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壶撞进空间裂口的瞬间,像是砸进了一锅滚烫的油。
没有炸响,没有反震,那扭曲如玻璃般弯折的空间直接“吞”了进去。楚玄霄的手还举着,袖口被拉出一道褶皱,发白的棉麻布料在幽光下泛着冷色。他没抽手,反而往前一送,整只空壶彻底没入黑雾深处。
“吃啊。”他声音低,却带着点笑,“不是最爱吞东西吗?”
下一秒,怪物符文轮转骤停。
它原本正将空间撕成蛛网状,准备以坍缩之力将四人碾成虚无。可就在楚玄霄献出茶壶的刹那,那由黑晶构成的躯体猛地一僵,胸口符文像卡住的齿轮,咔哒、咔哒地乱转几圈,旋即爆发出刺目红光。
嗡——!
一股无形波动从它体内炸开,地面石板寸寸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红液体,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怪物双臂张开,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鸣,仿佛有千万根针在颅内搅动。
楚玄霄站在原地,金瞳微缩。
他知道,成了。
这玩意儿不是靠打能打死的,但它有个致命弱点——它得“吃”。攻击是它的养料,越强的攻击,它长得越猛。可它万万没想到,自己吃的那一口,是别人给的。
而只要别人从楚玄霄身上得了好处,系统就得返万倍。
现在它吃了楚玄霄的攻击,等于间接从他这儿“获益”。
【叮——】
识海轻震,一行提示浮现:【检测到外部存在吸收宿主输出灵力,触发‘万倍返还’机制】
【返还内容:混沌级战斗本能·残篇】
【返还内容:古仙战阵推演术·Lv.3】
【返还内容:灵脉共鸣频率谱·全卷】
信息洪流灌脑,楚玄霄膝盖一软,差点跪地。他咬牙撑住,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眼前画面开始闪回——无数模糊身影在虚空列阵,刀光剑影交错,每一道攻击都精准卡在地呼吸的间隙,像是整个宇宙都在为他们打节拍。
这不是学来的招式,是刻进骨子里的战斗直觉。
他抬起手,指尖不受控地抖了一下,随即又稳住。那一瞬,他感觉自己能徒手拆了渡劫期大能的护体罡气,也能用一根草叶割断空间法则。
“好家伙……”他低声骂了句,“这波是它自己给自己上bUFF,结果全进了我账户。”
怪物还在失控边缘挣扎。
它体表的黑晶开始不规则膨胀,像是胃里塞了太多东西消化不了。符文闪烁频率越来越快,裂痕中溢出的暗红光丝已经变成喷射状,轰得四周石壁千疮百孔。它想停下吸收,可楚玄霄那壶里残留的灵力像是带了钩子,死死缠住它的核心,根本甩不掉。
阿斑趴在地上,银毛被血浸透,右眼的眼罩彻底碎了,露出底下那只泛着金红的兽瞳。它喘着粗气,喉咙里滚着低吼,想爬起来,四肢却使不上劲。刚才那一记重击耗尽了它最后的力气,现在连维持巨大形态都困难。
它扭头看了眼楚玄霄。
那人站着,背影没变,可气势变了。以前是懒散的、藏锋的,像把收在破鞘里的名剑。现在那股锋芒压都压不住,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也让人觉得下一秒就能劈开穹。
秦无涯靠在墙角,断聊肋骨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他眯着眼,看着空中那团扭曲的存在,又看看楚玄霄,忽然咧嘴笑了下,血顺着嘴角流下来:“疯子……真是个疯子。拿自己当饵,钓的还是个吞魔罐。”
沐清歌半躺在坑沿,左肩伤口还在渗血,滤镜早没了,脸色惨白得像纸。她勉强睁开眼,摄像机炸了,但脑子还记得刚才的画面——楚玄霄把茶壶送进去的那一瞬,她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要拼命。
结果人家是算准了要“薅羊毛”。
“这男人……”她喃喃,“根本不是什么隐世高人,是专业搞金融诈骗的吧?”
怪物终于缓过一口气。
它低头看着自己不断鼓胀的躯体,符文疯狂旋转,试图排出多余能量。可那股力量太杂、太强,根本压制不住。它怒吼一声,双手猛然拍地,整片空间剧烈震荡,黑雾翻腾,凝聚成数十道锁链,直扑楚玄霄咽喉!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樱
可楚玄霄动都没动。
他闭上了眼。
再睁眼时,金瞳深处浮现出层层符纹,像是内置了某种演算系统。他甚至没看锁链,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空气,轻轻一抓。
“引。”
两个字出口,地面裂缝中突然窜出数十道灵脉虚影,比之前粗壮数倍,呈网状交织,精准缠上每一根黑雾锁链。那些锁链本该无坚不摧,此刻却被灵脉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怪物怒吼,加大输出。
灵脉网纹开始崩裂,可就在这时,楚玄霄左手结印,口中低喝:“叠。”
一层、两层、三层……九重灵脉虚影叠加,形成密不透风的囚笼。黑雾锁链被硬生生拽回地面,钉入石缝,再也前进不了半寸。
“你吃我的,我吃你的。”楚玄霄冷笑,“这才叫公平交易。”
他不再废话,转身走到阿斑身边,伸手按在它额头。
“借你兽魂一用。”
话音未落,一股吸力自掌心传出。阿斑闷哼一声,没反抗,任由那股属于圣兽的狂暴气息被抽离,汇入楚玄霄经脉。
紧接着,他一步跨到秦无涯面前,手指点其眉心。
“残余真元,归我。”
老头咳了口血,抬手想骂,可察觉到那股力量被抽走后,体内剧痛竟减轻几分,便闭了嘴,任他施为。
最后,他蹲到沐清歌跟前,指尖轻触她手腕。
“灵觉未散,留一线。”
少女眼皮颤了颤,没话,只点零头。
三股力量汇入体内,加上系统持续返还的海量信息,楚玄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那种炫目的神光,而是内敛的金芒,从皮肤下透出来,像是体内有熔炉在烧。
他盘膝坐下,双手交叠于丹田,口中吐出四个字:“万仙归一。”
嗡——!
地共振。
地底灵脉剧烈翻涌,四面石壁渗出荧光水珠,悬浮空中,凝成符点。头顶穹顶裂开细缝,月光漏下,与符点相连,勾勒出古老阵图。远处风起,卷来无数尘埃,在空中排列成行行古字,竟是失传已久的《太初战经》残篇。
虚空中,一道道身影浮现。
有的持剑,有的执印,有的赤手空拳却脚踏星河。他们不言不语,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是跨越时空的共感,是无数强者意志的聚合。
楚玄霄坐在中心,如主祭者,承接万灵之念。
他缓缓抬头,望向仍在挣扎的怪物,右手抬起,食指直指其额心仅存的那枚符文。
“你靠吞噬变强。”
“那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吞噬地’。”
话音落,他掌心翻转,一道光柱冲而起,粗如殿柱,贯穿穹顶,直入云霄。光柱中,万千虚影齐动,齐齐抬手,打出同一印诀。
轰!!!
光柱调转方向,如河倒灌,狠狠砸向怪物!
黑晶躯体瞬间崩裂,大片碎片炸飞,符文熄灭过半。怪物发出凄厉嘶吼,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可那光柱根本不讲道理,硬生生把它从地面轰进石墙,嵌入深处,只剩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地面裂开蜘蛛网般的深沟,烟尘冲。
楚玄霄收回手,光柱消散,虚影退去。
他坐着没动,呼吸有些急促,嘴角溢出一丝血线。强行牵引三人力量施展“万仙归一术”,反噬不。他能感觉到经脉里有几处撕裂,丹田也在震颤,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雷劫。
但他赢邻一回合。
怪物嵌在墙里,黑晶躯体七零八落,仅存的符文忽明忽暗,像是快断电的灯泡。它想动,可全身关节都被光柱轰碎,连重组都慢了半拍。它盯着楚玄霄,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不是愤怒,不是轻蔑,是真正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死的恐惧。
楚玄霄抹了把嘴角的血,站起身。
他没走近,也没补刀,只是冷冷看着。
“你守这门三百年,靠的就是吸攻击变强。”
“可你吸的都是凡夫俗子的三脚猫功夫。”
“今你吸了个仙尊的攻击外加万倍返还。”
“你你是不是……有点贪心了?”
怪物没回应。
它双臂艰难抬起,交叉于胸前,仅剩的那枚符文开始缓慢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裂痕中渗出的暗红光丝不再外泄,而是向内收缩,汇聚成一点猩红,像是在酝酿什么终极技。
空气开始扭曲,不是空间撕裂那种,而是更诡异的折叠——光线绕着它身体打转,声音变得沉闷,连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
楚玄霄瞳孔一缩。
他知道,最后一击要来了。
他回头看了眼队友。
阿斑趴在地上,喘息微弱,兽瞳黯淡,但还在看他,尾巴轻轻动了下,像是在“我还能撑”。
秦无涯靠在墙边,闭着眼,脸色苍白,可手指还在无意识敲着地面,一下、一下,像是在计算能量波动。
沐清歌倚着坑沿,左手垂落,右手却悄悄摸到了背包侧袋——那里藏着一根细绳,沐家祖传的缚仙索,虽然现在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樱
他们都还没倒。
他也不能倒。
楚玄霄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稳稳扎地。他抬起手,掌心朝上,识海中迅速调取系统刚返还的《古仙战阵推演术》,开始预判对方攻击轨迹。
他不需要赢太久。
只要挡住这一下,等系统继续返还更强的力量,他就还有翻盘机会。
怪物胸前的猩红光点越聚越亮,最终化作一颗跳动的“心脏”。它缓缓抬头,符文锁定楚玄霄,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你……不该……来。”
楚玄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来都来了,不吃饱别想我走。”
他双手结印,周身灵力再度涌动,准备硬接。
就在这时,识海又是一震。
【叮——】
【因队友贡献力量参与合击,触发群体返还】
【返还内容:九转涅盘体·激活进度12%】
【返还技能:反伤领域·雏形】
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断裂的经脉开始自我修复,丹田震颤也渐渐平息。他感觉身体轻了几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谢了,各位。”他低声。
前方,怪物双臂猛然张开,那颗猩红“心脏”脱离躯体,悬浮空中,缓缓旋转,指向楚玄霄。
毁灭的气息,铺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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