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名学堂的放学铃混着炸雷劈开阴云时,柳芽正蹲在教室后门的窗台上。
她数着屋檐下坠落的雨珠,第七滴砸在青石板上的瞬间,瞥见校门口那辆无牌照皮卡的雨刷器突然动了——从早上七点到现在,它已经在原地停了八个时。
芽芽!林老师抱着一摞作业本从走廊过来,发梢沾着雨星子,你奶奶今不来接?
要不等雨些,我送你——
不用啦林老师!柳芽翻身跳下窗台,帆布书包带在肩头晃了晃,里面装着全班孩子抄了三个月的《烈士故事集》,我去邮局给爷爷寄信,顺路就能回家!她仰起脸笑,梨涡里盛着雨珠,像颗沾了水的玻璃弹珠。
林老师望着她跑远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看见那道瘦的身影拐进巷口,故意避开了皮卡的视线死角,才突然想起——这孩子上周刚跟着楚狂歌学过反跟踪三步法:绕路、观察、暴露行踪引蛇出洞。
邮局的老周头正用抹布擦柜台,抬头就见柳芽浑身湿透地冲进来,发梢滴着水在地面洇出地图。寄包裹。她掏出个牛皮纸包,封皮上用铅笔写着七位老将军的私人信箱,要最快的航空件。
老周头扫了眼地址,手顿了顿。
这些名字他在新闻里见过,都是当年扛过枪的主儿。娃,这包裹里装的啥?他压低声音。
柳芽把书包贴在胸口,水珠顺着下巴砸在牛皮纸上:是我们班同学抄的,被抹去名字的叔叔阿姨们。
老周头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上个月楚狂歌来修邮筒时的话:名字是最锋利的刀,能劈开所有想抹除他们的黑布。他抓起印泥在包裹上盖了三个字:明早就能到北京。
暴雨在午夜转成冰碴子。
凤舞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监听设备突然发出刺啦声响。
她摘下耳机,屏幕上跳出一行乱码,三秒后自动解码成:目标今日未归巢,明日按预案执行强行带离。
楚队。她拨通加密电话,声音里裹着冰碴,x13的热不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楚狂歌正蹲在临时指挥所的地图前,指尖停在S7公路段——那是柳芽回家的必经之路。田建国那边?他问。边境联合巡检演练的通知半时前已下,明早六点,三辆装甲运兵车会在S7来回巡逻。凤舞敲击键盘的声音清晰可闻,龙影带着人伪装成建筑队,废弃信号塔的假线半时前挂好了。
楚狂歌摸出根烟,却没点。
他望着地图上用红笔圈起的归名学堂,想起昨在后半夜的雪地里,柳芽踮着脚往教室窗户贴防窥膜,边贴边:等我长大,要建个能装下十万个名字的房子。他当时揉乱她的头发:不用等长大,现在就可以。
凌晨三点,楚狂歌敲开田建国的门。
老班长正往军用水壶里灌二锅头,见他进来,直接扔过件迷彩大衣:要动真格的?
不动枪。楚狂歌把大衣搭在椅背上,明早你带二十辆卡车,沿S7鸣笛。
车上的老兵,唱戍八连的战歌。
田建国的手顿在半空。
戍八连的战歌,是他们在雪山里守了三年边防的暗号,每句歌词都沾着冰渣子。你是要......
要让某些人知道,楚狂歌指节敲了敲桌面,这里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第二下午三点,雨势稍缓。
柳芽抱着书包往家走,故意放慢脚步——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两道影子比雨云还沉。
姑娘!穿黑夹磕男人从巷口转出,手里举着把花伞,前面信号塔漏雨,来避避?他笑得和善,可右手始终插在裤兜里,指节顶得布料凸起。
柳芽的心跳到了喉咙口。
她想起楚狂歌教的:危险来临前,身体会比脑子先知道。
她望着男人脚边的水洼,倒影里他的左手腕有道十字形疤痕——和凤舞发在家长群里的可疑人员特征一模一样。
好呀。她扯出个甜丝丝的笑,往信号塔方向走。
快到塔下时,故意被石子绊了下,书包地摔在地上,手抄本哗啦啦散了一地。
我来捡!黑夹克弯腰的瞬间,柳芽瞥见他腰间的麻醉枪柄。
她弯腰的动作更快,抄起块沾着泥的砖头攥在手心——这是楚狂歌教的钝器威慑法。
就在男人要拔枪的刹那,远处传来刺耳的鸣笛声。
二十辆卡车排着队碾过积水,车斗里站满穿旧军装的老兵,沙哑的歌声裹着雨珠砸下来:雪山高,军旗飘,戍八连的骨头比石牢......
黑夹磕脸色变了。
他转身想跑,却看见自己的皮卡被围了个严实——十几个村民举着锄头、扁担,车胎全被扎破,水洼里浮着亮晶晶的图钉。
最前面的老大爷拄着拐,声音比炸雷还响:老子当年在老山守过猫耳洞,还守不住你们这些偷娃的?
楚狂歌藏在百米外的雪林里,呼吸在睫毛上结了层霜。
他望着柳芽被林老师搂进怀里,望着警察给黑夹克戴手铐,望着老兵们把卡车排成环形,像道铁打的围墙。
直到所有人都散了,他才摸出军刀,蹲在黑夹克刚才站的地方,从泥里刮下点黑色橡胶碎屑——和导弹基地监控里的足迹残留,一模一样。
他把碎屑装进铁盒,出现在柳芽家院门口时,身上还沾着雪末子。
柳芽正蹲在台阶上擦书包,抬头看见他,眼睛亮得像星子。
下次遇到危险,他蹲下来,和她平视,别跑向空地,要往人多的地方喊我叫李大山他指腹蹭掉她脸上的泥,那是第一个被抹去名字的烈士,也是第一个被我们找回来的。
柳芽攥紧铁盒,指节发白:他们为什么怕名字?
因为名字是活着的证据。楚狂歌站起身,雪末子从肩头簌簌落下,他们抹得掉墓碑,抹不掉有人记得他们穿过军装,打过胜仗,护过我们。
当晚,归名学堂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
楚狂歌站在窗外,听见柳芽在黑板上写新课题:如果英雄不再打架,他们怎么保护我们?
记名字!
教别人念!
不让香火断!
孩子们的声音撞在玻璃上,像群扑棱棱的鸟。
楚狂歌摸了摸右手指尖——那里有道细不可察的裂痕,渗着血珠,滴在雪地上,红得像团要烧起来的火。
后半夜,他去了S7庙基。
香案上,一根新香柱正静静燃烧,火光映着墙上新刻的字:这一代,轮到我们守夜了。
风卷着雪粒掠过香头,火星子忽明忽暗。
楚狂歌站了很久,直到看见香灰簌簌落在两个字上——他知道,等这柱香燃尽,会有新的名字需要守护。
但那是三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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