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一甩大袖，道：“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随后老人又将目光投向苏阙，道：“要不然苏阙，你帮我想想？”
苏阙站起身，躬身道：“子才疏学浅，现在字还认不全，哪里能够明白这些道理的对错？”
老人摆摆手笑道：“不急，你今年不过十六岁，过年十七，你的未来可是还有几十年，你告不告诉我答案，都没有关系，只要你自己知道答案就好了。”
苏阙听到这里，微微颔首，了声是。
老人长长吐了口气，转身正对苏阙，朗声道：“无论是作为王家老辈的我还是王家辈的淑玲，对你对苏家，都有些愧疚，楚禄的受伤我更是难辞其咎，再次对苏阙，对楚禄，声对不起。”
随即老人躬身行礼，一揖到底。
苏阙赶忙上前拉起老人道：“王先生，不至于如此，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和楚禄都不在意，王老先生也不必一直挂怀。这件事情对老先生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老人们总，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怪不到王老先生的头上。”
老人缓缓挺直脊背，没有回话，只是抬头看了看书房四周，轻声道：“以后离开了镇，我希望十年后，你能回来，这整个屋子里的书籍，便送与你了。”
苏阙赶忙摆手，道：“不行，不行，这些都是王老先生辛辛苦苦收集的典藏，其中孤本善本更是不少，我可不敢收。”随后想了想，“我觉得你还是留给灵玉吧，他是曾先生的弟子，更是镇的读书种子，留给他，比留给我更好。”
老人转身，重新坐回位置笑道：“他就算了，从其实他最喜欢呆的地方，就是我这个书房，其中的书籍早就被他看了个七七八八，剩不下多少了。”
到这里，老人肉眼可见高兴了不少，眼底是藏不住的欣赏和赞叹。
但随即突然又眼神暗淡，低头再次饮酒，长叹一声，继续道：“我的这么多子孙，其实最受我宠爱的，就是那两个子孙辈，可惜一个是什么样，你已经看到了，我不怪她，但也不再愿意见他，至于灵玉，我不希望他最后看到这样的我，我会害怕，所以最后，只能麻烦你了，总归到了最后，不至于那么孤独，这些书籍，就算是报酬了。”
随即老人猛地抬头，举杯笑道：“这些，可不便宜。”
苏阙看着老人举起的酒杯，眼神清澈，再次躬身作揖。
老人轻笑两声，便仰头饮尽杯中酒。
坦然受之。
随后继续低头捡起毛笔，书书写写，不再去管苏阙。
苏阙则是深深看了一眼老人于书海中重新变得宁静孤寂的背影，不再打扰，依言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
来到室外，依旧阴云密布。
而门口，柴怀瑾闭目养神，苏阙跨出门口后，似乎是心有灵犀，同时睁开眼睛，朝着苏阙那边走去，而慕容叶淑则是背对苏阙侍弄花朵，等听到柴怀瑾的脚步声后，才转身看到了，两人，站起身来。
柴怀瑾侧头看了眼书房室内，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随即再将视线移到苏阙的脸上，道：“怎么？”
慕容叶淑此时也来到了苏阙身边，拎着裙摆，等待着苏阙的回答。
苏阙咧嘴一笑，知无不言，将老人对自己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两人，没有半点遗漏。
柴怀瑾点点头，撇撇嘴，笑道：“我来到此处，便遇上了王家的那个腌臜事情，本来没什么好感，现在听你了这位老先生，感觉还不错。”
慕容叶淑站在身边，轻声道：“王曦霖把他的那一屋子书都给你了，苏阙可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苏阙疑惑转头问道：“什么意思？”
慕容叶淑缓缓道：“儒释道三教，向来都非常重视各自的道理文章、佛法以及道义。尤其是儒家子弟，若想依靠儒家背景来修习炼气士之道，最为关键的便是自身的文脉文运、做壤理以及立世根本。”
她稍作停顿，接着：“就拿这位王先生来，他现在虽然被自身的大道反制，镇压。但那条文脉仍然存在。然而，他内心深处的文运心肠实际上已经濒临破碎，不过好在尚未完全断裂。而这些书籍，无一不是他经过无数个日夜的阅读，精心整合拼凑而成的那条属于他自己的文气肝胆。”
慕容叶淑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因此，将这些书籍交给你，实际上就是给予了你一整条完整的文运基础。从今往后，如果你选择学习儒家之道，并以自身的学识作为炼气士的基础，那么这条文脉，将会成为你所有的根基。”
“这个礼，很重，不比鲁师傅给你的那个琉璃块要轻。”
柴怀瑾点点头，摸着下巴想了想，补充道：“还记得我跟你的武道四境五岳境吗，最后炼化本命五形物，这个文运肝胆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随后又摆摆手，道：“算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不急。”
苏阙听到这话，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两个同龄人都是满脸疑惑。
苏阙笑道：“还记得我这次回镇之后，在废石巷那边踩到了一个狗屎，当时楚禄就我以后会踩狗屎运，现在看来，好像就是如此。”
听到这话，两个同龄人俱是微微挑眉，咧嘴一笑。
但苏阙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落下，眼神却先一步黯淡了下去。他沉默了一瞬，没来由地低声道：“但我还是希望，楚禄要是不出事，其实有没有这些好运气，都没有什么大不了。”
两人听到这话，刚想安慰，苏阙却已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脸，道：“不管怎样，现在楚禄都是好好地，我的朋友都是好好地，对吧。”
慕容叶淑望着他，用力点点头，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心疼与笑意。
反而是柴怀瑾虽然同样露出笑容，但怎么看，那双好看的丹凤眸子，总有事情憋在心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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