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暗流与微光
葛伦被放出警局后，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先去超市提了一箱啤酒。宿舍里，他砰地一声把箱子搁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床边，脑子里乱哄哄地全是白的画面：刘闯那张狰狞的脸、自己体内涌出的奇怪力量、警察的盘问，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被军方接走的冷枫……当然，最让他心头乱撞的，是那个叫蔷薇的、漂亮得不像话却冷冰冰的女人。
“我跟你，我这两遇到的事，简直了……”伦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泡沫涌了出来，他也没在意，狠狠灌了一口，对着空气开始絮叨，“那女的，蔷薇，你看见没？我这一点不夸张，是不是特美那种？跟明星似的……”
室友正在打游戏，头也不回：“美不美跟你有关系吗？”
“我觉得有！”伦梗着脖子，酒精和混乱的情绪让他有点亢奋，“因为我……我可能真有超能力了！”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
“超能力？我看你是脑子被门挤了！赶紧上游戏，晚上公会战，别磨蹭！”室友不耐烦地催促。
“哎，不是，你抽烟别躺我桌上呀！”另一个室友抱怨着。
“哎呀，等等会，等会，等会儿，先先开酒，喝酒！”伦试图把啤酒分给大家，掩饰内心的不安和一种莫名的兴奋。
宿舍里一时间充满了年轻饶喧闹、啤酒罐碰撞和游戏音效的声音，看似与往常无异，但葛伦的心，却已经飘向了某个未知而危险的方向。
巨峡号，德诺三号监控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被分割成数个画面，实时显示着几个关键目标的动态。杜卡奥将军、蔷薇、阿杰以及几名技术人员正密切关注着。
画面上，葛伦正在宿舍里和室友吹牛喝酒；另一个画面里，刘闯在看守所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时不时抬头望一眼高窗外冰冷的月光，嘴里嘟囔着什么，眼神复杂；还有一个画面，显示着一个长发青年在街头与人发生争执，三拳两脚摆平对方后，还扶起了被撞倒的路边摊贩——那是赵信。
“首长，您看，”阿杰指着屏幕汇报，“葛伦回到日常环境，试图用酒精和社交来缓解认知冲击，状态尚不稳定。刘闯暂时被约束，情绪从最初的暴躁转为现在的迷茫和隐约反思。赵信……还是老样子，喜欢打架，但动机里混杂着所谓的‘保护弱’的江湖义气。”
当画面切换到瑞萌萌时，显示的是一个穿着朴素、背着旧书包的女孩，正匆匆走进一家夜间补习班。她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很坚定。
“瑞萌萌，餐厅服务生。家族不景气，文化程度不高，但非常努力，打工挣钱想考大学。”怜风补充道。
杜卡奥微微颔首：“我知道这孩子，认识她爷爷，是淳朴本分的人家。”他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接着，画面出现一片农田，一个青年正熟练地操作着农机。
“王子，程耀文，目前在家务农。这个……我准备亲自去接触。”杜卡奥道。
蔷薇看完了这些资料，忍不住冷笑一声，双臂抱在胸前：“一帮歪瓜裂枣。”她的目光扫过屏幕上葛伦咋咋呼呼的样子、刘闯的痞气、赵信的冲动、瑞萌萌的土气、程耀文的朴实，语气带着明显的挑剔。
杜卡奥看了女儿一眼，语气平静：“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蔷薇挑眉，没反驳。
杜卡奥叹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屏幕，语气变得深沉：“或许，是这个时代的不幸吧，需要我们和这样一群……未经雕琢的璞玉，去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蔷薇，我还是那句话，地球现在需要雄兵连。”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舷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深海，仿佛能穿透水体，看到无尽的星空：
“宇宙诞生137亿年，生命是其中最珍贵的奇迹。神河文明的遗产，是为了保护所有来之不易的智慧生命。光明与黑暗在战争，正义与邪恶在战争，生命与死亡也在战争……这么多年，也没有人能真正定义，何为终极的秩序，何为彻底的混乱。我们一直在探索。”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监控室内每一个人：“而当务之急是，死亡在挑战生命，冥河要侵入银河！地球，即将成为星际战争的前沿战场！也许，这一切对我们、对他们来，都来得太早了。但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勇敢地面对！”
“大家去准备吧。”杜卡奥下达了指令。
众人肃然领命，纷纷离开监控室。蔷薇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那些“歪瓜裂枣”的身影，心情复杂。父亲的话在她心中回荡，战争的阴云的确越来越近，而她，将是把这些散兵游勇凝聚成钢铁长城的关键人物之一。压力如山，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夜色下的众生相
刘闯在看守所里，看着高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的人生。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警察异常的态度，都指向一个他无法理解却又隐隐渴望的答案。“妈的……老子难道真要时来运转了？”他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野火般的光。
赵信无所事事地晃荡到江边，看着漆黑的江水，心里空落落的。打架带来的短暂刺激消退后，是更深的空虚。他总觉得，自己不该只是这样。
瑞萌萌在补习班的灯光下，认真地记着笔记。她不知道什么星际战争，她只知道要努力读书，改变命运，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但偶尔，她会感到体内有一股陌生的暖流在涌动，让她精力异常充沛，但她只当是自己太累了。
而与此同时，在巨峡市另一所大学的宿舍里，冷枫轻轻合上了刚刚从旧书摊淘来的《量子场论与意识边界》。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神情平静。与葛伦的迷茫躁动不同，他清晰地感知到体内的变化，并将其视为一个需要系统研究和掌控的新课题。他去图书馆，不单是查阅公开资料，更是在尝试用自己的新感知力，去捕捉那些可能隐藏在普通文字背后的、关于超级基因的线索。他的冷静与自律，使他像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在这看似平静的夜晚，分散在各处的他们，体内的超级基因正在某种宇宙级信号的催动下，悄然苏醒。命阅丝线，已经开始编织，将把这些原本毫不相干的“歪瓜裂枣”和“深潭静水”，汇聚到一场关乎地球存亡的宏大叙事之郑谁也不知道明会发生什么，但改变的种子，确已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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