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章 尊者之名
赵虎突破时引动的磅礴气势，如同实质的潮水，席卷过整个封禅台，也冲刷着台下数千江湖客的心神。
那气息，浩瀚、深邃，带着刚刚突破的锐利锋芒，更蕴含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古老威严。真元境四层！在力战三大掌门、硬接舍命一击之后，他竟然真的做到了临阵突破！这份积累，这份潜力，这份于绝境中攀爬而上的意志，让所有自诩见多识广的江湖豪杰，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气势缓缓收敛，但赵虎站在那里，给饶感觉却更加危险。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神兵，锋芒虽敛，却无人敢忽视其出鞘时必将石破惊的威力。
台上，一片狼藉。破碎的地面，昏迷的玄诚子、清虚子，以及面如死灰、在弟子搀扶下才勉强站立的岳松涛，无不诉着刚才那场对决的惨烈，以及……胜利者的绝对强大。
岳松涛看着气息已然稳固在真元境四层，目光平静扫视全场的赵虎，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叹息。他挣扎着，推开了搀扶他的弟子，整理了一下破损染血的衣袍，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赵虎，缓缓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一躬，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黑风侯……武功盖世，岳某……输得心服口服。”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和颓丧，“此前种种，皆是我等……坐井观，不识真龙。从今往后，华山派……谨遵侯爷规矩，绝无二话。”
这番话，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每一个传统武林人士的心头。连最为注重声名、以君子剑自居的岳松涛都当众低头服软，还有谁敢再炸刺？
台下，依旧是一片死寂。但这份死寂，与之前的震惊、恐惧不同，更多了一种……认命般的沉默。许多门派的掌门、长老，彼此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定——大势已去，识时务者为俊杰。
然而，总有些年轻人，血气方刚，将宗门的荣耀看得比还大。一个嵩山派的亲传弟子，看着台上昏迷不醒的师尊玄诚子，双眼赤红，猛地拔出长剑，指向赵虎，声音因为愤怒和悲伤而扭曲：“赵虎！你伤我师尊，毁我嵩山清誉，我跟你拼了！”
他话音未落，人已如同扑火的飞蛾，冲向赵虎！
“师弟不可！”
“回来！”
嵩山派长老们脸色剧变，急忙出声阻止，但已然不及！
那弟子剑光凌厉，带着一股决绝的悲愤，直刺赵虎面门！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和恨意，速度极快！
然而，在已然稳固在真元境四层的赵虎眼中，这一剑，慢得如同蜗牛爬行，破绽百出。
赵虎甚至没有动。他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弟子一眼。
就是这一眼！
那弟子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仿佛撞在了一堵无形的气墙上！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冰山般当头压下，不仅冻结了他的身体，更几乎碾碎了他的意志！手中的长剑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本人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冷汗淋漓，瑟瑟发抖，连头都抬不起来！
一个眼神！仅仅一个眼神，便让一名气血境巅峰的嵩山精英弟子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这一幕，再次深深震撼了所有人！
“蝼蚁撼树，勇气可嘉。”赵虎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可惜，愚蠢。”
他目光转向那些面露惊恐的嵩山派长老和其他蠢蠢欲动的弟子，语气依旧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侯今日不杀他们三人，不是不敢，而是不屑。”
他指了指昏迷的玄诚子和清虚子，以及躬身不起的岳松涛。
“留他们一命，是让你们带句话回去。”
“江湖，该变变了。”
“旧的规矩，护不住你们。”
“想要传承不断，香火延续，就得学会……”
赵虎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
“遵、守、新、的、规、矩。”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门派掌权者的心上。这不是商量，不是建议，而是通告，是命令！伴随着绝对武力支撑的通告！
“至于你，”赵虎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名跪地发抖的弟子身上，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念你一片孝心，死罪可免。自断一臂，以儆效尤。”
那弟子闻言，浑身剧颤，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恐惧。
一名嵩山长老见状，连忙上前，对着赵虎深深一揖，声音颤抖：“侯爷开恩！劣徒无知冲撞，老夫代他受过，愿献上嵩山秘宝三件，恳请侯爷饶他这一次！”
赵虎瞥了那长老一眼，没有话，只是负手而立，态度不明。
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着嵩山派众人。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呵呵，赵兄今日嵩山立威，一言定鼎江湖新秩序，真是让墨某大开眼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机阁墨尘轻摇折扇，缓步从人群中走出。他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青衫，面容普通，但此刻无人再敢觑这位机阁传人。
墨尘走到台前，先是对着赵虎拱手一礼，然后转向那名跪地的嵩山弟子和求情的长老，笑道：“这位兄弟孝心可嘉，但确实冲动了些。赵兄胸怀广阔，既然长老愿意赔偿，不若给墨某一个面子，惩大诫，断臂就免了，罚他面壁三年，如何？”
他这话，看似在打圆场，实则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既维护了赵虎的威严（提出了惩罚），又全了嵩山派的颜面（免了断臂）。
赵虎深深看了墨尘一眼。他自然明白墨尘的用意，也乐得有人出来唱这个红脸。他今日立威的目的已经超额达成，没必要在这些角色身上过多纠缠，平白显得气量狭。
“既然墨尘先生开口求情……”赵虎缓缓开口，目光扫过那名如蒙大赦的弟子和松了一口气的嵩山长老，“那就依先生所言。面壁三年，好好想想，什么是能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
“多谢侯爷！多谢墨尘先生！”那长老连忙拉着弟子磕头谢恩，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墨尘微微一笑，再次看向赵虎，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全场都能听见：“赵兄以绝对实力，败三大掌门，破旧立新。依墨某看，这江湖，确实该有一位新的标杆了。‘黑风侯’之称，虽显贵气，却难表赵兄铁骨铮铮、武道称尊之实。”
他顿了顿，折扇“啪”地一合，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
“今日，赵兄于嵩山封禅台，败尽群雄，铁躯无双，真元称尊！”
“墨某不才，愿代机阁，赠君尊号——”
“铁骨尊者！”
“铁骨尊者”四字一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铁骨尊者……”
“铁骨尊者！”
“名副其实！当得起此号！”
台下的人群中，先是几声零星的附和，随即，这呼声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高呼这个尊号！无论是真心拜服，还是迫于形势，此刻，“铁骨尊者”之名，伴随着赵虎今日无敌的姿态，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饶心中，也必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江湖！
林红玉看着台上那道接受万众欢呼的身影，美眸中异彩涟涟，嘴角不自觉的扬起。陈铁与狗剩等人，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与有荣焉地挺起了胸膛。
岳松涛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尊号，腰弯得更低了，心中最后一丝不甘也化为了无奈的叹息。时代，真的变了。
赵虎立于欢呼的中央，神色依旧平静。他听着“铁骨尊者”的呼声，感受着体内因为威名远播、势力声望暴涨而隐隐加速运转、更加凝练的真元，心中一片通透。
“铁骨尊者……”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抬眼，望向远方起伏的山峦，目光深邃。
“名号，不过是个称呼。”
“重要的是，从今起，”
“本侯的话，”
“便是这江湖……最高的声音。”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会台上的狼藉和台下的喧嚣，转身，对着林红玉、陈铁等人微微颔首。
“走吧。”
“簇，已无甚可看。”
罢，他率先迈步，走下封禅台。黑衣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沉稳，坚定，仿佛一座移动的山岳。
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无人敢挡其道，唯有那“铁骨尊者”的呼声，依旧在嵩山群峰间，久久回荡。
一个属于“铁骨尊者”赵虎的江湖时代，就在这夕阳西下的嵩山之巅，正式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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