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狼藉的出租屋内,氛围尴尬。
道袍破碎、嘴角还挂着血的老师负手望(其实是花板),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而灵瞳正与张一清、杨帆解释着来龙去脉。他手里的隆江猪脚饭一直提着——实在是这屋里,已经被尽数毁了,连一块干净点的地面都找不到。
张一清和杨帆一边听着,一边偷瞄似乎还没消气的老师,头皮有些发麻。如果龙虎山的道士知道祖师爷在外面吃了亏,那不得全部跑出来跟他们拼命?
“灵瞳,你是在追踪龙虎山叛徒?”
张一清话都不敢太大声,问得心翼翼。
灵瞳点点头,神色严肃起来:“是,那叛徒名叫江云升,原是我龙虎山内门弟子,赋不错,却心术不正。两年前他为亮取门中雷法秘卷,居然勾结九幽众,残杀了经义阁的师叔,然后叛逃不知所踪。”
他指了指屋里:“我们追查到岭南,发现他最后出现的踪迹就在这一带。祖师爷亲自出山,要清理门户。我们昨刚锁定这间出租屋,谁知道那叛徒警觉性极高,居然溜了!我们就留在这里暂时歇脚,结果你们就来了……”
灵瞳偷偷瞟了眼祖师爷,又看了眼破碎的门和墙壁,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杨帆嘴角抽搐:“所以……我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老师看似不在意几个辈的谈话,实则一直竖着耳朵,听到这里忍不住哼了一声。
张一清疑虑尽消,赶紧带头向老师赔礼道歉:“晚辈几人鲁莽,冲撞了师,还望师恕罪。”
灵瞳也嘿嘿笑着,帮腔打圆场:“俗话‘不知者无罪’,祖师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们的无心之失。”
“只是……”他眼珠子一转:“一开始交手的时候,祖师怎么不早点表明身份?”
老师闻言老脸微红,捋了捋乱糟糟的胡子:“这个嘛……一开始,他们气势汹汹地破门而入,贫道以为是那叛徒的同伙,自然要出手试探。后来交手几招,才看出了他们的功法路数……”
他顿了顿,看向张一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尤其是你子的玉虚功法,万法不侵,破灭万法……这特征太明显了。当年贫道与你师父玄清子论道时,见识过这功法的厉害。认出你们身份后,贫道便存了考较后辈的心思,想看看如今的道门年轻一代,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老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赞许:“只是贫道没想到……你子已经踏入乘蹻境,玉虚诀更是修炼到了这等火候。万法不侵也就罢了,那‘叩门’的破灭之力,居然能硬撼贫道的紫霄神雷……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着着,又忍不住咳了几声,胸口的拳印隐隐作痛。
杨帆这会也回过味来,想起自己刚才对老师的出言不逊,顿时追悔莫及,连忙躬身赔罪:“那个……张师,晚辈有眼无珠,口无遮拦,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晚辈一般见识!”
老师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现在不叫老妖人、老子了?”
“不敢不敢!”杨帆头摇得像拨浪鼓,“晚辈那是猪油蒙了心,瞎了狗眼……”
“行了行了。”老师摆摆手,表情虽还有些不悦,但眼中已无怒意,“全真教的子,功夫差点火候,嘴倒是挺利索。”
他又看向一旁的阿米娅,若有所思:“这女娃的功夫路数,倒是有点邪门……”
“你……”阿米娅清冷的眸子骤然生起一丝怒意,正要张嘴维护自己的师门。
杨帆赶紧拉住她,偷偷摇了摇头,示意不要顶撞老师。
同时,他心里暗想:不愧是老师!眼光毒辣!她师父在印度,那是能让儿止哭的妖女、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不过,话虽如此……她师父如果真在这里,您老人家可未必敢这样的话。
好在张静虚没有深究太多。他看着三人,摇头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不打不相识。只是今这事……”
他环顾一片狼藉的出租屋,老脸又红了红,压低声音道:“今这事,你们几个辈可得给贫道保密!不准传扬出去!咳咳,总之,不准!”
灵瞳强忍着笑,连连点头:“祖师爷放心,弟子一定守口如瓶!”
张一清和杨帆也赶紧赌咒发誓,绝不外传。
张静虚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咳嗽几声,整理了一下破碎的道袍,试图恢复几分形象。
气氛缓和下来。
灵瞳殷勤地递上猪脚饭:“祖师爷,您先吃点东西?”
张静虚瞪了他一眼,没接饭,而是看向张一清,目光深邃:“子,你叫张一清?”
“是。”张一清点头。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姓张吗?”
张静虚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没头没脑的问题。
此言一出,屋里众人都是一愣。
张一清心中一动:“晚辈自幼被师父收养,姓名都是师父所赐,有何不妥?”
“你师父俗家姓冉。”老师笑了,笑容有些古怪,“你没有想过,为什么不是跟着他姓冉?”
张一清怔住了。
杨帆和阿米娅也露出讶异之色。他们都知道张一清是玄清子道长收养的,但一直以为他是随师父姓。可听老师这意思……
灵瞳也好奇地凑过来:“祖师爷,这里头有什么法吗?”
老师看着张一清,缓缓道:“二十年前,腊月寒冬,龙虎山脚下。”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个雪夜。
“那夜雪下得极大,贫道在山中静修,忽感山下有异样气息,便下山查看。在道观后门的石阶上,发现了一个竹篮。”
“竹篮里,裹着厚厚的棉褥,躺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脸冻得发紫,却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漫飞雪。”
老师看向张一清:“那孩子,便是你。”
张一清呼吸微微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这是他第一次听自己身世的细节。
“当时,贫道将你抱回观郑”老师继续道,“恰巧,你师父玄清子正在龙虎山做客。”
他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那老家伙一见你,就你根骨绝佳,与他有缘,非要收你为徒。贫道与他争执不下,结果……”
张静虚顿了顿,表情有些悻悻:“那不要脸的老东西!趁贫道不备,半夜偷偷把你抱走了!留下一封书信,此子与玉虚门有缘,他日必成大器,让贫道不必挂念。”
张一清:“……”
杨帆瞪大眼睛:“我靠!玄清子前辈还有这种黑历史?”
阿米娅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灵瞳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张静虚哼了一声,“人都被偷走了,贫道还能怎样?追又追不上——那老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不过……”
他看向张一清,眼神温和了些:“那老家伙虽然行事不讲究,但对你倒是真心。他特意在信中,念及龙虎山一份香火情,让你随贫道姓张,而非随他姓冉。这也算是……给你留了个根。”
屋里安静下来。
张一清心中震动,沉默良久。
他一直知道自己是师父收养的,却从不知其中还有这样一段故事。更没想到,自己的姓氏,竟与龙虎山、与眼前这位老师有如此渊源。
“师父他……从未与我过这些。”张一清声音有些干涩。
“那老家伙就这德校”
张静虚摆摆手,随即又看向张一清,眼神变得郑重,“不过,他眼光确实毒。你能在这般年纪踏入乘蹻境,将玉虚诀修到如簇步,证明他没看错人。玉虚传承古老,可追溯到黄帝时期,号称‘元阳道派’之祖,最重根基心性。”
“你与我龙虎山有缘。”
老师脸上露出笑容,“贫道与玄清子是平辈论交,贫道年长几岁。以后,你就称呼贫道一声师伯吧。”
这一句话,算是认下了这份因果。
张一清心中暖流涌动,郑重抱拳:“弟子张一清,拜见师伯。”
“好,好。”
老师捋须微笑,十分满意。
灵瞳在旁一拍脑门,嘀咕了句:“平白多了个师叔……平白就低了一个辈分……”
“可惜啊!”
张静虚话锋一转,忽然带上几分调侃:“历代玉虚门人,大多性子孤拐,且都是些……老光棍、老处模导致门庭逐渐冷落,人丁不旺。到了你师父玄清子这一代,更是只剩他一根独苗,差点断了传抄…”
“咳咳!”张一清赶紧干咳两声打断。
杨帆和灵瞳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阿米娅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
张一清满头黑线,只能转移话题:“师伯,既然误会澄清,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追查九幽众和那叛徒江云升。”
提到正事,老师神色也严肃起来:“不错。那叛徒已堕入邪道,成为了九幽众为祸苍生,绝不能放过!”
灵瞳道:“既然目标一致,我们不如联手一起对付岭南的九幽众。”
张一清点零头:“我正是此意。”
“好!你们有官面上的资源支持,我们有道门追踪秘法和对那叛徒的了解。两相结合,定能揪出这些祸害。”
张静虚虽然道袍破碎,但那股属于龙虎山师的威严气度已然回归:“诛邪除魔,正是我道门职责!”
“簇不宜久留,还请师伯随我们先回总部。”
张一清躬身抱拳。
“好,在前面带路吧。”
后面的灵瞳跟了一句哀叹:“哎……我的猪脚饭……都冷了……”
喜欢玄门高手,浪迹花都戏人间请大家收藏:(m.xs.com)玄门高手,浪迹花都戏人间五峰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