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段局长，没有做过的事情，你让我承认什么？”
赵有财冷笑一声，当即将身子舒服的依靠在审讯椅的靠背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哈哈，赵有财，你跟我玩儿这一套是吧。”
“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蒙你？诱导你？”
“既然给你了机会，你不把握，那就没有办法了。”
原本怒气冲冲的段寒飞，突然变得冷静起来，嘴角更是带着笑容。
赵有财就是故意激怒段寒飞的。
对于段寒飞，赵有财是知道的，知道段寒飞是一个莽夫，一旦激怒了他，就会少很多暴露的危险。
反正只要自己不承认，对方绝对不可能拿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只见段寒飞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浓茶。
在赵有财疑惑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赵有财，马攀峰许了你什么好处？五千？一万？还是答应给你升官？”
赵有财眼皮跳了一下，没吭声。
段寒飞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道：“你觉得你这点破事，值得马攀峰冒着丢乌纱帽的风险保你？”
“实话告诉你，马攀峰自己现在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省厅的专案组已经到了荣城，他那个办公室，怕是很快就要换人了。”
赵有财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虽然依旧强撑着，但身体微微僵硬。
“还有，你以为你不，我们就没办法了？”
段寒飞嗤笑一声，拿起审讯桌上的一份文件，轻轻甩到赵有财面前。
“看看这个。”
赵有财下意识地低头，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最后仅存的一点侥幸心理也崩塌了。
那是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初稿，上面字迹非常清晰。
“送检的黑色残留液体与双吉县水源地提取的污染物成分完全一致。”
更重要的是，旁边附着一张放大的照片——正是那个隐藏的高清摄像头捕捉到的画面。
但那个在路边解手、回头张望的熟悉身影，不是他赵有财又是谁？
最主要的是，居然拍到了他的正脸。
“这……这是……”赵有财嘴唇哆嗦着，伸出的手颤抖着缩了回去。
“铁证如山。”
段寒飞一字一顿地道。
“赵有财，你涉嫌污染环境罪、破坏监控摄像头，情节已经是非常严重了。”
“按照刑法规定，起步就是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再加上你拒不配合，法官看到这一条的话，到时候量刑标准一定是按下七年顶格来。”
段寒飞的每一句话都让本来脸色惨白的赵有财，脸色更加白，犹如金纸一般。
“赵有财啊赵有财，你现在三十多岁，正值壮年。”
“等你出来，恐怕都已经四十多了。”
“跟社会脱节，妻儿老在这七年内都担惊受怕。”
“最主要的是，你的犯罪会影响到你自己孩子的前程。”
“难道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段寒飞此时就像个灵魂大师，不断的攻击着赵有财的心理薄弱处。
果然，赵有财浑身流出冷汗，衣服都被湿透了。
“但如果你现在如实供述，交代马攀峰的指使过程，协助我们抓捕其他同案犯，或许还能争取个从轻处理。”
“想要走什么道路，你自己选，是戴罪立功，还是一条道走到黑，把牢底坐穿？”
段寒飞到这里，停了下来。
赵有财本来还能勉强保持冷静的，但当沈南出这些话后，他再也绷不住了？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赵有财，“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再也顾不上什么马科长的嘱托，竹筒倒豆子般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我！我！是马攀峰！都是马攀峰指使我干的！”
“他给了我两万块钱，让我找个隐蔽的地方，把那两桶浓缩液倒进取水口……他还让我破坏了下游的三个监控探头……”
段寒飞眼中精光一闪，立刻示意书记员加速记录，同时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键。
“段局长，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剧毒啊！”
“马科长就跟我，让我找人把那边的监控弄坏，往河里倒点‘废料’，吓唬吓唬双吉县那帮土包子。”
赵有财涕泪横流，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钱是打到我卡上的，但我真的不知道会出这么大事啊！”
看着赵有财终于交代了，段寒飞心底终于狠狠松了一口气。
就在段寒飞审讯赵有财的时候，刚刚跟李卫国沟通完细节的沈南，正准备离开。
结果，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沈南定睛一看，没想到居然是钱国梁的电话。
“沈南同志，是不是来省城了？”
“正好我也在省城呢，我在君悦大酒店订了一个包厢。”
“咱们兄弟应该是有一些误会，希望这顿饭能拉近我们彼此之间的距离。”
“有误会的话，正好趁此机会解除误会。”
电话那头的钱国梁的非常真诚。
“钱副市长，您客气了。。”
“既然钱副市长热情相邀，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南此时在起话来的时候，依然叫他副市长。
钱国梁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捏着电话的手指关节发白。
这个混蛋，一口一个钱副市长，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个副手。
“不过，我这个人吃饭的时候喜欢热闹。”
“所以，我希望省环保厅李卫国副厅长能跟我们一起？”
沈南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
钱国梁嘴里这么着，心里都快把沈南骂死了。
当晚，君悦酒店豪华包厢。
钱国梁做东，席间觥筹交错，看似一团和气。
酒过三巡，钱国梁放下酒杯，状似无意地提起：“沈县长，那件事嘛，也就是下面人不懂事。”
“为了双吉县和荣城市的团结，有些事，是不是就让它过去？没必要闹得满城风雨，伤了和气嘛。”
钱国梁的声音听上去好像很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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