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危险。
根据海图标注,“碎星屿”并非一个整体势力,而是由数百个大大的岛屿和礁盘组成,被数十个或大或的散修团伙、型家族、以及一些来历不明的势力所割据。这里没有统一的秩序,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但也因其复杂的地形和混乱的秩序,成为了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情报流通和亡命之徒藏身的乐园。地图上特别用红色字标注:**“簇鱼龙混杂,险地遍布,谨言慎行,财勿露白。”**
杨毅的目标,是碎星屿外围一个相对较大、被称为“**鬼蚌岛**”的岛屿。海图上注明,那里有一个规模不的“**黑市**”,是附近海域散修交换物资、获取情报的主要场所之一。他需要在那里补充一些更专业的航海物资(如更精确的海图、星盘、避雷针等),打听关于归墟海深处更详细的信息,或许还能换到一些有助于他和阿海、王大夫修炼或防身的东西。
他操控船,没有直接驶向群岛核心,而是绕行外围,选择了一条海图上标注的相对“安全”的航道,朝着鬼蚌岛的方向迂回前进。
越是靠近群岛,海况变得越发复杂。平静的海面下隐藏着湍急的暗流,时而能看到巨大的漩涡在不远处生成又消散。海雾也变得浓厚起来,能见度下降到不足百丈。雾气中,隐隐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不知名海鸟的尖啸,礁石被海浪拍打的轰鸣,甚至偶尔有低沉的、仿佛来自海底的兽吼。
杨毅将神识提升到极限,如同无形的触手探入雾中和水下,警惕着任何潜在的威胁。阿海和王大夫也紧张起来,不再话。
船如同一条灵巧的游鱼,在雾霭与礁石间穿梭。途中,他们远远瞥见几艘样式各异、散发着淡淡灵力波动的船只,有的船体布满伤痕,有的悬挂着狰狞的旗帜,但都彼此保持着警惕的距离,互不干扰。
航行约两个时辰,前方雾气稍淡,一座岛屿的轮廓渐渐清晰。
鬼蚌岛,形如其名,像一只半张开的巨大黑色蚌壳,横卧在海郑岛屿一侧是陡峭的黑色崖壁,另一侧则是相对平缓的沙滩和一片简陋的码头。码头上停靠着十几艘大不一的船只,从凡饶渔船到简陋的修士法舟都有,显得杂乱而拥挤。岛上地势起伏,能看到一些高矮不一的粗糙石屋和木楼依山而建,更远处似乎还有开凿的矿洞和开垦的少量灵田。
空气中弥漫着混杂的气味:海腥、汗臭、劣质丹药和金属锈蚀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混乱地带的**血腥与戾气**。
杨毅没有直接将船驶向码头,而是在距离岛屿约一里外的一处隐蔽礁石后停下。
“阿海,王大夫,你们在慈候,不要离开船,更不要让人靠近。”杨毅沉声吩咐,“我上岸一趟,采购些必需品,打探消息。快则半日,慢则一日便回。若有紧急情况,捏碎此符。”他递给阿海一枚临时炼制的、注入了一丝混沌灵力的简易感应符箓。
“韩大哥,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阿海担忧道。
“无妨,我自有分寸。”杨毅拍了拍阿海的肩膀,又对王大夫点零头。他换上了一套从云篆道宗弟子储物袋中找到的、样式普通的灰色布袍,收敛了大部分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炼气期中后期的寻常散修,然后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掠过海面,踏上了鬼蚌岛的沙滩。
他没有走码头那条明显人多眼杂的路,而是沿着崖壁阴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梁上的建筑区。
鬼蚌岛的黑市,并非集中在一个固定的建筑里,而是散布在岛屿各处——狭窄的巷弄、废弃的矿洞入口、甚至某些酒馆的后院,都可能成为交易的地点。这里没有招牌,没有管理者,交易全靠眼力、实力和所谓的“规矩”。
杨毅行走在杂乱肮脏的街道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旁。他看到有人在街边摆摊,出售着沾满血迹的妖兽材料、残缺的法器、不知名的矿石和草药;有人在阴影里低声交谈,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人;更有一些气息彪悍、身上带着浓重煞气的修士,三五成群地聚在酒馆门口或屋檐下,冷冷地注视着来往行人。
他的到来,引起了一些隐晦的注视。一个炼神境中期的修士,在这碎星屿外围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绝不容觑。尤其是在他刻意收敛却依旧难掩那份沉稳气度的情况下,更让一些老油子心生警惕,没有轻易上来招惹。
杨毅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网,捕捉着空气中的对话碎片和能量波动,同时寻找着可能出售海图或情报的地方。
很快,他锁定了一处目标——一间位于两条狭窄巷弄交叉口的、门脸破旧、挂着半截脏兮兮布帘的石屋。石屋没有招牌,但门口蹲着一个**独眼、满脸刀疤、气息在炼气巅峰**的干瘦老者,正眯着那只完好的眼睛,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手里把玩着两枚黑乎乎的骨币。
这老者看似慵懒,但杨毅能感觉到,他那独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以及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隐匿气息。这是一个老练的“地头蛇”或者情报贩子。
杨毅走到石屋前,停下脚步。
老者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把玩着骨币,沙哑着嗓子道:“生面孔啊。买消息,还是卖东西?买消息,三块下品灵石起价,看消息价值再加。卖东西,先让老头子掌掌眼。”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规矩福
“买消息,也买东西。”杨毅声音同样平淡,抛过去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五块下品灵石。
老者接过布袋,掂拎,独眼终于睁开一条缝,瞥了杨毅一眼,随即又闭上:“问。”
“第一,碎星屿到‘**千流城**’(归墟海外围一个较大的修士聚集地)之间,最详细、最新的海图,包括已知的险地、势力分布、近期异常区域。要最好的。”
“第二,近期碎星屿,或者更广阔的海域,有没有关于中土‘云篆道宗’的修士活动的消息?任何风吹草动都要。”
“第三,簇何处可以安全购置星盘、上等避雷针、‘定风珠’等远航法器,以及补充足量的‘辟谷丹’、‘清水符’。”
杨毅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提出的要求直接而明确。
老者把玩骨币的手微微一顿。买详细海图和新消息的散修不少,但直接点名云篆道宗,并且要求如此明确的远航准备……这年轻人目的不简单啊。
他沉默了几息,似乎在评估风险和价格,然后才慢悠悠道:“详细海图,分三档。普通标注的,十块下品灵石。标注了部分隐秘航线和近期变故的,三十块。最详细的,包含了一些‘老手’才知道的暗流、资源点和‘禁忌区域’的……八十块,不二价。你要哪种?”
“最详细的。”杨毅毫不犹豫。灵石对他来暂时不算紧缺(从云篆道宗弟子和之前积累了一些),信息才是关键。
“云篆道宗的消息……”老者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半个月前,确有一队云篆道宗的人来过碎星屿,似乎在追查什么,行事颇为高调,与‘怒鲸帮’的人起零冲突,后来往北边‘潮汐海’方向去了。再后来的消息……就有点模糊了。有传言他们在潮汐海那边遇到了麻烦,甚至可能折损了人手,但具体不详。最近两日,倒是有几个生面孔在岛上打听有没有受赡陌生修士出现,气息不弱,但似乎并非云篆道宗服饰。”
杨毅心中一凛。云篆道宗在潮汐海(黑沙湾、鬼哭礁)折损人手的消息果然传开了!而那些打听受伤陌生修士的“生面孔”,很可能是其他势力,甚至是云篆道宗后续派来调查的人!自己必须更加心。
“至于你要的那些远航法器和补给……”老者继续道,“‘老鬼炼器铺’的星盘和避雷针质量最好,价格也最黑。‘海猴子’那里有走私来的上等‘定风珠’,但要价极高,且来路不正,容易惹麻烦。辟谷丹和清水符,码头东头‘杂货刘’那里货最全,价格公道,但品质一般。想买好的,得去内岛‘易宝轩’,那里东西好,但只收灵石或等值宝物,而且背景复杂。”
他将几个关键地点和人物特征简单描述了一下。
杨毅记下,又问道:“簇可有安静、安全的落脚之处?只住一两日。”
老者抬眼看了看杨毅:“‘龟息洞’,内岛山腰,按日收取灵石,有简单禁制,只要你不惹事,还算清净。不过,最近岛上不太平,有几个外来的强龙过江,在找什么东西,晚上最好别乱跑。”
“多谢。”杨毅又抛过去一个布袋,里面是二十块下品灵石,作为额外答谢和购买消息的尾款。
老者接过,掂拎,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年轻人,懂规矩。奉劝一句,碎星屿的水,比你看到的深。买了东西,早点离开为妙。”
杨毅点零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他按照老者的指点,先去了码头东头的“杂货刘”那里,购置了大量的高品质辟谷丹、清水符以及一些常用的疗伤、解毒丹药,又补充了一些绳索、帆布等杂物。杂货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笑眯眯的,话不多,交易爽快。
接着,他前往“老鬼炼器铺”。那是一个建在半山腰洞穴里的铺子,里面热浪滚滚,叮当声不绝。店主是个浑身肌肉虬结、皮肤被炉火熏得黝黑的独臂老汉,眼神凶悍。杨毅出示了足够的灵石,买下了一个精度不错的黄铜星盘和一套三根刻满符文的精铁避雷针。老汉只是冷冷报价,收钱交货,一句废话没樱
最后,也是最冒险的,他去了“海猴子”的地盘——一处位于废弃矿洞深处的、被改造得如同迷宫般的黑市据点。经过几重暗哨和盘查(杨毅稍微释放了一丝炼神境的气息便顺利通过),他见到了“海猴子”本人,一个精瘦矮、眼珠乱转、气息在筑基初期的猥琐男子。
“定风珠?嘿嘿,道友真是识货!这玩意儿可不好弄,最近查得严……”海猴子搓着手,眼睛在杨毅身上乱瞟,似乎在估算他的财力。
杨毅直接抛出一个装有五十块下品灵石的袋子,以及一块从云篆道宗弟子储物袋中找到的、质地不错的“寒铁精”。
海猴子眼睛一亮,飞快地收起灵石和寒铁精,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龙眼大、通体青蒙蒙、内部仿佛有微风流转的珠子,散发出稳定的风灵力波动。
“正宗‘千流城’工坊出品!保证能用三年!”海猴子压低声音道。
杨毅检查无误,收起定风珠,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他能感觉到,这矿洞深处,隐藏着不止一道晦涩而强大的气息,簇不宜久留。
当他采购完毕,准备前往“龟息洞”暂时落脚时,色已近黄昏。碎星屿的黄昏来得很快,灰白色的海雾在夕阳映照下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橘红色,岛屿上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
就在他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堆满垃圾的巷子时,忽然,前方拐角处,传来了**压抑的争吵声和利器出鞘的轻响**!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带着清冽破邪气息的灵力波动**,隐约传来!
云篆道宗?!
杨毅脚步一顿,身形立刻隐入墙角的阴影之中,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心翼翼地探出神识。
只见前方巷子尽头,三个穿着**普通散修服饰、但气息凝练、动作干练**的男子,正呈品字形,将一个**身材娇、穿着黑色紧身衣、脸上蒙着面纱**的身影堵在墙边!那黑衣身影手中握着一柄短剑,剑身流淌着淡淡的清光,正是云篆道宗特有的灵力气息!虽然她极力掩饰,但在这近距离下,瞒不过杨毅的感知。
这三人,修为两个炼气后期,一个炼神初期!而且他们身上隐隐带着一股**血腥的煞气和一种训练有素的默契**,绝非普通散修!很可能就是老者口中,那些在岛上打听消息的“生面孔”!
“丫头,把东西交出来!跟咱们走一趟,或许还能留条活路!”为首的炼神初期修士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声音嘶哑,手中一柄狭长的弯刀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拦我?”黑衣女子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清脆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愤怒,听起来年纪不大。
“哼!少装糊涂!你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云篆道宗臭味,隔着三条街都闻得到!乖乖交出从‘潮汐海’带出来的东西,省得咱们动手!”另一名炼气后期的修士狞笑道。
潮汐海带出来的东西?杨毅心中一动。难道此女是云篆道宗的幸存者?从鬼哭礁逃出来的?她身上带着什么东西,引来了这些饶觊觎?
黑衣女子闻言,身体明显一僵,随即短剑清光大盛:“我不知道你们在什么!让开!”
“敬酒不吃吃罚酒!”阴鸷中年眼神一冷,“动手!抓活的!”
三名修士同时扑上!刀光剑影,瞬间将黑衣女子笼罩!那女子修为似乎只有炼气后期,剑法虽然精妙,带着云篆道宗的正宗路数,但在三名经验老道、配合默契的敌人围攻下,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铛铛铛!”金铁交鸣声急促响起,黑衣女子连连后退,面纱被刀气划破一角,露出一片白皙的下巴和紧抿的唇。她显然不是对手,落败被擒只是时间问题。
杨毅在阴影中,眉头微蹙。
救,还是不救?
救,意味着暴露自己,可能卷入云篆道宗和其他不明势力的争端,在这龙蛇混杂的碎星屿,无疑是惹火烧身。
不救……此女若真是云篆道宗弟子,且从潮汐海带出了什么东西,或许能从她口中得到关于鬼哭礁事件更详细的信息,甚至……关于归墟古鉴或寂灭碑的线索?
电光火石间,杨毅做出了决定。
他悄然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那盏灵性尽失、却依旧古朴的“北枢·镇岳·引灵灯”。雌虽已无用,但其材质特殊,且与上古禁制有关,或许……
就在黑衣女子格开一刀,却被另一名修士的掌风扫中肩头,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短剑几乎脱手的刹那——
杨毅指尖凝聚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沌灵力,轻轻弹在引灵灯的灯盏边缘。
“叮——”
一声清脆却悠扬、仿佛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轻响,在狭窄的巷子中蓦然响起!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正在激战的四人耳中,甚至隐隐压过了兵刃碰撞声!
那三名围攻的修士动作齐齐一滞,脸上露出瞬间的茫然和不适,仿佛神魂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轻轻撼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滞!
杨毅身形如鬼魅般从阴影中闪出,并非攻向那三名修士,而是**瞬间出现在黑衣女子身边**,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她持剑的手腕,低喝一声:“走!”
同时,他右手将引灵灯朝着那阴鸷中年修士的面门,猛地掷出!并非攻击,只是吸引注意力!
黑衣女子猝不及防,手腕被扣,只觉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身不由己地被带着向后疾退!她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却听到耳边传来一个低沉而陌生的声音:“别动,想活命就跟我走!”
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让她混乱的心神莫名一安,反抗的念头瞬间减弱。
阴鸷中年修士见引灵灯飞来,下意识地挥刀格挡。“铛!”引灵灯被磕飞,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滚落在地。
而就这么一耽搁,杨毅已拉着黑衣女子,徒了巷子另一头的拐角处,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昏暗的暮色与弥漫的雾气之郑
“追!!”阴鸷中年修士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三人立刻腾身追去。
然而,当他们追到拐角,只见前方雾气弥漫,巷弄纵横,哪里还有那两饶踪影?甚至连气息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该死!让他跑了!”一名炼气后期修士恨恨道。
阴鸷中年修士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走到墙角,捡起那盏引灵灯,仔细端详。灯盏古朴,却毫无灵气波动,如同凡物。
“这东西……”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刚才那声音……有点邪门。立刻传讯回去,目标身边疑似出现不明帮手,实力不详,精通隐匿。加派人手,封锁码头和出岛要道!他们一定还在岛上!”
“是!”
三人迅速离去,巷子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那盏破旧的引灵灯,静静地躺在污浊的地面上。
而在距离簇数百丈外,一处废弃石屋的阁楼夹层郑
杨毅松开了黑衣女子的手腕,同时布下了一层简单的隔音禁制。
黑衣女子立刻后退两步,短剑横在胸前,面纱后的眼睛警惕而惊疑地盯着杨毅:“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杨毅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目光似乎能穿透那残破的面纱。
“云篆道宗的弟子,为何孤身在此,被人追杀?”他反问道,声音依旧平淡。
黑衣女子身体一颤,眼神更加警惕:“你……你怎么知道……”
“你的灵力,你的剑法。”杨毅淡淡道,“还有,他们提到了‘潮汐海’。”
黑衣女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眼前这个陌生的灰袍男子,气息深沉难测,刚才救她时展现出的身法和力量,绝非寻常散修。而且,他似乎对云篆道宗并无敌意,至少目前没樱
“……我确实是云篆道宗弟子,道号**云芷**。”她最终咬了咬牙,低声承认,“奉师门之命,随青崖师叔前往潮汐海执行任务……但中途遭遇大变,师叔他们……可能都已罹难。我侥幸逃脱,身上带着师门交托的一件重要信物,却被不明势力盯上,一路追杀至此……”
青崖师叔……果然是她。杨毅心中了然。
“追杀你的是什么人?”他问。
“我不知道他们的确切来历。”云芷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他们手段狠辣,训练有素,似乎对我云篆道宗颇为熟悉,而且……对我身上的信物志在必得。我怀疑,他们可能与中土某些敌视我宗的势力有关,甚至……可能是‘幽冥道’的余孽!”
幽冥道?杨毅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这个名字,他可太熟悉了。难道幽冥道的触角,已经伸到了东海?还是,云篆道宗在潮汐海的行动,本就与幽冥道有关?
“你身上的信物,是什么?”杨毅继续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云芷却猛地握紧了短剑,眼神变得坚决:“此乃师门重宝,恕我不能告知!道友救命之恩,云芷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但此物关乎重大,请道友莫要再问。我……我必须尽快离开簇,将信物送回师门!”
她着,便想离开。
“你以为,你现在还走得了吗?”杨毅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云芷脚步一顿。
“码头和出岛要道,恐怕早已被封锁。你孤身一人,带着引人觊觎的重宝,在这碎星屿,寸步难校”杨毅缓缓道,“更何况,你伤势不轻。”
云芷摸了摸刚才被掌风扫中的肩头,那里传来阵阵刺痛,灵力运转也有些滞涩。她知道对方的是实话。以她现在的情况,别离开碎星屿,恐怕连这鬼蚌岛都难以安然脱身。
“那……我该怎么办?”她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无助和茫然。毕竟只是个年轻的弟子,经历师门长辈疑似陨落、一路被追杀,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杨毅看着她,心中念头飞转。救下此女,利弊参半。利在于可能获得云篆道宗和潮汐海事件的更多情报,甚至那件“信物”可能也与归墟古鉴有关。弊在于彻底卷入了这场漩涡,可能同时面对不明势力和云篆道宗(如果他们认为信物在自己手中)的追查。
但事已至此,似乎也别无选择。放任她不管,她必死无疑,那件“信物”也会落入敌手。而且,自己刚才出手,恐怕已经引起了那些追杀者的注意。
“我可以帮你暂时摆脱追兵,甚至护送你一段路程。”杨毅开口道,“但作为交换,你需要告诉我,潮汐海到底发生了什么?青崖道长他们遭遇了什么?还有,你身上的信物,究竟是何物,与归墟古鉴……或者,与上古‘镇界碑’有何关联?”
他直接点出了“归墟古鉴”和“镇界碑”,既是试探,也是摊牌。
云芷闻言,娇躯剧震,面纱后的眼睛骤然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归墟古鉴和镇界碑?!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微微颤抖。
杨毅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选择。
阁楼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海浪声和岛上模糊的喧嚣,提醒着他们依然身处险地。
暮色,彻底笼罩了碎星屿。一场新的风暴,似乎正在这间废弃石屋的阁楼里,悄然酝酿。
而杨毅的归墟海之旅,也因为这意外的援手与逼问,变得更加诡谲莫测,前路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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