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海淡漠地：“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他伸手往烟灰缸弹怜烟灰，“既然已经进了人家的门，就得遵守人家的规矩。这些都是你该得的，为什么要走？”
“还跑到人家温同志家里。你这是羡慕别饶日子过得太平静，想给人家找点刺激？”
杨橙带着哭腔：“我没有！”
她其实心里在想，如果当初爸爸不把她赶出家门，与顾家好好商谈婚事，顾家的人未必敢这么拿捏她。
都娘家是女儿最坚实的靠山，他们都把她赶出来了，也不给她撑腰。
那顾家能不作贱她嘛。
但这些话，她不敢。
她怕出来，她爸真得会打死她。
杨树海斜了她一眼，“你想想，如果你婆婆和顾知道温同志收留过你，以后你再离家出走，他们第一时间会想到谁？”
“就算你下次不去温家，你婆婆他们也会用这次的事，诬陷人家窝藏你，逼着人家把你交出来。”
“你已经见识过他们是怎样一家人，你觉得这种事，他们会不会做得出来？”
杨橙低着头不吱声。
杨树海叹了口气，“这种事不需要很多，只需要发生一次。你以后，如果真得遇到生死攸关的大事，你，温同志还会对你伸出援手吗？”
“你这不是临时起意去麻烦了人家一次，你这是在毁掉自己真正需要帮助时的那条退路！”
杨树海突然笑了笑，：“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在想，如果我和你妈不把你赶出家门，有我们给你撑腰，他们未必敢这么做。”
杨橙的脸瞬间通红。
有种隐秘想法被窥破的羞耻和心虚。
“你如果真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
“一个始终活在最底层、一辈子没有尝过权势滋味的人，一旦在身份上有了优势，一定不会放过拿捏别饶机会。”
“不赶你出门，你就是爸妈落在他们手里的人质。爸妈如果想你好过，就得不停地向他们妥协，来换取你一时的安宁。”
“他们一旦从中尝到甜头，胃口就会越来越大。”
“你可能觉得爸爸在夸大其词。但顾衍能够不顾你的名声，做出那种丑事，本身就不是一个有良好教养的人。他们家饶素养，更加堪忧。”
“这样的人，话行事是没有什么底线的。他们无所畏惧，打滚撒泼无所不用其极。但凡要点脸面的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橙橙，爸妈不止你一个孩子。不能因为你，把咱们全家都填进这个无底洞里。”
杨橙低头捏着手指，心里觉得爸爸这话，多少有些危言耸听。
顾衍的爸妈或许愚昧，但顾衍……
杨橙又想起今早上，顾衍对她发脾气，心里又有些不确定了。
杨树海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这闺女苦头还没吃够。
也不劝，只问她，“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咱们丑话在前头，今我接你回来，是不想给人家温添麻烦，不代表爸妈就此原谅了你的任性妄为、接受了顾衍这个女婿。”
“我是绝不可能接受顾衍的。你也告诉他，没必要耗费心思到我面前表什么决心或忠心。”
自己的想法被爸爸彻底堵死，杨橙也不知道自己该什么。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眼圈通红，眼泪在眼眶直打转。
谢宜芳就有些着急，一个劲朝杨树海使眼色。
杨树海视而不见，给杨橙下最后通牒，“当然了，你想回家，也不是不可以。”
谢宜芳松了口气。
杨橙也悄悄支起耳朵。
杨树海接着：“但你必须跟顾衍离婚，我给你办理下乡手续。到时候，我会给你找条件好点、离家近点的地方，能够时常照拂到你，也不会让你吃太多苦。”
“等过两年，我再从别的县市给你找份工作，把你调回城。”
“如果你不愿意离婚，那就回去继续跟顾衍过。你们的一切，靠自己打拼。你吃苦受累还是受委屈，我和你妈，一概不管。”
话已经到这个份上，是在顾家这滩泥淖里继续指望那虚无缥缈的爱情、试探人性底线，还是拐个弯重新开始生活……
但凡有点脑子，也知道该怎么选。
谢宜芳焦急地看着女儿，恨不得按住她的脑袋，让她选择离婚下乡。
然而杨橙始终沉默着。
一直等了五分钟，杨树海才长叹一声：“行了，我已经知道你的选择了。”
谢宜芳颓然拿手撑住额头。
杨树海问谢宜芳，“时间不早了，要不要做饭？”
谢宜芳头也不抬，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你去买吧。我头疼，去躺会儿。”
真是让这个闺女气死了！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冤孽！
杨橙突然瘪了嘴，“我从昨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过饭……还是刚才在温同志那里吃了几块点心……”
完，眼泪就哗哗流了下来。
哭得泣不成声。
杨树海往外走的动作顿了顿，又若无其事走了出去。
谢宜芳也站起来，一言不发回了卧室。
杨橙一看，一颗心顿时碎成了渣渣。
她没等家里买饭回来。
杨树海前头出门买饭，杨橙后脚就跟着离开。
谢宜芳躺在床上，长一声短一声叹气。
杨树海多买了一份饭菜，回来见女儿已经离开，也不问，招呼谢宜芳，“吃饭吧。”
杨廷方洗漱完走进来问，“爸，我听见我姐回来了？”
杨树海嗯了一声。
谢宜芳心里难受，“她就不想想，咱们可是她的亲生父母，咱们还能害她？就算再生气，也不能连顿饭都不肯让她吃吧？”
杨树海哼了一声，“刚才我都已经把道理掰碎了、摊开了给她讲，你看她听到心里去了吗？体谅过咱们做父母的心情吗？”
“来去，还是吃亏太少、不知好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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