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昨顾衍的冷漠和疏离，杨橙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一大早，头疼欲裂地顶着两个黑眼圈爬了起来。
一出北屋门，顾衍咧着嘴，笑得满脸灿烂，“橙橙起床了？牙膏我给你挤好了，快点刷牙洗脸来吃早饭。”
杨橙一晚的阴郁瞬间晴，“你怎么过来了？”
顾衍看一眼杨橙身后客厅里老杨同志的身影，空出一只手抚了抚杨橙的头顶，“你忘啦，我答应过你的，每都做饭给你吃。”
杨橙扶着顾衍的胳膊，笑得比初升的太阳还灿烂。
顾衍朝她笑笑，“快去洗漱。”
“嗯嗯！”
顾衍端着暄软冒着肉香的蒸包进了北屋，放到茶几上。
茶几上还有萝卜饼和鸡蛋面饼，以及两个菜和玉米碴子粥。
顾衍招呼杨树海，“叔叔，吃饭吧。”
杨树海靠在沙发上，将手里的报纸翻了个面，板着脸嗯了声。
顾衍又喊谢宜芳，“阿姨，吃饭了。”
谢宜芳在卧房里应了一声，“就来。”
杨廷方忙着摆放板凳，背过身切了一声，声了句，“假惺惺。”
杨树海抬头看了儿子一眼，却什么都没。
顾衍听见了，微垂的眼中闪过一抹恼恨，再抬眼时只有满脸诚恳的笑容。
杨橙洗漱完，蹦蹦跳跳进了屋，一把抱住顾衍的胳膊，哇了一声，“这么丰盛？”
“咳！”杨树海用力咳了一声，扔下手里的报纸，黑着脸瞪了杨橙一眼，怒气冲冲地：“吃饭！”
杨橙冲顾衍吐了吐舌头，在他身边坐下。
虽然不再搂搂抱抱，两个人还是挨得很近。
谢宜芳看着女儿从昨晚蔫儿吧唧的模样到现在的容光焕发，无声叹了口气。
顾衍吃着香喷喷的白菜肉包子，深深觉得，其实到老丈人家做饭也不是坏事。
最起码吃得比自己家要好多了。
他妈早上做的那是些什么？
永远的菜糊糊、杂粮菜窝窝，咬一口嚼半，咽下去还喇嗓子。
炒的菜里看不见一点油花，连盐都舍不得多放。
吃得还不如猪。
市革委主任家就是豪横，肉票在普通老百姓家那是奢侈品，革委主任家就是无限量供应。
什么鱼啊肉啊蛋啊，还有大米、米和富强粉。
就连玉米碴子都是脱了皮的，熬到了火候，喝起来那叫一个香！
他还弄了两个下饭菜，一个是凉拌萝卜丝，一个是炒咸菜。
青白色的萝卜丝用盐腌软，加上绿油油的香菜，倒上点醋，再滴上点香油，光是闻着都让人流口水。
咸菜切成细细的丝，先放热水里焯熟，攥干水分，然后起锅烧油。
油热放花椒、大料和姜片炸出香味，把咸菜丝炒至微焦，放点酱油醋，最后放香菜和蒜片。
这两个菜，光是看着一家人筷子不停，就知道有多好吃。
这才是人过得日子啊！
虽然简单，也比在顾家吃猪食强一百倍。
单凭这一样，他就愿意来给杨主任一家做饭。
洗衣服那就更简单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洗衣机，但杨主任两口子都有体面工作，杨橙更爱干净。
杨廷方虽然调皮，身上也顶多就是一点墨水汁子和土。
泡一泡，打上肥皂，轻轻一揉就行了。
不像他爸的衣裳。
上面全是油渍和浸入布料纤维里的汗渍，一入水，布料变得又重又硬。就算把手搓破了皮，也还是洗不干净。
所以，付出一些简单的劳动力，就能收获意想不到的好处，这样的买卖，还是挺划算的。
吃完饭，顾衍把饭桌收拾好，又迅速洗过碗。
现在还没有洗洁精，又没有多少油水。顾衍学着他妈的样子，拿了炉灶里的稻草灰，先擦一遍碗，再用清水洗干净。
谢宜芳站在灶房前，看着顾衍那娴熟的动作，心里忍不住连连称赞：这熟练程度，没个几年功力是练不出来的。
看来这顾，的确是个勤快又爱家的人。
两人骑着自行车准备去上班的时候，谢宜芳突然对顾衍：“顾，中午和橙橙回家吃饭吧。”
顾衍一愣，脸色微微泛红，“好的阿姨。您和叔叔想吃什么，我中午回来做。”
“不用这么麻烦，把早上剩的热一下，我再从食堂买些现成的回来。”
杨橙笑着跟妈妈挥手，“妈妈再见，我们上班去啦。”
谢宜芳点零头。
两人骑着自行车出了门，没走多远，杨橙突然想起一件事，“哦对了顾衍，昨我问温同志了，那件事不是她做的。”
吱的一声响，自行车硬生生停了下来。
杨橙没防备，身体往前一倾，从自行车后座掉了下去。
她轻轻拍了顾衍一下，“干嘛突然停车？吓死我了！”
“你是不是有病！”
顾衍没忍住发了火，“这种事情，就是咱俩私底下，而且我都不确定的事，你到处乱问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问，我以后要在别人面前怎么立足？”
杨橙眼里瞬间溢满了泪水，“我还不是看你难过，再我又没守着别人问。”
有人从两人身边经过，好奇地看了杨橙一眼。
杨橙转头一看，居然是个熟人，连忙擦了擦眼泪，跟那人打招呼，“徐叔叔上班去啊？”
“啊是啊，橙橙。哟，你怎么哭了？没事吧？”
顾衍连忙拉住杨橙，“沙子迷眼了？快来我给你吹吹。”
杨橙也有些不好意思，“没事徐叔叔。”
那人若有所思地看了顾衍一眼，笑了笑，“没事就好。”
顾衍等那人走远之后，才声抱怨，“你看你，做错了事，我你几句就开始哭。要是被你爸知道了，不定以为我怎么欺负你呢。”
杨橙低着头默不作声。
顾衍心里快烦死了，还不得不耐着性子哄，“你呀，就是太单纯，不懂人心的复杂。你去问，她肯定以为是我的意思。是不是对你了很多难听的话？”
杨橙摇摇头。
就算温同志话难听，也不是冲着她来的。
但是那些话，她还是不要跟顾衍了。
免得顾衍面子上下不来。
“就你善良，被人骂了还要替人隐瞒。那个女人，一根头发丝上的心眼子都比你全身的多，你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以后你干什么事，别自作主张，先跟我商量一下再做决定，知道不？”
杨橙点零头。
“好了，把眼泪擦干，哭得跟兔子似的，让人看见多不好。”
顾衍偏腿上了自行车，“赶紧上来，再不快点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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