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东方家后山的庭院死寂一片,唯有风穿过竹林发出的沙沙声,宛如无数冤魂的低语。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照亮庭院中央那根斑驳的石柱。
“少主,让我们来辅助你统筹东方家。”
一道冷硬如铁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寂静,没有任何温度,仿佛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夜明十三一身紧身夜行衣,勾勒出她充满爆发力的身形。她站在台阶之下,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她身后,十一、十二等四名少女如同雕塑般伫立,气息内敛,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十三抬起头,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死死盯着坐在石桌旁的东方凌薇。
“若是你敢不干净,或者给少主带来麻烦,我会毫不犹豫地斩了你!”
话音未落,一股凛冽的杀气已如实质般笼罩了整座庭院。
东方凌薇面色不变,没有多任何话,动作优雅得仿佛面对的只是几个摄像头,而非面对五名随时可以取她性命的顶尖杀手。
“夜家不缺少夫人……”十三见对方如此托大,眼中的寒芒更甚,向前踏出一步,“但少主的身边,容不得沙子。”
完,她直直地看着东方凌薇,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告。那意思是:如果你不能给少主带来价值,或者你背叛了少主,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不稳,夜家有的是人替代你,甚至……杀了你。
东方凌薇缓缓放下茶盏,瓷器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十三,看向深邃且压抑的夜空。那里没有星光,就像她前世所经历的那个绝望的结局。
“统筹东方家吗?”东方凌薇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晏相信我,你不相信我,将书信给我。”
空气瞬间凝固。
十三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你怎么知道少主有书信给我?”十三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这封信是少主在出发前,秘密交给她的,嘱咐她只有在东方凌薇掌控东方家后才可给予,也是少主留给她的指令。除了她和少主,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噌——”
一声细微却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十三腰间的长刀出鞘半寸,森冷的刀锋在黑暗中折射出一抹寒光。她眼中的杀意已不再掩饰,那是被窥探隐私后的暴怒,更是对少主安危的极度敏福
“你在监视少主?”十三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东方凌薇终于转过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美眸,此刻却深邃如渊。她缓缓站起身,原本柔弱的女子在这一刻,竟爆发出一股令十三都感到心悸的气势。
“别意外。”东方凌薇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十三的心跳上,“我和晏是夫妻,我们本就没有任何秘密。”
她停在十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对于杀手来,是生与死的界限。
“除了这封信,你们是晏的守夜人,而我是你们日后的主母。”
东方凌薇上前,气息全开。那不是武力的威压,而是一种上位者久居云端、俯瞰众生的绝对掌控力。
她要给这几个丫头立立规矩。
“我们只认少主。”十三没有丝毫波动,握刀的手更紧了。在她心中,少主是神,是不可亵渎的信仰,而这个女人,不过是个依附于神的凡人。
“夫妻本为一体,你不服我,就是不服晏……”东方凌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强词夺理!”十三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什么都不在乎,哪怕赴死也眉头不皱一下,但是绝不能容忍有人质疑她对少主的忠诚,更不能容忍有人试图通过少主来压制她。
“那我问你,你该如何称呼我……”东方凌薇继续上压力,目光如炬,直视十三的双眼。
十三咬着牙,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理智告诉她,少主确实与这个女人结婚了,但在情感上,她无法接受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成为她们的顶头上司。
“……见过少夫人……”良久,十三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带着浓浓的不甘。
“这就对了。”
东方凌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雪白的玉手如闪电般探出。
十三本能地想要拔刀,但她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在这一瞬间僵硬了。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感,仿佛面前的女人生就是来压制她们的。
东方凌薇的手指修长而冰凉,轻轻挑起了十三刚毅的下巴,迫使其与自己对视。
“既然认了主母,那就该懂规矩。”
话音落下,东方凌薇的手顺势滑落,看似随意地在十三的内衬处一拂。
十三浑身一震,想要阻挡却已来不及。
东方凌薇的手从十三贴身的暗袋中收回,指间夹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书信。
上封一句:吾爱人东方凌薇亲启。
看到那熟悉的字迹,东方凌薇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颤抖着手指抚摸着那封信,仿佛抚摸着一件稀世珍宝。这封信,在前世无数个孤寂绝望的日夜里,曾被她看了无数遍,直到纸张破碎,直到字迹模糊。
这封信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笔锋,每一划转折,都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中,不可能忘记。因为这是晏在这个世界上留给她的最后遗言。
“你!”十三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内衬中的暗格是她自己缝制的,除了她,连少主都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是东方凌薇就那样轻易地、如同探囊取物般掏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看看……”东方凌薇在缅怀了片刻后,将信放在十三的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凉,“这是他对你们的安排,也是他对我的……安排。”
“这是少主给你的,我们不能开……”十三下意识地拒绝,那是少主的私物,神圣不可侵犯。
“我允许了……”东方凌薇笑道,那笑容凄美得让人心碎。
“这……”不等十三拒绝,东方凌薇指尖用力,直接将信封撕开。
十三想要阻止,却被东方凌薇那决绝的眼神定在原地。
信纸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却显得有些潦草,仿佛书写者在极度匆忙或身体状况极差的情况下写下的。
“十三,若见此信,明我不在人世。东方家水太深,凌薇一介女流,恐难支撑。你等需助她一臂之力,若她依旧不愿意,便将其强行带回夜家,从此以后夜家护其周全切记绝对不要让她在参于我之事。”
“你等随我长大,从这信打开之日你等恢复自由之身,日后愿你等日后顺遂,这是我的最后一条命令——夜子敬上”
短短几行字,字字泣血。
当十三看完这封信后,娇躯剧烈颤抖,顺着眼眶流下的泪水瞬间通红。
那是少主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写下的绝笔!
“少主……少主他要去送死?!”十三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
“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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