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听!”墨守辰粗暴地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柄匕首——匕首的柄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光,“我要打破这个循环。我要用这柄‘破誓之券斩断血脉枷锁,让祭司一族真正自由!”
“守辰!别做傻事!”傅云深冲上去想夺刀。
争夺中,匕首脱手飞出。
在空中旋转。
然后,精准地刺入了傅云深的胸口。
不是要害,偏左三厘米,正好是心脏的位置——但祭司的心脏位置和常人不同,稍偏右一些。
傅云深愣住了。
墨守辰也愣住了。
衣柜里,七岁的傅清辞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滚落。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墨守辰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想拔刀,但又不敢,“我……我只是想吓唬你……”
傅云深低头看着胸口的匕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守辰啊……”他轻声,“你还是这么冲动。”
他抬手,握住刀柄。
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用力,将匕首又往里推了三寸。
彻底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墨守辰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傅云深倒下去,血从嘴角涌出。但他看着弟弟,眼神里没有怨恨,只迎…怜悯。
“这……是我的选择。”他每一个字,血就涌得更多,“用我的命……换你清醒……值得……”
“不……不……”墨守辰跪倒在地,抱着哥哥逐渐冰冷的身体,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衣柜门被猛地推开。
的傅清辞冲出来,平父亲身边。
“爸爸……爸爸你不要死……”
傅云深用最后一点力气,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清辞……记住……祭司的荣耀……不是力量……是守护……你要……守护……”
手垂下。
眼睛闭上。
傅清辞的哭声撕心裂肺。
而墨守辰坐在血泊里,眼神从崩溃,逐渐变成空洞,然后……变成疯狂。
“都是他们的错……”他喃喃自语,“守棺人……古老契约……都是他们的错……”
他抱起傅云深的尸体,踉跄着离开房间。
的傅清辞追到门口,却被一道突然升起的符文屏障挡住。
屏障外,墨守辰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哥哥,没有侄子,只剩下疯狂的执念。
“清辞,”他,“我会证明……我是对的。”
然后,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画面破碎。
江碗感觉自己在坠落,穿过层层叠叠的黑暗,最后落在另一个场景里。
这是一座古老的神庙深处。
石壁上刻满了发光的符文,中央的祭坛上,躺着一个女人。
她很美,即使脸色苍白如纸,即使被十几根银色锁链穿透四肢和躯干,钉在祭坛上,依然美得惊人。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像两潭死水。
傅清辞站在祭坛前,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祭司的正式长袍,但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
“母亲……”他跪在祭坛边,握住女饶手,“我来看你了。”
女饶眼睛动了动,转向他。
“清辞……你长大了……”她的声音很轻,像随时会断的丝线,“你父亲……还好吗?”
傅清辞的嘴唇颤抖。
他不敢告诉她真相。
不敢告诉她,她深爱的丈夫已经死了十年。
不敢告诉她,她的叔子已经疯了。
他只能撒谎:
“父亲很好……他在外面执行任务,很快会回来看你。”
女人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月光。
“那就好……告诉他……别太累……”
她又闭上眼睛,重新变回那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傅清辞握紧她的手,指甲掐进掌心,血一滴一滴落在祭坛上。
然后,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是傅清辞独自在书房里,翻阅着堆积如山的古籍。烛光下,他的脸比刚才更憔悴,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一份被撕掉大半的残页,上面记载着一个禁忌的仪式:
“以直系血亲之魂为祭,可暂破‘活祭封印’,释被困者三日。三日后,祭品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傅清辞盯着那段文字,看了整整一夜。
亮时,他合上古籍,眼神变得决绝。
画面第三次切换。
还是那座神庙,还是那个祭坛。
但这次,傅清辞站在祭坛中央,手里握着一柄刻满符文的匕首。祭坛周围站着十二个戴着面具的祭司长老,他们齐声吟唱着古老而诡异的咒文。
傅清辞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
“以傅清辞之魂为祭,”他的声音在神庙里回荡,“换取母亲三日自由。地为证,誓不反悔。”
匕首刺下——
“不要!”
江碗尖叫出声。
她猛地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还站在静波治疗室里,握着傅清辞的手,浑身被冷汗浸透。
控制台的警报在响。
女医生冲过来:“怎么了?他的生命体征突然——”
话没完,她看到了屏幕上的数据。
傅清辞的脑波图谱,此刻正显示出前所未有的异常:代表深层记忆的θ波和代表潜意识的δ波完全重叠,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共振峰。
而更不可思议的是,江碗的脑波图谱,此刻竟然和傅清辞的……
一模一样。
“灵魂共鸣……”女医生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只有血缘至亲或者……”
她看向江碗,眼神变得复杂。
“你看到了什么?”
江碗松开傅清辞的手,后退一步,大口喘息。
她的脑子里塞满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那些痛苦、那些挣扎、那些深埋在傅清辞心底二十年的秘密。
“他……”她艰难地,“他想用灵魂献祭……救他母亲……”
“什么?”女医生脸色一变,“这不可能!灵魂献祭是最高级别的禁术,早就失传了——”
“他没成功。”江碗闭上眼睛,努力整理那些记忆碎片,“仪式进行到一半,被他叔叔——墨长老强行打断。墨长老把他打晕,带走了。但代价是……他母亲被转移到了更隐秘的地方,从此彻底失去音讯。”
她睁开眼睛,看向医疗床上依然昏迷的傅清辞。
原来他背负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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