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的左脚落下，礁石台轰然炸裂。蛛网状的裂缝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足足百丈远，每一道缝隙里都喷出青蓝色的灵流，像地底有条沉睡的龙被惊醒了血脉。他没动，五十米高的神魔之躯稳如山岳，肌肉纤维一根根绷紧又放松，骨骼咯吱作响，像是在调试一台刚组装完成的战争机器。
狂蛟的意识在他脑子里低吼：“成了。”
话音未落，对面血魔老祖双手高举，口中咒语戛然而止。他身后三千邪修齐刷刷割破手掌，鲜血不要命似的涌出来，顺着海面汇聚成一条翻滚的赤色长河，直冲夜空。那血河在半空中扭曲、凝实，最终化作一尊百米高的血影——头生双角，眼如熔炉，浑身缠绕着无数哀嚎的怨魂虚影。
血影动了。
它没有迈步，而是直接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楚玄霄头顶上方，遮蔽日的一掌拍下。空气被压出环形冲击波，海面瞬间凹陷出一个直径千米的深坑，浪花倒卷如墙。
楚玄霄咧嘴一笑，左手金箍棒猛地插入身下的海床。轰！整片海域震颤，海底岩层崩裂，反作用力将他整个人推得腾空而起，迎向血影那一掌。
右手——也就是由狂蛟尾巴化成的第二条手臂——五指张开，撕裂空气划出一道弧形屏障。蓝光乍现，像一层透明水膜横亘地之间。血影的手掌砸在上面，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速度硬生生被拖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楚玄霄眉心金瞳爆闪，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灵识扫过脑海。前世师尊陨落的画面一闪而过：漫火雨，断剑插地，那人背影佝偻却挺得笔直。心魔低语趁机钻入耳道：“你挡不住的，和他一样，终究会死在这片海。”
“哦？”楚玄霄冷笑，“吵死了。”
金瞳再闪，灵识如刀，直接把幻象斩成两段。他没空怀旧，更没兴趣听反派念台词。
双手在胸前结印，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狂蛟之力自右臂奔涌而来，仙尊本源从左心窍喷薄而出，在掌心交汇。虚空嗡鸣，一柄通体幽蓝、缠绕雷光的三叉戟缓缓凝聚成型。
戟身刻满古老海纹，顶端三点寒芒如同星辉不灭。它一出现，整片海域的潮汐都为之一滞。
楚玄霄单手握住戟柄，手腕一抖。轰！蓝光炸开，血影的手掌当场崩解，化作漫血雾。他借势跃起，双脚踩在血影肩膀上，腰身一拧，整个人旋转半周，海神三叉戟自上而下狠狠刺出！
戟尖点中血影胸口。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轻的“叮”，像是冰珠落在玉盘上。
然后——
蓝光爆发。
那光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塌陷，仿佛深海中诞生了一个微型太阳，所有光线都被它吸进去，压缩到极致后猛然反弹。血影的身体从接触点开始寸寸崩解，每一寸血肉都在无声中化为齑粉，连怨魂都来不及哀嚎就被净化。
“你以为这点力量能……”血魔老祖的声音从血影深处传出，带着惯有的悲悯笑意。
话没完，蓝光贯穿其识海。
整道百米血影轰然炸碎，残影被劲气裹挟着倒飞出去，划过海面犁出一道千米长的真空峡谷，最终坠入百里外的深海漩涡，消失不见。
楚玄霄收戟而立，双脚落回礁石台。五十米高的身躯迅速缩，恢复成常人模样。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腰间粗陶茶壶还在晃荡，仿佛刚才挥动海神三叉戟的不是他。
海面缓缓合拢，被分开的两半海水终于重新交汇。风停了，浪静了，连空气都变得干净。远处漂浮的腐烂木筏和邪修尸体不知何时已被清理干净，像是从未有人来犯。
他站在原地没动，闭上眼。
一股前所未有的信息流涌入神魂——无数海洋符文自动浮现，像是沉睡千年的律令正在苏醒。潮汐规律、海兽迁徙路线、深渊禁地坐标……这些本该靠百年修行才能掌握的知识，此刻如本能般清晰。
系统提示响起，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终极对决成功，触发万倍返还·海神终章（获得海神全部权限）】。
话音落下，环绕他周身的蓝光余波悄然流转，形成一圈微型风暴，持续十息后平息。际处，一柄虚影三叉戟烙印空中，三息后消散。
楚玄霄睁开眼。
眼神依旧懒散，像是刚打完哈欠的街边摊主。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确认一切正常。茶壶还在腰间，没漏一滴水。
海面上只剩下他一人，立于破碎的礁石台上。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那双能洞穿人心的金瞳。远处深海漩涡仍在缓慢旋转，但已无任何动静。
他没走，也没话。
只是静静站着，像在等什么。
或者，等着被人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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