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些时候，叶丰实过来了一趟。
高猛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挡住所有人窥视的眼神。
父子俩在里面了半的话。
叶丰实出来之后，给温瓴留了一百块钱和一些粮肉票之后，当晚上就和季清宁踏上了归程。
心事放下一大半，温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叶明钦找了两个护工，一个是退休在家的护士，一个是退伍的老兵。
两个人一个帮叶明翰翻身擦背，一个负责叶明翰和温瓴的饭食。
有两人照顾叶明翰，温瓴抽空回了一趟名泉县。
一回到住处，立刻有邻居迎了上来，“哎呀温回来啦，听你立大功啦？”
“我们都听了。哎哟真是惊险啊，幸亏你提前示警。”
“就是啊，我大姨姐的表侄儿就在那个村里，要不是温同志，就坏事咯。”
西边的邻居朝她使了个眼色，“温同志听没，就以前两口子来借你钱那个，那女的前回来过，不知道又跑哪去了。是她男人没了，真的假的？”
温瓴点点头，“是真的。”
另一个邻居心翼翼地问，“你爱人没事吧？”
温瓴笑笑，“没事。”
“哎哟我们听都吓死了。是你爱人为了救人，差点就……还好没事。好人有好报……”
温瓴冲他们点点头，“不好意思各位，我还要回家收拾东西，再回医院。”
“你忙你忙……”
邻居们交头接耳，声嘀咕着散了。
温瓴打开院门，将自行车从空间放出来。
进了屋，那走得匆忙，吃过的饭还放在桌子上。
桌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碗里的菜汤已经蒸发，结了厚厚一层油脂。
粗面馒头也硬成了石头。
温瓴将剩菜和馒头倒进垃圾桶，盛了水将屋里全部打扫一遍。
从名泉县回市里的公共汽车，一只有一个来回趟。
她得在这里住一晚上，明一早，赶早班车回去。
收拾妥当之后，她缓缓坐在又冷又硬的床上，轻轻吁了口气。
窗外的灰蒙蒙的，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水汽，不知道一会要下雨还是下雪。
还有一个月就过年。
去年过年的时候，她还在纠结该回家过年还是出去旅游。
出去旅游是跟闺蜜搭伴，还是找个辣弟。
今年就成了六十年代的已婚妇女。
还有她的蜗居。
贷款肯定已经逾期，不知道她的蜗居会不会被银行给拍卖掉。
爸妈有儿子，和他们的宝贝乖孙，很少想起她这个叛逆又不听话的女儿。
她不回去，估计他们也不会在意吧？
唉！
温瓴感觉脸上痒痒的，抬手一抹，抹了一把眼泪。
真矫情！
她抬起袖子，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锁上门骑着自行车去了公安局。
一进档案室，李玉良就哎呀一声，“温，你回来了呀？”
她快步迎上来，握住温瓴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欢迎咱们的救灾英雄归队！”
温瓴苦笑，“暂时归不了队呢李姐，明翰还在医院呢。”
李玉良满脸关切，“你爱人现在怎么样了？”
“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一个月后再做第二次手术。就可以进行后续的康复训练。”
李玉良叹了口气，声：“你们两口子，还真是老注定的缘分。听宁星然牺牲了？前两他爱人还来局里接受问话，到底怎么回事？”
宁星然是红姑岭管区的治安特派员，这次滑坡被埋，上面的定性还没下来。
有人是定的“因公牺牲”，也有人他可能涉嫌故意杀人。
这段时间，局里到处都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温瓴不会替宁星然隐瞒，但事情涉及到何惟芳。
如果起宁星然挟私报复，就得牵扯到好几个饶爱恨纠葛。
温瓴含混不清地：“不知道呢，是他当时明明发现要发生险情，还撒谎不需要转移。”
李玉良哎哟一声，“这也太坏了。真是看不出来，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心这么黑。可见是老爷有眼呢。”
温瓴笑笑，“李姐，我可能在这儿干不了了。明翰要回京治病，我得跟着他一起回去。”
李玉良感慨万千，“我还真挺舍不得你走的。你干活仔细又麻利，你在这儿，我觉得轻快不少。但你的事要紧，以后要是有机会，咱们还会再见的。”
温瓴笑着点点头，“那李姐，我先走了，一会还要去见文局，跟他一声。”
李玉良一直送到门外，等她走到文局办公室门前，看她敲了门才回去。
文浩然抬头看见温瓴，连忙招呼她，“来温，正好你来，不然我得去市医院去找你。”
他拿出一个红本子，和一只红绒方盒，放到办公桌的角上，“这是前几县革委召开表彰大会，我帮你领回来的荣誉奖章。”
“本来应该由你到会发表演讲，但鉴于明翰同志特殊情况，就没有惊动你。”
着又弯腰从抽屉里取出一只信封，一块放到温瓴手上，“这是你此次及时发出预警，协助部队安全转移红姑岭大队全体队员的奖励，一共两百块钱。”
温瓴有些不好意思地：“谢谢文局长。我来是想问问，明翰现在养伤，我可能一时半会没办法回局里工作。”
文浩然用力摆摆手，“没关系。对你的这个特殊情况，咱们局里已经开会研究，先给你一年假期。”
“一年之后，如果你确定不回局里上班，再来办理离职。这期间，工资待遇一切照旧。”
这么好？！
想起谈个办公室恋爱都要偷偷摸摸、结婚受歧视不结婚也受歧视的时代，温瓴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谢，谢谢局长。我，我……”
文浩然呵呵地笑，“到谢谢，我还得谢谢你呐。你给咱们局，可是争了大光。今年咱们局，一个先进单位是跑不聊。”
先是帮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破了大案。
后又及时预警，避免了一场倾村之祸。
“哦对。”文浩然又想起一事，“你连续立下两次大功，工作又积极认真。局里经研究，提前给你办了转正。从这个月开始，你就算咱们局正式的工作人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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