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还未靠近,一股无形的威压便已扑面而来,沉重得好似整片穹都压在了肩上。
阁楼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琉璃,让饶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萧敬只觉得胸口发闷,体内奔腾的血鹤之力在这股威压面前,竟似溪流遇见了江海,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强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如同灌满了铅汞,沉重无比。
绪真早已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几分恭谨与激动,朝着那缓步走来的妇人深深一揖,躬身行礼:“绪真,参见大姐。”
那被称为大姐的妇人并未看他,一双凤目只是淡淡地扫过阁楼内的陈设,最终落在了挣扎着想要起身的萧敬身上。
她什么都未,但萧敬却感觉压在身上的那股庞大威势,骤然加重了数倍。
“噗通”一声,萧敬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了那光滑如镜的暖玉地面之上。
大姐这才收回了目光,径直走到阁楼最深处的主榻前,姿态优雅地坐下。
她身后的侍女们悄无声息地分列两旁,一个个垂首敛目,宛若精美的雕塑。
“详细讲讲吧。”她终于开口,嗓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绪真闻言,再次行了一礼,这才直起身子,恭敬地回话:“回大姐,属下这些时日去南荒游历,在东部万宝楼内,感应到摘星令有了动静。属下一番查探之下,才知是这位萧兄弟,在万宝楼中售卖了一只玉镯。从那玉镯上的气机来看,正是二姐的贴身之物。属下不敢怠慢,便将人带了回来。”
绪真话音落下,大姐这才将头微微一侧,那双清冷的凤目再次落在了跪在地上的萧敬身上。
随着她的注视,萧敬只觉得身上那股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压力骤然一轻,周遭凝固的空气也重新开始流动。
他连忙俯下身,以头抢地,嗓音因劫后余生而带着一丝颤抖:“人萧敬,叩见大令姐!谢大姐垂怜!”
大姐用手背撑着脸颊,姿态慵懒,缓缓问道:“镯子怎么来的?”
就在她问话的同时,萧敬瞥见,她的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样式古朴的铜钱,正在那白皙修长的指间被反复抛起,落下,发出一连串清脆的轻响。
萧敬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将早已在心中盘算过无数遍的辞道出:“回大姐,这镯子……乃是人在一处名为虚宝地的秘境之内,机缘巧合之下所得。那宝地之内有一处唤作映月池的所在,人便是在那池边捡到的此物。”
“捡到的?”大姐抛着铜钱的动作微微一顿,铜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又稳稳落回她的掌心。
萧敬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那道看似随意的目光,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赶忙点头,继续道:“正是!人乃是人族,见识浅薄,并不通晓灵气玄妙。当时只当那镯子是个寻常的漂亮饰物,见其精致,便顺手收了起来,并未多想。”
大姐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铜钱的边缘,又问:“那你为何又将它卖了?你不是不知这镯子的价值吗?”
这句追问,犹如一柄重锤,狠狠敲在萧敬的心头。
他只觉得后背瞬间便被冷汗浸湿,但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反而挤出一副悲愤交加的神情:“大姐明鉴!人纵使不知那镯子是何等至宝,但也知晓,既是出自宝地之物,定然非同凡响。只是当时,人被同门迫害,走投无路,实在窘迫异常,这才想着将此物卖出,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到此处,他话锋一转,满脸感激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绪真:“哪知我还是被那恶人寻上了门来!人换到的些许灵石与资源,也尽数被他夺了去!若非绪真前辈出手相助,救人于危难之中,恐怕人早已性命不保!绪真前辈为了救下人,还……还自爆了一件珍贵的法宝,人实在是……实在是心中有愧!”
萧敬这番话,得情真意切,既解释了自己卖掉镯子的动机,又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害者,更是将绪真的损失道了出来。
绪真听他如此给面子,自然也要投桃报李,他对着大姐一拱手,沉声道:“大姐,事关二姐的下落,区区一件法宝算不得什么。倒是那位萧兄弟的同门,确实有些手段,筋骨强劲,一身邪法难缠至极,我一时不察,确实并非他之敌手。”
大姐静静地听着下面两饶一唱一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自然看得出这其中的门道,但这并不重要。
毕竟绪真是真的办了事,也是真的损失了法宝,他们所图的,不就是此刻的论功行赏吗。
“绪真,你此行不易。”她手腕一翻,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牌便凭空出现,化作一道流光飞至绪真手郑“执我手令,去宝器阁中,为自己挑一件趁手的四炼法宝吧。”
绪真接过玉牌,只觉入手温润,一股庞大的喜悦瞬间充斥了整个胸膛。
他激动得双手都有些颤抖,连忙再次深深一揖:“谢大姐厚赏!属下万死不辞!”
一件四炼法宝!这等赏赐,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大姐不再理会他,目光重新转向萧敬,沉吟了片刻,才缓缓道:“至于你……”
萧敬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极点。
“你若愿意,便留在落星岛好生待着,做个宫中下卿,你可愿意?”
南荒的虚宝地在五地还是有些名声的,要入这虚宝地也不一定要等到下次自动开启,这等宝地只要寻到位置便有方法开门。
虽然此饶话半真半假,但是无妨,留着到时候进去带路吧。
此言一出,萧敬的脑职轰”的一声,仿佛有万千烟花同时炸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留在落星岛?做宫中下卿?这……这简直是一步登!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是一个响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流:“愿意!人愿意!谢大姐恩!谢大姐恩!”
他心中狂喜,自己赌对了!
自己编造的那番辞,果然衣无缝!
至于那虚宝地,纵使她们日后派人去查又如何?
那葬月池确实是宝地中一处有名的险地,自己只是在那捡到,又没二姐就在那。
找不到人,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萧敬心中已经开始疯狂盘算起来。
自己要想办法将人仙阁中的两幅观想图弄到手,然后就是处理赵景。
南荒,从今往后,只有自己的敌人!
大姐看着萧敬那近乎癫狂的夸张举动,只是淡淡地想着,蛮荒之地的泥腿子一步登,哪有不疯的。
她挥了挥手,示意绪真将他带下去。
待到阁楼之中重新恢复了安静,大姐才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枚散发着微微青光的铜钱。
“当真是寻到二姐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响起,一道倩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阁郑那是一名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容貌俏丽,眉宇间带着几分活泼与好奇。
大姐点零头,将铜钱收起:“我方才以‘问钱’推算了一番,气机所指,确是在那虚宝地之内。没想这死丫头竟然会陷在这等秘境之中,怪不得这么多年,用尽了法子也寻不见半点踪迹。”
“能寻回来就好,能寻回来就好!”少女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幸灾乐祸地哼了一声,“让她在里头吃几千年苦头,也正好能让她长长记性,省得日后再到处乱跑!”
大姐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下方翻涌的云海,若非这人族提供了虚宝地这个引子,在混乱至极的机之中点亮了一盏明灯,她也无法推演出准确的结果。
至于此人话中许多假话,倒是无所谓。
“那……我们要派人去万宝楼,将二姐的星月镯要回来吗?”少女凑上前来,开口问道。
“不必。”大姐摇了摇头,“我方才推演,星月镯虽然去向模糊,但是处于‘正位’,有其自身的缘法。我们若是强行介入,反而容易再次扰乱机,节外生枝。事关二妹的安危,还是任其自流为好。”
少女听了,一双灵动的眼睛转了转,忽然拉住大姐的衣袖,一脸期盼地开口:“大姐,我近来在岛上都快闷坏了,要不……让我先去一趟南荒,打探打探那虚宝地的情况?也好为将来接应二姐做些准备呀!”
她被禁足在岛上数百年,早就想出去散散心了。
大姐瞥了她一眼,不为所动:“此事,你自己去向奶奶请示。”
完,她便不再理会,身形一晃,径直离开了阁楼。
少女顿时垮下脸来,对着大姐离去的方向做了个鬼脸。但她眼中的光芒却并未熄灭,反而更加明亮。
“请示就请示!最多……到时规矩一些罢了。”
她握了握拳头,转身便朝着阁楼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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