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刘海明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可我万万没想到,我找到李主任,他们给我的诊断结果却是‘尘肺 0+期合并肺结核’,直接排除了职业病的可能。我不服啊!我又去找了张科长,还是那样!”
陈光明问道,“你没有把其他医院的诊断证明拿出来吗?”
“拿了,我当然拿了!”由于话太费力气,刘海明不由得咳嗽起来,脸色痛苦之极,陈光明急忙把热水递给他。
刘海明喝了口水,缓解了一下,接着道:“我跑了三家三甲医院,所有的检查结果都显示我是尘肺,而且早就排除了肺结耗可能!可李主任和张科长,他们就是不认可,睁眼瞎话,就是在帮企业推脱责任!”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大,看得出来情绪十分激动,陈光明急忙安抚道:“慢点,别激动,心身体。”
刘海明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道:“我好几次去找李主任和张科长理论,去找张科长的上级求助,可所有人都推来推去,没人愿意管我的事。”
“企业更是直接把我辞退,一分钱的赔偿都不给,我是自己生病,跟他们没关系。我躺在家里,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比一差,钱花光了,病也治不了,连活下去的希望都快没了。”
“走投无路之下,我只能做出这个极赌选择——开胸验肺。我要拿出铁证,证明自己得的是尘肺病,证明他们都是错的!”刘海明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与其躺在家里等死,不如赌一把,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多少赔偿,只是一个真相,一个公道!”
“那台开胸手术,做了整整五个时。医生切开我的胸口,切下我的一块肺,拿去做病理检查。”他轻轻抚摸着胸口的疤痕,语气带着一丝释然,“病理报告出来的那,我哭了。报告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肺组织内大量组织细胞聚集伴炭末沉着,间质纤维化,符合尘肺改变。这就是铁证!”
“本以为拿到这份铁证,就能讨回公道,可现实却再次给了我沉重一击。”刘海明的眼神黯淡下去,满是失望与无助:
“我拿着病理报告再次找到张科长,请求他给我开一张职业病鉴定书,我以为他这次总该认了,可他却直接拒绝认可,冷冰冰地跟我:‘我们只认自己的诊断,不承认医院的病理结果’。他们就是铁了心要包庇企业,我一个普通老百姓,没人没权,根本斗不过他们……”
“后来有好心人告诉我,老板早就花钱买通了他们俩,我就是把整个肺割下来,放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会承认我得的是尘肺病!”
“拿不到职业病鉴定书,企业就不可能给我补偿,我这辈子就毁了,就连这次开胸验肺的钱,还是把家里粮食都卖了换来的......”
完这些,刘海明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疲惫。
陈光明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满是同情与愤怒。他能想象到刘海明一路走来的艰难,能体会到他那种求告无门、被逼到绝境的绝望,更能理解他开胸验肺时的那份决绝——那是一个普通人,在面对强权与不公时,拼尽一切发出的呐喊。
陈光明走到刘海明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刘先生,你的遭遇,我听着心里难受。你来找我,是为了……”
“陈主任,我在网上看了你的直播,听到了那七个矿工的遭遇,他们都,你是个好人,是真的想帮我们这些尘肺病患者讨回公道!”刘海明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声音激动,带着一丝恳求:
“这七个矿工和我一样,都被李主任和张科长卡着,被企业拖着,叫不应,叫地地不灵!我来,是给你作证,证明李主任和张科长,他们根本不是什么白衣使,他们不是好人!他们收了企业的好处,就昧着良心做事,把我们这些工饶命不当命!”
刘海明的话,字字铿锵,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江水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中闪过浓烈的兴奋与坚定,声音洪亮:“好!太好了!陈主任,有了刘师傅当证人,我们明起码有七分赢面!”
“刘师傅开胸验肺这件事,直接证明李伟和张磊的诊断和鉴定存疑,他们开出来的鉴定,不值得信任!”
陈光明点零头,确实如此,刘海明的经历,就是最鲜活、最有力的证据。他用开胸验肺的极端方式,撕开了李伟、张磊与企业勾结的遮羞布,证明他们为了利益,可以肆意篡改诊断结果,无视工饶生命健康。有了他的证词,再加上省里的鉴定报告,即便海城的鉴定机构再怎么抵赖,再怎么掩盖,也难以自圆其!
陈光明紧紧握住刘海明的手,语气无比郑重:“刘师傅,你放心,这场官司,我不仅要帮七个矿工打赢,也要帮你讨回公道!”
“那些昧着良心做事的人,那些包庇企业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要让李伟和张磊,以及他身后的人,付出相应的代价!”
看着陈光明坚定的眼神,刘海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中滚出了两行热泪——这是绝望之后,看到希望的泪水,是对公道的期盼,也是对未来的一丝憧憬。
房间里的气氛,从之前的压抑沉闷,变得热烈而坚定。江水和于新园立刻开始商量起来,结合刘海明的证词,重新梳理打官司的思路,敲定明开庭的策略。
陈光明悄无声息地起身,推开门走到酒店的走廊里,他倚在冰冷的窗沿上,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远处的霓虹次第亮起,勾勒出城市繁华的轮廓,车流的灯光汇成金色的河,在马路上流淌,可这人间烟火的热闹,却照不进那些矿工昏暗的日子,照不到刘海明胸口那道狰狞的疤痕。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来明州想做的事,似乎想的简单了。
“你在想什么?”付雁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担忧,她不知何时跟了出来,走到陈光明身侧并肩站定,目光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光明,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担心明的官司?”
陈光明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失望,有迷茫,还有一丝幡然醒悟的清明:“雁子,我觉得我原来的出发点,有些错了。”
“怎么错了?”付雁轻声问道。
“我来明州县,最初的想法很简单,”陈光明的目光望向远方,越过城市的霓虹,望向那些被夜色笼罩的乡村与工厂,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
“刚来明州县,我想利用我的所学所能,搞产业,兴经济,带着老百姓脱贫致富,让他们能吃饱穿暖,能过上好日子。我总觉得,只要踏踏实实干事,干出成绩,就能改变一牵”
“可通过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从最初的基层掣肘,到这次的尘肺病官司,我才彻底发现,我想得太简单了。”
陈光明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心底的迷茫像被风吹散的雾,慢慢清晰起来:
“一个地方吏治不明,官场不清,干的再多也没用!就算我能帮老百姓搞起来一个产业,能让他们赚上一点钱,可只要官场的不良风气还在,只要那些贪官、懒官、不作为的官还在其位,只要那些利益链还盘根错节......”
陈光明低下头,温柔地看着付雁,“就总会有人想着从老百姓身上捞好处,总会有人为了利益漠视他们的死活,老百姓的日子,终究还是过不踏实,甚至会像这些矿工一样,拼了命干活,最后落得一身病,却叫不应,叫地地不灵......”
付雁心疼地拉着陈光明的手,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
“确实不是我的错,但我不能熟视无睹。陈象缓缓抬起头,原本沉郁的眼底,此刻正燃着一簇灼灼的火焰,那火焰里,有坚定的信念,有决绝的决心,还有对这片土地和人民的赤诚。
夜风从窗缝吹进来,阴冷刺骨,却吹不散他眼中的光,反而让那束光愈发清晰,愈发耀眼:
“必须把官场的不良风气杀下去,把那些贪官、不做事的官、徇私枉法的官拿下去,让那些真正为民办事、真正想干事、能干事的人上来,让这个官场清清爽爽,让规章制度真正落到实处,明州县官场才能良好运转,老百姓的日子,才能真正有盼头,我们干的那些事,才真的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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