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那些画面在她心里种下了种子。
“哥哥找找看。”苏慕言打开羚视，调到了儿童频道。
下午时段的儿童频道正在播放动画片，星星看了几分钟就摇了摇头：“这个我看过了。”
苏慕言又换了一个台，是教育类的节目，教孩子认字算数。
星星显然是不感兴趣的。
就在他准备关掉电视的时候，星星突然：“哥哥，我们看看别的台好不好？像大人看的那种。”
这个要求让苏慕言笑了：“星星想当大人了？”
“我就看看……”星星有点不好意思，“看看大人都看什么。”
苏慕言调到了综合频道。
下午的时候，电视里大多是重播剧和谈话的节目，他快速按着遥控器，画面一帧帧的闪过。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一个熟悉的片头音乐让他停下了动作。
那是《宝贝独立了》第四季的片头曲。
电视屏幕上，蓝白云的背景缓缓展开，轻快悦耳的钢琴声流淌了出来。
接着出现的是孩子们的笑脸特写。
有在田野里奔跑的，有在海边捡贝壳的，有在雪地里打滚的。
每一个孩子都笑得毫无保留，眼睛亮得像是一颗星星。
苏慕言下意识地想换台。
明就要和节目组正式见面了，他不想让星星提前受到任何的影响。
但是就在他手指按向遥控器的时候，星星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哥哥，”她的声音很轻，“这个……是什么呀？”
苏慕言低头，看到星星的眼睛已经牢牢粘在了屏幕上。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惊讶，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被深深吸引的光芒。
“这是一个节目，”他尽可能平静地，“蕉宝贝独立了》，就是朋友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旅行，完成一些任务。”
屏幕上，画面切换到西北的黄土高原。
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正努力地跟着当地的奶奶在学做花馍。
她的手上、脸上都沾满了面粉，脸皱成了一团，但是眼神很专注。
旁边，她的爸爸笨拙地帮忙揉面，面团总是不听话地跑掉，父女俩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她在做什么？”星星好奇的问，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
“在做一种叫花馍的面食，”苏慕言解释，“是那里的传统食物。”
“好难的样子……”星星声，“但是她好认真。”
画面继续。
花馍终于做好了。
虽然形状歪歪扭扭的，但是女孩开心的捧着自己亲手做的作品，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当地的奶奶摸了摸她的头，用方言夸了她，女孩虽然听不懂，但是能感受到奶奶的善意，害羞地躲到了爸爸的身后。
就在这时，节目插入了前一晚上的采访片段。
女孩对着镜头，有些腼腆地：“我一开始觉得好难，都不想做了。但是爸爸，试试看嘛，做不好也没关系。然后我就试了……”
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虽然做得不好看，但是奶奶我很棒。我自己也觉得……我好棒！”
这句“我好棒”，她得特别用力，特别真诚。
星星看着屏幕，嘴微微张开，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一样。
苏慕言注意到了她的反应，心里一动。
他想起了林森的“成功经验的积累”，想起了儿童专家的“高敏感型孩子需要安全挑战”。电视里这个女孩，不正是在完成一次的挑战后，获得了“我好棒”的自信吗？
节目还在继续。
下一个片段是海滨渔村，几个孩子跟着渔民伯伯学习补渔网。
渔网很大，网眼很，孩子们的手指总是穿错霖方。
一个男孩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急得快哭了。
他的妈妈没有帮忙，只是蹲在旁边轻声鼓励：“慢慢来，看准了再穿。”
男孩吸了吸鼻子，再次重新开始。
一次，两次，三次……终于，他成功穿过了一个网眼。
虽然只是一个的成功，他立刻破涕为笑了，举着渔网向妈妈炫耀：“妈妈你看！我做到了！”
“他做到了……”星星喃喃重复，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苏慕言看着她。
星星的眼神完全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观看，而是一种沉浸式的体验。
她的表情随着电视里孩子们的情绪而变化：看到他们失败时，她会皱眉；看到他们成功时，她会跟着笑；看到他们想家哭鼻子时，她的眼圈也会微微的发红。
最打动苏慕言的一个片段，发生在江南古镇。
那是一个下雨，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屋檐滴着水。
一个四岁左右的男孩因为鞋子湿了不舒服，坐在客栈门槛上发脾气，不肯继续任务。
他的爸爸没有强迫他，也没有哄他，只是坐在他旁边，撑着伞，静静地陪着他。
雨声淅沥，画面很安静。
过了大概十分钟，男孩自己停止了哭泣，声：“爸爸，我脚冷。”
爸爸这才开口：“那我们回去换双鞋？”
男孩摇了摇头，指着远处巷子口的一个糖画摊子：“我想吃那个……”
父子俩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爸爸抱起他，撑着伞走向糖画摊。
雨还在下着，但是画面温暖得让人心头发软。
星星看到这里，突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慕言：“哥哥，这个爸爸……和你好像。”
“像我？”苏慕言一愣。
“嗯，”星星用力的点头，“我哭的时候，你也会这样陪我。不话，就陪我。”
这句话得苏慕言心里一暖。
他伸手把星星揽到了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继续看。
星星很自然地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脑袋靠在了他的胸前，眼睛还在盯着电视。
她能感受到的，不是节目的设计和编排，而是那些真实的情感流动。
父母的耐心，孩子的成长，失败后的坚持，成功后的喜悦。
这些最朴素的东西，恰恰最能打动她敏感的心。
半时的节目很快就结束了。
片尾曲响起时，屏幕上滚动着孩子们的精彩瞬间合集：孩子们在草原上骑马，在竹林里挖笋，在星空下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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