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蓝羽低头领命，紧随其后，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宫廷各处要害，将一切细节牢牢刻印心底。
短短数日，通过蓝羽身上秘术，将他所见所闻全部传给了宫外的男人。
男人已将晶耀大陆的虚实摸得一清二楚，他便返回自己大陆去了。
这座悬浮于炽热云海之上的宏伟宫殿，通体由燃烧不尽的炎晶铸就，其光芒之盛，令周遭数十座附属浮岛昼夜如昼。
此刻，朝会正酣。
大皇子长渊，即到晶耀大陆的黑袍男人。
他出列行礼，声音沉稳而充满野心：“父皇，儿臣近日于苍穹边陲，发现一新显，名曰晶耀的大陆。其无主、无录、未载于神族舆图，恰如野生璞玉。
儿臣请旨，率军收服，将其纳入我临炎疆域，由儿臣统辖治理。”
话音未落，位列右侧的三皇子司衡骤然抬眼。
他一身银蓝劲装，与满殿炎晶的炽烈格格不入，宛如一道清冽的冰泉。
“大哥未免太过心急了。”司衡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大殿，“据儿臣所知，晶耀大陆显世不过数日，苍穹轨迹尚未完全稳定，神族亦未亲临勘定其位。大哥此时急欲吞并，可是……另有所图？”
他目光如刃，直刺长渊。
这位长兄酷爱钻研各类阴诡禁术，尤其痴迷炼制剧毒，他又耳闻其又在试验一种能侵蚀大陆本源的新型毒剂。
此刻提议，绝非单纯的拓土开疆。
长渊面色一沉，暗金瞳仁掠过寒芒：“三弟此言何意？三弟对那片低等大陆，别有情怀？”
“臣弟别无他念。”司衡毫无惧色，朗声道，“唯知苍穹浩瀚，每一片能于其间稳定存续的大陆，无论强弱，皆有其不容轻侮的文明传承与生存权利。
晶耀纵然新生孱弱，其上生灵亦非草芥。若有人妄图以力凌弱、以毒毁其根基，臣弟必倾力阻之！”
“好一番冠冕堂皇！”长渊冷笑，讥诮之色溢于言表，“三弟如此悲悯人，怎不见神族降下恩典，引你入那云巅圣境？终日将这仁义挂在嘴边，不过假惺惺收买人心罢了！”
“够了。”
王座之上，临炎之王缓缓开口。
他身形高大，面容隐在炎晶光芒交织的光晕中，声音低沉如地心闷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下令中所有私语。
“大皇子。”王的目光落在长渊身上，“你既提议收服，对此大陆可有详查？”
长渊躬身，姿态恭敬：“回父皇，儿臣已遣暗卫初步探查。晶耀大陆资源贫瘠但物种特异，王权集中于一名雌性之手，军备松弛，防御空虚。儿臣已整理详尽卷宗，即刻便可呈上。”
“准。”王略一颔首，“退下准备吧。”
“儿臣告退。”长渊行礼后退，经过司衡身侧时，眼锋如淬毒的匕首般掠过，其中志在必得的杀意，毫不掩饰。
朝会散去，司衡立于苍穹殿外的悬空廊桥，遥望远方那片隐约可见的、微如尘芥的青色光点，那便是晶耀。
身后传来脚步声，二皇子沼齐缓步走近。
“三弟，何苦与大哥针锋相对？”沼齐声音温和，带着劝解，“我也略查过那晶耀，不过一片未开化的贫瘠浮土。大哥想要，给他便是。为此开罪于他，得不偿失啊。”
司衡没有回头，声音却异常坚定：“二哥，此言差矣。你可知一片大陆要于苍穹中诞生、稳固、显世，需要历经多少机缘巧合与岁月熬炼？
那可能是数万年地火孕化，亿兆生灵魂灵滋养，方能挣得一线存在之机。这存在本身，便是苍穹法则的意志体现，亦是神族默许的合法。”
他转过身，眼中如有星火燃烧：“大哥是何等心性，你我都清楚。若晶耀落入他手，岂止是易主？那将是文明断绝、生灵涂炭！换作是我临炎，可愿凭空多出一个视我等如实验虫蠡的主宰？我不愿！我深信，晶耀大陆上的万千生灵，也绝不情愿！”
沼齐摇头叹息：“或许那片大陆上的生灵，早已麻木，或根本无力反抗呢？你在此处为他们疾呼，他们无从知晓，更不会感激，这岂不是自寻烦恼，徒惹一身麻烦？”
司衡却蓦地笑了。
那笑容清澈坦荡，在炎晶光芒映照下，竟有种刺痛人心的纯粹。
“二哥，我守护的，从来不是某一片大陆，或某一群生灵的感激。”
他抬头，望向苍穹深处那些明灭不定的星辰岛屿，“我守护的，是这浩瀚苍穹间，每一个合法存在，得以继续存在的权利与尊严。
晶耀既已显于苍穹，便是这无限织锦中合理的一针一线。抽掉它，便是破坏整幅图景的和谐与平衡。”
他按上腰间佩剑，剑鞘上古老的星纹微微发亮：“这是我的道。与谁感激无关，与是否麻烦无关。只与应当有关。”
沼齐怔然，良久才喃喃：“你总是这样……”
司衡眼神微黯，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银蓝衣袂在炽热的风中翻飞，似一道逆流而上的冰痕。
他没有告诉沼齐的是，三日前，他安插在晶耀的暗线传回一则模糊讯息，晶耀王城内部，似有异常的能量波动，与长渊惯用的某种追踪秘术，频率极其相似。
而此刻的晶耀王城，蓝羽正亦步亦趋地跟在女王沈清辞身后，走过一道道森严的宫门。
他低垂的眼帘下，无人看见，一丝诡异的黑芒，正在其瞳仁深处，悄然流转。
他所见的一切，高耸的城墙、巡逻的卫队、仓库的位置、兵力布防图、甚至沈清辞与将领们的密谈都化作无形的讯息，穿透浩瀚苍穹，实时传递至遥远的临炎大陆，那座炎晶宫殿深处。
长渊把玩着手中一枚逐渐亮起的黑色晶石，脸上露出了冰冷的、势在必得的微笑。
蓝羽的所见所闻全部汇聚成了他手中的黑色晶石，这就是他要交给临炎王的资料。
但是他不会交得这么详细，他将一些有力于他的全部抽出来，只让临炎王看好的，有利于大陆发展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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