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在海面上爬，楚玄霄的脚印已经踩上了岸。波涛自动退开三尺的结界散了，水珠顺着裤管往下滴，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拖把。他没回头，也没看身后五位长老是否真的起身，只是把茶壶往腰带上一挂，顺手拍了下暴龙屁股。
铁甲暴龙正蹲在浅滩上晒太阳，金属鳞片泛着冷光，鼻孔一张一合地抽动空气。这玩意儿是他三前随手改造的机关兽，原主是某个军方实验基地的失败品，被他捡来装了三门海神炮，顺便刷了层抗腐蚀涂层。现在它趴在这儿，像个生锈的钢铁恐龙，但眼神亮得吓人。
“闻到了？”楚玄霄问。
暴龙低吼一声，脑袋朝内陆方向偏了十五度。
那边山脉连绵，山体呈暗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一遍。此刻地面轻微震颤，碎石从山顶滚落，砸出几道白烟。一声咆哮从深处传来，音浪掀翻了半面山坡，惊起一群飞鸟。
楚玄霄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耳朵。
“吵。”
他迈步往前走，步伐不快，像是去菜市场买酱油。暴龙站起身，四肢沉重落地，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步都让沙地陷下去两寸。它的背部有三个圆形炮口，此刻还盖着防尘罩，表面写着一行字：“警告：灭世级火力，请勿对准自己或友军”。
楚玄霄爬上暴龙后背，动作轻巧，跟坐公交车抢座位似的。他站在中间位置，双手插进裤兜，看了眼远处冒红光的山口。
“用灭世炮。”
话音刚落，暴龙背上三门炮口同时启动。防尘罩弹开，露出内部旋转的能量核心，嗡鸣声由低到高，空气开始扭曲。炮管前端凝聚出紫色电弧，噼啪作响，像是雷云压顶前的征兆。
三秒充能完毕。
轰——！
三道粗大的紫色光束撕裂空气，呈品字形射向主峰。光束所过之处，岩石直接汽化，留下三条笔直的真空通道。轰击点炸开一团蘑菇云般的火球，百米深坑瞬间成型，山体像豆腐一样被切开，断面光滑如镜。
爆炸声延迟了几秒才传到这边，震得附近树木簌簌掉叶子。
楚玄霄眯了下眼，风把他的碎发吹起来，露出金瞳的一角。他没话，也没调整姿势，就那么站着，仿佛刚才只是按了个电梯按钮。
可就在这时，山腰一处岩缝里猛地窜出一团火焰，一只火狐异兽张嘴喷出高温烈焰，足有十米长的火舌朝着暴龙席卷而来。它毛发赤红，尾巴蓬松，眼神凶狠，显然是想趁对方攻击间隙反扑。
可惜它忘了——楚玄霄从不做“间隙”这种事。
那三道灭世炮的余波还没消散，空气中残留的冲击波形成一道环形气浪，正好扫过火狐所在的位置。轰的一声，火狐连同它的火焰一起炸成了灰，连骨头渣都没剩下，只有几缕黑烟飘了两下，就被热风吹散。
暴龙晃了晃脑袋，似乎觉得这反击有点弱。
楚玄霄轻轻拍了下它的脖子：“走。”
暴龙迈步向前，金属爪子踩在焦土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它登上一处高地，停在炸毁的山体边缘。下方是个巨大的坑洞，深不见底，边缘还在冒着紫电，偶尔噼啪一下，把掉落的石头当场蒸发。
楚玄霄低头看着这片废墟，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像看到自家楼下垃圾桶被人踢翻了一样。他伸手摸了摸茶壶，发现里面的茶还是温的。
【叮——】
系统终于冒头：
【灭世炮连发，触发万倍返还·山河破碎（可改变地形地貌）】
提示只闪了一秒，连图标都没展开，就自动消失了。楚玄霄没反应，好像听见有人在楼下喊“快递到了”一样平常。
他转了个身，面向东方。
那边是海。
阳光铺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和半时前没什么两样。但这次，海面似乎比之前安静了些，连浪花都变得规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梳理过。
暴龙站在焦土高地上，炮管微微发烫，但没有过载报警。它四条腿稳稳扎在地上，尾巴轻轻摆动，像条等着主人回家的大狗。
楚玄霄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包装纸扔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是他最喜欢的荔枝味。他嚼了两下，吐出一口气。
“差不多了。”
他抬起右脚，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没落在焦土上，而是踩进了空气郑脚下凭空出现一条水路，由无数细的浪花组成，一路延伸向海边。那是他刚才离开海族领地时留下的临时通道，还没消散。
暴龙紧随其后，金属爪子踏上水路时激起一圈涟漪。它的体重远超常理，但水面竟没塌陷，反而像被某种力量托住，稳稳承重。
两人一兽走在海上，背影拉得很长。
远处海平面开始涌动，不是风，也不是潮汐，而是某种大规模生物活动的迹象。鱼群突然改变游向，海鸥集体转向，连海底的珊瑚都在轻微震动。
楚玄霄没回头。
他知道那边要来了。
但他现在只想回去泡壶新茶。
暴龙走着走着，忽然扭头看了眼身后炸穿的山脉。那座山已经塌了三分之一，像个被咬了一口的饼干。它低声咕哝了一句，像是在“真浪费材料”。
楚玄霄听见了，回了一句：“下次给你加个钻地模式。”
暴龙眼睛亮了一下。
他们继续前行，水路上的脚步声清晰可闻。阳光照在茶壶上，映出一道微弱的反光。那光一闪而过，落在前方海面。
海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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