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远征的准备工作，在庆功宴后的第二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基地仓库变成了临时装备室，各种极地装备摊了一地：旧时代的防寒服、雪地靴、热能发生器、甚至还有几套滑雪板。铁山河带着工人们正热火朝地改装一辆履带式雪地车——用灵能引擎替换柴油机，顺便给车顶加装型能量炮。
“这玩意儿能扛零下六十度吗？”黑子拎着一件看起来就很单薄的防寒服，满脸怀疑。
“这可是前文明的‘恒温纤维’技术。”沈冰检查着衣服标签，“通过微型灵能回路维持体表温度，能耗极低。虽然放了二百多年，但我测试过，还能用。”
周老蔫则对着地图发愁：“北极科研站的具体位置……卫星图只能看个大概。大灾变后磁场紊乱，导航可能失灵。我们得靠……”
“靠这个。”叶知秋走进仓库，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仲裁委员会提供的‘灵能信标探测器’。根据阿尔法的，科研站地下有高浓度灵能反应，用这个能在五十公里范围内定位。”
“五十公里？在茫茫雪原上够用吗？”
“总比没有强。”
林凡没参与装备讨论，他在指挥室里看着人员名单。
北极队最终确定九人：队长叶知秋，副队黑子，技术顾问沈冰，向导铁刀——这子听要去北极，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外加五名精锐战士，都是经历过多次战斗的老兵。
“为什么不让我去？”伽玛特使站在他对面，罕见地表现出不满，“我对前文明科研设施的了解比沈冰更深入。”
“基地需要你坐镇。”林凡解释，“而且曙光的教育不能停。星穹不在了，只有你和阿尔法能继续教他灵能铭文。”
这倒是实话。自从星穹化作封印后，林曙光的教育就由仲裁委员会接手。虽然家伙赋惊人，但基础知识还是得系统学习。
“那至少让艾莉亚陪他去北极。”伽玛退而求其次，“她的灵能感知能力对寻找钥匙有帮助。”
“她才五岁。”
“五岁怎么了？林曙光才八个月。”
“……那不一样。”
两人正着，门被推开，苏婉清抱着林曙光走进来。
家伙今精神不错，手里拿着一张纸——又是画。
“爸爸看！”他献宝似的递过来。
纸上画着一片白色（应该是雪），白色中间有个房子（科研站？），房子旁边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个发光的方块（钥匙？）。
但最奇怪的是，房子顶上画着一个……太阳？
“北极有太阳吗？”林凡问沈冰。
“北极夏季是极昼，确实有太阳。”沈冰看了看画，“但他画的太阳……有脸？”
仔细看，那个太阳确实有简单的五官，而且表情是……笑？
“亮亮……那是‘温暖叔叔’。”林曙光指着太阳解释道，“它会帮忙。”
铁片闪烁：【检测到预言型梦境信息】
【解读：目标地点存在友善灵能实体】
【备注：该实体可能与信使有关】
友善灵能实体？
“北极科研站里还有活物？”伽玛皱眉，“大灾变都二百年了。”
“可能是前文明留下的AI，或者……像星穹那样的守护者。”沈冰推测，“如果是信使相关的，应该不会攻击我们。”
这算是个好消息。
但林曙光接着又画邻二张图。
这张图就有点吓人了：雪地里躺着几个人，身上有红色的点点（血？），旁边画着几个黑色的、长着很多腿的东西。
“这些是什么？”林凡问。
“坏蛋虫子。”林曙光脸严肃，“吃饶。很多很多。”
黑色虫子？
“难道是……”伽玛调出仲裁委员会的资料库，“北极圈特有的变异生物‘冰蛛’？大灾变后出现的新物种，群居，攻击性强，能喷射冷冻液。”
沈冰补充：“王富贵的情报里提到，血眼在北极损失过一队人，就是因为遭遇了冰蛛群。”
所以血眼可能已经去过了，而且吃了亏。
“我们需要针对性装备。”叶知秋记下，“火焰喷射器、震荡手雷——冰蛛怕高温和震动。”
准备工作又多了一项。
这时，林曙光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困困……星星老师要上课了。”
“上课？”
“嗯，梦里上课。”家伙靠在妈妈怀里，“星星老师……北极很冷，要教我‘保暖符文’。”
完就睡着了。
还真是……随时随地学习。
“让他睡吧。”林凡示意苏婉清带儿子去休息，“我们继续。”
深夜，梦境课堂。
林曙光又坐在了那片星空上。星星老师——现在是真的星星了——在头顶温柔闪烁。
“今学‘环境适应型铭文’。”星星老师的声音直接响起，“首先，‘恒温符文’，结构是这样的……”
空中浮现出复杂的符文结构，比之前学的那些更精妙。
林曙光认真看着，手跟着比划。
“这个符文可以刻在衣服上，或者直接画在皮肤上——当然，你现在还不能画在皮肤上，等你长大点。”星星老师耐心讲解，“它的原理是吸收环境中的游离灵能，转化为温和的热量……”
家伙学得很快。
三分钟后，他就能在空中画出完美的恒温符文了。
“很好。”星星老师满意地闪烁，“接下来是‘冰面行走符文’，这个比较复杂，需要配合身体平衡……”
一连教了五个北极生存相关符文后，星星老师突然停下。
“曙光，有件事要告诉你。”
“嗯？”
“北极的那把钥匙……和其他六把不太一样。”星星老师语气严肃，“它被放在一个‘测试’里。想要拿到钥匙，必须通过测试。”
“测试？”
“信使留下的考验。”星星闪烁，“他担心钥匙落入心术不正的人手中，所以设置了障碍。只有真正理解‘守护’意义的人，才能拿到钥匙。”
林曙光似懂非懂：“那爸爸能通过吗？”
“你爸爸……应该可以。”星星老师温柔地，“但可能需要你帮忙。”
“怎么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星星老师开始变暗，“今的课就到这里。记住这些符文，教给爸爸和叔叔阿姨们……能救命的。”
梦境结束。
林曙光醒来时还没亮。
他爬下床——现在越来越熟练了——摇摇晃晃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和纸。
借着窗外翡翠树的微光，他开始画画。
不是涂鸦，是认真地把梦境里学的五个符文，一个一个画下来。
虽然笔法稚嫩，线条歪歪扭扭，但结构居然都没错。
画完最后一笔，家伙累得趴桌上睡着了。
早上苏婉清发现时，纸上已经画满了。
“这是……”她拿起纸，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图案。
正好沈冰来送装备清单，看到纸上的内容，眼睛瞪得老大。
“这是……高等灵能铭文？！而且是专门针对极寒环境的！”她激动得手抖，“曙光从哪学的？”
“是星星老师梦里教的。”
沈冰立刻拍照，传给伽玛和阿尔法。
半时后，仲裁委员会的技术团队沸腾了。
“这些符文的设计……精妙到不可思议！”一个老研究员激动得胡子直抖，“这个‘冰面行走符文’，居然考虑了不同冰面密度的灵能共振差异！前文明都没这么先进！”
“恒温符文的热效率计算……完美！比我们现有的技术高30%！”
“还有这个‘雪盲防护符文’……我的，直接用灵能过滤有害光谱？”
林曙光睡醒后，被一群白大褂围着问问题。
家伙一脸懵：“就是……星星老师教的呀。”
“你能教我们吗？”沈冰蹲下身，眼睛发亮。
“可以呀。”林曙光点头，然后伸出手，“但是……要先吃苹果泥。”
“马上！”
于是，基地出现了神奇一幕：八个月大的婴儿坐在高脚椅上，一边吃苹果泥，一边用勺子指点一群专家画符文。
“这里……要弯一点。”他舀起一勺果泥，指着某个研究员画的符文，“太直了，能量会卡住。”
“这里呢？”另一个研究员问。
“要粗一点……像这样。”林曙光用手比划。
铁片在旁边当“翻译”，把婴儿的直觉表述转成专业术语。
三时后，五个符文的完整教程出炉。
周老蔫立刻带人开始制作“符文装备”：在防寒服内衬刻上恒温符文，在靴底刻冰面行走符文，护目镜上刻雪盲防护符文……
“这下我们的生存几率大大提升了。”叶知秋试穿了改装后的装备，“重量没增加，但保暖效果提升明显。”
出发前一，所有准备工作完成。
九人队在广场集合，接受最后检查。
铁山河拍了拍雪地车：“这玩意儿现在能跑八十公里每时，续航五百公里，车顶炮能打穿三十厘米厚的冰层。够用了。”
陈静送来一包古籍复印件：“科研站的建筑结构图、内部设施明……虽然二百年前的了，但总比没有强。”
阿尔法特使亲自到场，递给叶知秋一个型通讯器：“这是量子加密通讯器，理论上能在全球范围内保持联络。但北极磁场异常，不一定稳定。”
林凡看着整装待发的队伍，心里百感交集。
“记住，首要目标是拿到钥匙，其次才是侦查和收集情报。如果遇到危险，优先撤离。”
“明白！”九人齐声。
林曙光被苏婉清抱着来送校
家伙今格外安静，只是盯着每个人看，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了？”林凡蹲下身。
“爸爸……”林曙光伸出手，摸了摸父亲的脸，“要心……黑色的花。”
黑色的花？
北极有花就不错了，还是黑色的？
“什么样的花？”
“会动……会咬人……”家伙努力描述，“闻起来……香香的，但是有毒。”
沈冰立刻记下：“可能是北极特有的变异植物‘冰霜曼陀罗’，剧毒，且有捕食行为。我们会注意。”
林凡抱了抱儿子，又抱了抱妻子。
“等我回来。”
“一定。”
雪地车发动，缓缓驶出基地。
林曙光一直看着，直到车消失在视野尽头。
然后他转头对妈妈：“妈妈，弟弟妹妹……爸爸会带礼物回来。”
“什么礼物？”
“亮亮的朋友。”家伙认真道，“在冰里睡觉的那个。”
铁片闪烁：【检测到模糊预知】
【解读：北极钥匙可能附带‘信使造物·辅助单位’】
【状态：休眠挚
苏婉清哭笑不得。
这还没出生呢，就开始要礼物了？
而此刻，雪地车上。
叶知秋打开林曙光给的护身符——雪花图案的那个。
里面除了常规的保护符文，还多了一行字，是铁片帮忙写的：
【如遇黑色花朵，用火。如遇冰蛛，用雷。如遇‘温暖叔叔’，‘星穹的学生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
“这子……”黑子咧嘴笑了，“比咱们想得还周到。”
车窗外，雪原无垠。
北极的钥匙，在等待。
而世界的其他角落，另外五把钥匙，也在等待。
等待这个婴儿长大。
等待这个家庭，走完这段漫长的守护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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