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直接提水晶球,也没有空谈口号,而是迅速切入具体的历史借鉴和军事防务细节,提出的观点虽不完善,却角度新颖,且明显基于对晶耀各地实际情况的观察。
沈清辞越听,神色越是凝重,随即转为一种压抑的激动。
此人所言,绝非一个普通渔民能有的见识!
但他对晶耀各地风土人情、防御弱点的了解,又确实像是一步步走过来的。
他眼中那种对这片土地历史与文化的珍视,更是做不得假。
“你……究竟是何人?”沈清辞再次问,语气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阿弃坦然迎上她的目光,重复了最初的答案:“草民阿弃,东海岸渔民。家园被毁,流浪至此。只是……不忍见故土文明断绝,想为它做点什么,记下点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从怀中极其珍重地取出了那枚暗金色水晶球,“陛下请看此物。”
水晶球在他掌心,内部光点流转,色彩斑驳,仿佛封存着无数微而真实的瞬间。
沈清辞瞳孔微缩。
她虽未见过此物,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某种奇异而纯净的“记录”气息,绝非邪物。
“这是草民偶然所得。”阿弃斟酌着词句,“它似乎……能记录这片土地真实的样貌,人们的喜怒哀乐,文明的闪光瞬间。
草民觉得,或许……或许当它被填满时,能向那些裁定我们命阅存在,证明一些东西。”
他没有提及神族裁定,没有暴露自己的任务,只是给出了一个模糊却充满希望的可能。
沈清辞紧紧盯着水晶球,又看向阿弃那双真诚炽热的眼睛。
“阿弃,”沈清辞的声音变得郑重,“你可愿随我一起?去看更多,记录更多?”
阿弃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重重跪下:“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接下来的十,倒计时从【五十二】走向【四十二】。
对于阿弃而言,这十如同梦幻。
在沈清辞的特许与亲自引领下,他得以进入王室藏书楼最深处的禁库,翻阅那些记载着晶耀最古老传、失落技艺甚至一些模糊的、关于苍穹起源猜测的秘典;
他跟随沈清辞视察王都地下正在紧急扩建的、错综复杂的防御工事和民众避难所,记录下工程师们的巧思与工人们的汗水;
他参加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聆听将领们争论战术,默默记下晶耀军事体系的优点与致命短板;
他甚至被允许旁观沈清辞与几位硕果仅存的大祭司,在一处古老祭坛尝试沟通地灵力,寻求渺茫的启示……
每一,他都将所见、所闻、所涪所思,全心全意地灌注进水晶球。
不仅仅是场景的复刻,更是对其中蕴含的情涪意志、智慧的理解与共鸣。
水晶球内的变化,堪称神迹。
光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亮起、增多、汇聚。
色彩愈发绚烂斑斓。
有秘典上古老文字闪烁的智慧银光,有地下工事中匠人铁锤迸发的决心火星,有将领沙盘推演时眉头紧锁的凝重深蓝,
有祭坛前祭司吟唱时虔诚的柔和白芒,更有沈清辞彻夜不眠处理政务时,眼中那抹孤绝而坚定的、象征王权的淡金色火焰……
短短十,水晶球内竟已被填充、点亮了近一半的空间!
那些流转的光点与色彩,隐约构成一幅恢弘、复杂、充满生命力的图景,那是晶耀大陆从古至今、从上到下的灵魂缩影。
“照此速度,在倒计时结束前,或许……真的能满!”沈清辞看着阿弃手中愈发璀璨的水晶球,连日紧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狂喜的、充满希望的笑容。
阿弃也激动得手指微微颤抖。
他感受到了,不仅仅是水晶球的充盈,更是一种与这片大陆越来越深的羁绊。
他正在完成的,或许不仅仅是一个任务。
希望,如同石缝中拼命钻出的嫩芽,在两人心中疯长。
然而,一直跟随他们的蓝羽,他眉心那点常人无法察觉的幽暗印记,微微发烫。
远在临炎大陆,大皇子长渊正通过秘术,以蓝羽的视角看着王都的一牵
他看到了紧张的备战,看到了沈清辞的忙碌,也看到了那个跟在沈清辞身边、举止特异的丑陋记录员。
起初他并未在意,直到蓝羽某次远远跟随沈清辞车队时,秘术清晰地捕捉到了阿弃手中那枚水晶球的影像,以及其中那已填充近半、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是……神裁之印!”长渊在自己布满毒物与晶石的密室中失声低吼,脸色瞬间狰狞。
那个丑陋的贱民,就是司衡!而且进度如此之快!
看着水晶球内那象征着晶耀蓬勃生命力的光芒,长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与暴怒。
一旦让司衡成功,晶耀将获得千年庇护,他的计划将彻底破产,还会在父王和全苍穹面前颜面尽失!
“不能再等了……”长渊眼中毒光闪烁,“九十?呵,神族只不让临炎大规模干预,可没……不能有意外发生。”
王都曦光城内,那股由阿弃带来的、微弱的希望之光,在高压的备战氛围中,像风中之烛般摇曳,却又顽强地持续燃烧。
水晶球在阿弃不分昼夜的努力与沈清辞的全力协助下,内部的光影已填充了超过七成。
那些流转的色彩与图景,已不仅仅是零散的记录,开始隐隐勾勒出晶耀大陆从地脉深处到苍穹边际、从古老先祖到新生婴孩、从绝望抗争到不屈意志的完整灵魂图卷。
阿弃和沈清辞都心照不宣地加快了步伐。
他们几乎走遍了王都每一个关键角落,拜访了所有能找到的古老部族遗老,进入了防御体系最核心的区域。
每一次记录的补充,都让水晶球的光芒更盛一分,也让两人眼中那簇“可能”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这时,异变陡生!
谷地上空,本应晴朗的际,毫无征兆地撕裂开一道幽紫色的裂隙。
没有雷霆,没有风暴,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中带着腐臭的诡异气息,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
紧接着,一道裹挟着黑紫色雾气的身影,如同陨石般轰然砸落在谷地中央,距离阿弃和沈清辞不过十丈之遥。
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龟裂的纹路蔓延开来,激起的尘土与那黑紫色毒雾混合,散发出更加不祥的气息。
毒雾略微散去,显露出其中的人影。
玄色暗金纹长袍,挺拔而充满压迫感的身姿,俊美却冰冷阴鸷的面容,以及那双标志性的、流转着残忍与傲慢的暗金色眼瞳。
长渊来了!
沈清辞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瞬间挡在了阿弃身前,腰间的佩剑已然出鞘一半,厉声喝道:“何人擅闯晶耀!”
她身后的两名近卫也如临大敌,迅速结阵护在左右,手中武器指向那不速之客。
长渊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钉子,死死钉在沈清辞身后、那个捧着水晶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瘦身影上。
“呵……”一声轻蔑到极致的嗤笑从长渊喉间溢出,打破了谷地死寂般的凝重,“我亲爱的三弟,你倒是……很会找地方玩你的过家家游戏啊。”
“三弟?!”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沈清辞和两名近卫的耳畔。他们霍然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后的阿弃。
阿弃浑身冰冷,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长渊竟然不顾神族禁令,亲自降临晶耀!
他想开口,想辩解,想告诉沈清辞一切并非如此。但长渊根本不给他机会。
“怎么?不话?”长渊慢条斯理地向前踱了一步,周身散发出的恐怖灵压让沈清辞和近卫感到呼吸都变得困难,那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是觉得伪装成一个低贱丑陋的渔民,混入这群蝼蚁之中,套取他们的历史秘辛,探查他们的防御虚实,再假惺惺地弄个发光的玩意骗所有人很好玩吗?”
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毒刺,精准地刺向阿弃,更刺向沈清辞心中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信任。
“三弟?”沈清辞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仍持剑对着长渊,但身体却微微侧向阿弃,眼中充满了惊疑、震骇与一丝不愿相信的挣扎。“阿弃……他的……是什么意思?什么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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